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想不明白,自己爲何會遭到滅口。
他的認知只限於自己曾背叛過暗影衛。
只有寧遠清楚,他參與了刺殺沈君臨的行動,這在暗影衛看來,此事絕不能泄露,哪怕行動確實失敗了。
書房內,白劍南、薛紅衣、塔娜都聚集在此。
薛紅衣抱胸驚訝道:“南王消失,如果不是暗影衛乾的,那還能是誰?”
“羽家?”白劍南也開口道。
寧遠搖了搖頭:“雖然我已經讓羽文武去調查了,但我覺得沒有可能。”
“如果是羽家在背後佈局,坐鎮不夜城的就不會是王氏一族,而是他羽家親自坐鎮。”
畢竟誰都知道,太原王氏曾是太子的忠犬,本想扶持太子,等太子登基後徹底改寫太原王氏門閥一族的命運。
奈何羽家橫空出世,直接架空了太子,也就是當今的小皇帝。
這導致太原王氏十幾年的心血付諸東流,被強行踩在腳下,從太子鷹犬淪爲了羽家走狗。
至於王氏一族的身份,並未真正實現階級的跨越。
從大乾政局來看,太原王氏對羽家心懷怨恨。
一個對羽家有怨恨的看門狗,怎麼可能讓他參與獵殺自己的計劃?
寧遠食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學着沈君臨,開始以上位者的視角思考。
如何在複雜的局面中找出一條本不存在的線,實現一箭三雕。
第一,確認沈君臨的位置,穩定太原局勢。
第二,拔除前朝大宗暗影衛這根攪屎棍,徹底斬斷這顆定時炸彈。
第三打斷武林盟大會,阻止大乾羽家藉助武林盟的勢力招攬兵馬,用於日後的北方決戰。
現在只需確認一件事,不夜城的羽家到底在不在。
很快,答案就來了。
就在寧遠屏息凝神等待消息時,羽文武渾身溼漉漉地推門走了進來。
昏暗的書房內,寧遠緩緩睜開眼:“來啦。”
……
“那人不能活,今夜就動手,我要看到他的屍體。”
另一邊,紫袍男人發動了所有已潛入不夜城的“黑袍暗影衛”。
庭院中,皎月浮現,慘白的月光將院內密密麻麻的黑袍暗影衛從黑暗中拽了出來。
“找到他,殺了他,”言罷,紫袍鬥笠男人走出院子。
街邊一輛馬車已等候多時,豐腴嫵媚的媚娘正等在車旁。
“明天這個時候就是羽家召開武林盟大會的時辰,老大,城外聚集的暗影衛已經等候多時了。”
顯然,對寧遠的那番試探,大家都心知肚明。
此人不可信,若他有問題,將此事交給他去辦,到時候豈非被一網打盡?
既然不確定寧遠的身份,紫袍鬥笠男人便決定直接主動出擊,以防他阻撓暗影衛全部入城。
隨着馬車緩緩駛離,院中三十名頂尖暗影衛高手沉默走出,踏着月光向寧遠所在的府邸潛去。
然而——
就在這時,三十人的腳步幾乎同時一頓,齊刷刷抬頭,瞳孔驟縮,如臨大敵。
前方街道盡頭,一座高樓拔地而起。
月亮從烏雲後浮現,慘白月光照亮了房頂上密密麻麻的青銅面具身影。
薛紅衣、塔娜、白劍南、羽文武,以及二十名兵器裹着黑布的陌刀精銳,齊刷刷睜開了眼。
“轟!”
雙方殺意轟然碰撞。
顯然寧遠也沒打算和暗影衛廢話,雙方不謀而合,他同樣要主動出擊。
“來者何人?”爲首那名曾被寧遠擒拿過的鬥笠男人冷聲道。
聲音傳到五十丈外的高樓之上。
薛紅衣緩緩抬起鳳眸,語氣冰冷:“鎮北府,輕騎營左將軍,薛紅衣。”
“鎮北府,重騎營主將,塔娜!”
