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軍驟然發難,這支大乾軍除首尾的鐵騎尚有一戰之力外,其餘步卒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一輪箭雨過後,羽文武看差多了,猛扯繮繩,率鎮北軍殺去。
兩軍悍然碰撞,嘶吼震天。
“公子,救我!快救我!”
馬車內,左右兩翼的鎮北軍輕騎突至近前,那女子尖叫着去拽羽家三代嫡系子弟,嚇得連聲慘叫。
“滾開,別扯老子褲子,”他也嚇傻了,眼看着兵馬不斷湧來,驚恐地大喊護駕。
頭頂驟然一暗,一匹戰馬凌空越過外圍步兵,直衝到馬車旁,“滾下來!”
一名鎮北軍百總怒吼一聲,一刀便斬斷了戰馬與馬車相連的繩索,前邊兩匹戰馬受了驚嚇,迅速逃離了戰場。
“救命,救我!”羽家三代子弟看到這一幕,絕望嘶喊着。
可整個隊伍已然潰敗,哪還有人顧得上他。
待到這支數百人的軍隊被徹底抹去,滿臉血污的羽文武提着馬槊,另一隻手在胸前甲冑上蹭了蹭,朝他走來。
“是……是你!”
“羽……羽文武,是你這個狗雜種,你好大的膽子!”
看清羽文武那張臉,這同輩的羽家子弟厲聲怒吼,“快放了我,我是代表宰相來南方的!我若有事,你不得好死!”
“哼,”羽文武冷笑一聲,根本不與他廢話,劈手接過身邊將士的一柄大刀。
“唰!”
寒光掠過,一刀便將其腦袋剁了下來。
羽文武揮了揮手,“把現場處理乾淨,換上他們的裝備,準備隨我進城。”
“羽將軍,那這女人呢?”
馬車裏,那嬌媚女子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羽文武僅僅瞥了一眼,毫無憐香惜玉之意。
他吸了吸鼻子,“這些都是羽家下面權貴們養出來的走狗。”
“也剁了。”
“不……不要,將軍饒命啊!”
“啊——”
嬌媚女子的慘叫聲在四野久久迴盪。
不夜城,夜色降臨,燈火通明。
寧遠隨着王泉與趙建鄴,大搖大擺地進了核心城區。
此處重重關卡,戒備森嚴。
城中已聚集了各方武林勢力,魚龍混雜,喧囂不已。
前方,沿階梯一路往上的山頂處,一座環形豪華閣樓宛如黃金澆築而成。
此番武林盟中那些身份最頂級的代表,早已在閣中等候多時。
趙建鄴一把拉住寧遠:“小子,上面就不是咱們該去的地方了,在山腳下候着便是。”
寧遠看向王泉。王泉神色發虛,先是看了寧遠一眼,方纔開口道:“他跟着我就行,趙校尉,你且管好自己。”
趙建鄴一時愣住,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以眼神示意寧遠到了上面切莫莽撞,安分些。
畢竟羽家代表馬上就要進城了,得罪了羽家,可不是區區一個賈商所能承受得起的。
“大人,我已經按你說的照做了,王某現在可以走了吧?”
沿着山道向上,王泉低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雙腿止不住地發抖。
此事一旦敗露,他必死無疑。
寧遠微微一笑:“急什麼,放心,好好配合,到時我自會帶你離開。”
王泉正要開口,忽然,半山腰歇腳的涼亭中,幾名江湖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寧遠身上。
一襲墨袍長衫,黑髮直垂至腰際,步履沉穩平踏,氣息隱而不發。
其中一名揹負長劍的青年眉頭微挑,轉頭對身邊一名身穿青衣勁裝的女子道:“妹子,你看那傢伙……”
“好俊朗,氣質超凡脫俗啊,比唐哥都帥。”那青衣女子不過十八九歲年紀,一臉花癡地望着寧遠。
揹負長劍的青年眉頭一皺:“我是讓你看他那張小白臉嗎?”
“他也不白啊,麥色肌膚,健康色,我就喜歡這種有男人味兒的。”
“我是讓你看他的呼吸節奏!你沒發現,他根本不像個文弱書生嗎?”
