電話鈴響起時,司馬正在會議室聽取趙蘭婷和沈逸禾的彙報,彙報已經到了尾聲,他對二人的工作很滿意,決定加派一位“精兵強將”,田馥鬱田經理今後將常駐華亭,協助她們開展工作。
司馬出去接聽葛長青的電話,十分鐘後回到會議室繼續開會。他最後宣佈分公司的人事安排不變,仍由趙蘭婷任總經理,統抓日常事務,沈逸禾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就是“財務共享服務中心”,至於田馥鬱,她原本是總公司營運部的經理,現在常駐華亭,沒有固定分工,平時坐坐辦公室,遇到緊急情況可以請她幫忙。
趙蘭婷心生疑惑,怎麼聽上去田經理像被髮配到華亭來養老的?當司馬說起他也會逗留一段時間,幫田馥鬱儘快適應新的角色,新的生活,這才竦然醒悟,田經理十有八九出了問題!她飛快掃了田馥鬱一眼,見她神遊物外,聽若不聞,像是精神受到刺激,十分反常,心中不由打了個咯噔,不無擔憂。
晚上大夥兒在華亭的老字號“第一樓”聚餐,公司買單,爲司馬和田馥鬱接風洗塵,除了沈逸禾和趙蘭婷,司馬還給唐進爵打了個電話,邀請他“與衆樂樂”。他人正好在華亭,聽說田馥鬱也來了,興沖沖趕到“第一樓”,情緒高漲,有說有笑。他是乾元保安公司的小股東,大老闆“微服私訪”,出席接風宴也在情理之中,更不用提他跟司、田的個人私交了。
酒宴上沒談正事,喫喫喝喝很開心,散席後司馬讓田馥鬱送沈、趙二人先回去,他留下唐進爵喝茶,跟他聊了半個小時,旁敲側擊問起他家族的生意。唐進爵骨子裏有點慕強,對司馬佩服得很,毫不防備,除了生意上不便透露的祕密,其他都一股腦抖落出來,包括他那以“接班人”自居的大哥唐進尊。
不過唐進爵也是聰明人,知道司馬留他下來拉扯這些,絕非閒聊,肯定另有目的。談到最後,司馬果然跟他吹了點風,唐進尊正安排人對付乾元保安駐華亭分公司,目標瞄準了沈逸禾和趙蘭婷兩個小姑娘,欺她們涉世未深,經驗淺薄,想插上一槓,轉包分公司的業務,除了賺差價外,還索取一筆金額不小的服務費。
這件事的經手人叫宋長河,手下養了一羣“白相人”,能量不小,不過他行事也挺有意思的,不直接登門跟沈、趙二人談,找上鍾南山一號的管家葛長青,施加壓力,要他居中引見,幫忙敲邊鼓,說服兩個小姑娘,如果談不攏,他有的是手段,不排除接下來會堵門鬧事。
他們不敢在華亭寰宇金融中心尋釁,所以把腦筋動到了鍾南山一號。
唐進爵立刻變了臉色,他腦筋轉得很快,立刻意識到唐進尊的真正目的是打壓自己,試圖從中作梗,破壞他和國家安全調查局的合作。宋長河這個人他聽說過,怎麼說呢,人很精明,辦事有分寸,讓你橫豎不舒服,恨得牙癢癢,但又不觸及“紅線”,報警也解決不了問題。
他皺着眉頭說:“這件事……我去找大哥談談!”話雖如此說,他也沒什麼把握,唐進尊這一着棋很巧妙,說破了擺到檯面上,不過是生意場上的打壓,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搪塞過去,類似事情唐家也不是第一次做,只不過以往都針對競爭對手。十里洋場龍蛇混雜,商戰嘛,從來都這麼樸實無華,宋長河這些人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某種意義上華亭也離不開他們。
司馬擺擺手說:“不用,你知道就行,我會妥善處理的。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分公司要在華亭站穩腳跟,也必須有一番波折……”
唐進爵一口茶嗆到氣管裏,劇烈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支支吾吾說:“那個……唐進尊,我大哥,他雖然用心不良,但罪不至死……”
司馬笑笑說:“衝在前面的是宋長河,要教訓的當然是他,至於唐進尊,目前還牽扯不到他,有機會的話到可以告訴你父親一聲,乾元保安跟南方生物沒有利益衝突,井水不犯河水,這一次是他們過界了。至於你們家族內部的爭鬥,如果需要,我和田馥鬱會站在你這邊,就我個人而言,還是希望你來執掌南方生物。”
唐進爵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搶班奪權”,但這一次是唐進尊先動手的,原本他手裏沒什麼籌碼,但算上南方製藥廠、乾元保安公司、國家安全調查局的助力,是不是有機會跟大哥爭上一爭?他覺得心裏有些亂。
兩人分手後,司馬一路散步回到鍾南山一號,在B棟電梯口遇到葛長青,對方的臉色十分精彩,就像走夜路遇到鬼,說話都結巴起來:“夏先生……不,司先生,你你你……怎麼在華亭?”
司馬告訴他這趟來華亭出差,順便看看分公司的情況,倒是巧得很,正好碰到了葛管家,麻煩他帶個話給宋長河,既然要談生意,那就談談吧,時間地點由他定,兩個小姑娘也做不了主,就由他出面,也省得轉“二道手”了。葛長青聞言心中一鬆,確實,欺負小姑娘算什麼,“正主兒”在這裏,直接跟他談就行,談不攏也沒關係,到時候司馬拍拍屁股回北直,宋長河沒理由盯着兩個小姑娘不放!
他保證一定把話帶到,絕不誤事。
回到家後,葛長青總覺得自己疏忽了什麼,左思右想,忍不住給葉鑭山打電話,說起偶遇司馬,對方把事情攬過來,提出跟宋長河談談。既然是談生意,他這個牽線搭橋的“中間人”總得露個面,說幾句場面話,爲雙方介紹一下,但不知怎地,他心裏有點“不踏實”,想請葉鑭山陪他走一趟,萬一發生衝突,保護他全身而退。
電話裏葉鑭山沉默良久,回絕了葛長青的委託,這讓他越發心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個勁問葉鑭山他該怎麼辦。葉鑭山想了想,告訴他實在不放心,不妨花錢僱個“臨時保鏢”,他可以代爲介紹,收錢辦事,絕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