“鎮北府,步兵重甲營主將,白劍南!”
“羽文武!”
“陌刀重甲精銳,陌刀營!”
“鎮北府!!!”
此話一出,一衆暗影衛大喫一驚。
他們猜測過寧遠的各種身份,卻萬萬沒想到,他竟是鎮北府的人。
“快,馬上去稟報……”
鬥笠男人轉頭對一人叱喝,話音未落——
“噗嗤!”
鮮血在他胸口炸開。
遠處,塔娜的身影已徹底融入皓白月色,她抬起長弓,一箭破空,瞬間洞穿了鬥笠男人的胸膛。
“北涼王有令,暗影衛攪屎棍,一個不留!”
“殺!”
霎時間,雙方幾乎同時抽刀,轟然撞在一起。
是夜,廝殺之夜。
寧遠走出府邸,帶着刀疤男人穿過街道,徑直走向不夜城外營的羽林軍駐地。
“站住!來者何人?軍營重地,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寧遠笑着舉起羽林軍令牌:“小民前來舉報,不夜城有一夥人圖謀混入城中,攪亂明日的武林盟大會。”
“你確定?”
“確信。”
一刻鐘後,那位鐵騎領隊聞訊匆忙起身,他身着便服,兩眼惺忪,顯然已經歇下。
“是你小子!”他一眼就認出了寧遠。
寧遠也是頭一回看清他的臉,此前他總是甲冑在身,鐵面遮容。
此人面相憨厚,五官平平,但雙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凜然正氣。
“你所言屬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寧遠道:“他們今晚便會行動,大人務必小心。”
“如今全城已閉,城內出不去,城外進不來,他們如何行動?”
寧遠沉思道:“據我所知,不夜城地下有暗道,或許會從地下設法混入。”
“這……你是從何得知的?”鐵騎領隊喫驚道。
寧遠笑道:“他們想找我幫忙,但我拒絕了,這才趕緊來稟告大人。”
鐵騎領隊沒再多想,此事寧可信其有。
若果真有人攪亂明日武林盟大會,上邊怪罪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當即轉身喝道:“來人!立刻調動兵馬,把不夜城所有老舊地道全部給我守住,一旦發現有人,亂箭射殺!”
說罷,他嚴肅看向寧遠:“小子,隨我來,我有話問你。”
他拉着寧遠到角落,語氣並非審問,而是一種關切:“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爲何會找上你?”
他擔心寧遠誤入歧途。
寧遠微笑解釋:“大人可還記得,那日你們搜捕城內可疑之人時,曾與我有過一段對話?”
“記得,然後呢?”
“他們瞧見了,以爲我與大人關係匪淺,便想讓我利用這層關係將他們安全送進城。但我拒絕了。”
鐵騎領隊瞪大眼,笑道:“那你爲何拒絕?就不怕他們殺了你?”
寧遠也笑:“大人待我不薄,我若拿着令牌做有損您的事,豈不是太不厚道。”
“你小子!”鐵騎領隊哈哈大笑,拍了拍寧遠的肩膀,“你叫什麼名字?”
寧遠脫口而出:“回大人,小民劉德華。”
“劉……德華?什麼鬼名字。”
“大人!”此時,全副武裝的軍營鐵騎魚貫而出。
“行,你小子就在軍營等着,我去去就回。”
“大人,”寧遠道,“不如我隨您同去。”
“你去做什麼?這可是刀口舔血的事,不怕丟了小命?”
寧遠露出一絲擔憂:“我還是想親眼看到他們被捕,萬一他們逃脫,我擔心事後遭報復。”
“行,那你跟來便是。”
寧遠走向鐵騎軍隊,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身後拔地而起的巨獸城池,淡淡冷笑:
“別說不給你們進來的機會,條件我已經爲你們創造好了,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