“這裏整個南方的勢力齊聚,不少長輩都帶了晚輩前來長長見識,這有什麼奇怪的?”
那揹負長劍的青年站起身,攔住去路:“喂,小子。”
寧遠腳步一頓。從方纔起他便聽到了這些人在暗中議論自己,於是一隻手按住身旁的王泉,看向他:“有事?”
“看你呼吸四平八穩,你是哪個家族,或是哪個門派的?”
寧遠淡然一笑:“我是……王大人的師爺。”
“師爺?師爺還會練武?”
“怎麼,有何不可?”寧遠昂首挑眉道,“難道文武雙全觸犯了哪條律法不成?”
“看你手上的老繭比我還多,正好我也閒得無聊,不如你我切磋切磋?”
“你別搗亂!這事兒要是讓唐家主知道了,饒不了你!”那青衣勁裝女子趕緊衝上來,將他拉到涼亭裏,隨即對寧遠抱拳行禮。一雙水靈靈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寧遠:
“公子,我哥這人就是這樣,遇到感興趣的人就喜歡找人切磋,絕對沒有惡意的。”
寧遠頷首,看向低着頭的王泉:“王大人,繼續走吧?”
“哦哦哦,走,走走走。”
目送二人繼續往山頂走去,揹負長劍的青年身子斜靠在木樁上:“這傢伙,我總覺得跟咱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你就是嫉妒人家生得帥,身材高大罷了。”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我是說真的,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非常重。”
“那種殺氣,就像是殺了很多人之後纔會具備的氣場。”
“胡說八道。江湖雖亂,可他年紀看起來比你還小,怎麼可能殺過人?”
揹負長劍的青年煩躁地擺了擺手:“我懶得跟你說,你純純是花癡病犯了。你小心點吧,以後指不定被哪個男人騙了身子去。”
就在兄妹二人爭論不休之際,山腳下忽有大批軍隊開道而來。山腳的趙建鄴見狀,連忙上前迎接。
“大人!”趙建鄴神情凝重,恭恭敬敬上前,單膝抱拳。
爲首戰馬上,羽文武一身銀甲,目光銳利,英氣逼人:“我乃羽家子弟。武林盟大會各方勢力,是否已到齊?”
“回公子,此事不歸末將管轄,王泉王大人正在上邊。”
羽文武頷首,翻身下馬,率領數百軍士浩浩蕩蕩往山上行去。
趙建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着這一支渾身散發着血腥氣的軍隊,心中震驚不已。
尤其是羽文武,那眼神如同睥睨螻蟻一般,方纔自己竟連抬起眼正視他的勇氣都沒有。
“校尉,好奇怪啊。”這時,一名羽林軍走上前來,“您看看外邊。”
趙建鄴向外望去,只見鐵甲碰撞,街巷之間幾乎全被羽家子弟帶來的軍隊把守住了各處關鍵出口。
街道上哪還有百姓敢露面,個個躲在家中,透過窗戶驚恐地望着街上那一排排軍隊。
趙建鄴深吸一口氣,雙手拇指插在腰帶上,頷首道:“不愧是大乾精銳,這氣勢絕非我等不夜城羽林軍可以比擬。”
“可這殺氣也太重了,不像是來召開武林盟大會,倒像是來殺人的。”
“胡說八道什麼!”趙建鄴一腳踹在那兵卒屁股上,低聲呵斥,“小心禍從口出,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兵卒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餘光掃向那些鐵甲軍士,轉身匆匆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趙建鄴目光轉動,眉頭緊鎖。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回頭望向山頂,寧遠上去的方向,這更讓他心緒不寧起來。
他隱隱擔心寧遠的安全。
“李二狗你過來,”趙建鄴在掙扎了一會兒,將自己的副將拉到面前。
“老大,怎麼了?”
“你代替我在這裏守着。”
“老大你拉肚子啊?”
“別問,在這裏看着,我很快回來。”
說完趙建鄴離開現場,來到後山開始往山頂上爬去。
直覺在告訴他,這一次武林盟大會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