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材料秦昊宇要的急,兩天的時間,任領便全部完成,最後翻幾下詞典,最終覈實好每一個生僻的詞彙後,她舒展腰身,敲響總字輩辦公室的門,得到回應走進。
當看到那張原本空着的辦公桌前挺直坐立的人後,她怔愣良久,不知怎麼眼睛就漸漸泛酸發疼。
再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越過秦昊宇和葉墨,在他的辦公桌前站定,問出的話也是那麼的不受自己控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雲蔚正簽字的手微頓,緩緩的,他面無表情抬頭。
任領的眼眶微紅,他只靜靜的看她,卻不回話。
被他盯久了,她心頭慌亂,才把手裏翻譯好的材料遞上,“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雲蔚眼眸深邃,只掃一眼她風骨自存的字跡,不去接也不拒絕。
這時,秦昊宇在身後輕吹個口哨:“明明是我安排給你的工作,你爲什麼像個花癡一樣走向雲蔚?任老闆,別告訴我,你其實也是暗戀着我們雲總的。”
秦昊宇現在敢拿項上人頭做保證,任領喜歡雲蔚。
平日,任領與他們這些人百無禁忌,想起什麼說什麼,唯獨對上雲蔚時會收斂,此刻的脈脈柔情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任領握着文件的手有些微顫抖,她垂眸:“我給你,你能看懂嗎?”是解釋,在她自己看來更像是掩飾。
秦昊宇不顧她的解釋,又戲虐一句:“不過,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們雲總有喜歡的人。”
雲蔚雋雅的俊顏神情不見喜怒,他垂眸把正簽着的文件簽完,一手放下手裏的筆,仰靠椅背上,看着她淡聲開口:“放下吧,這幾天辛苦了,去找財務結算工資。”
任領臉頰蒼白一瞬,最後還是將文件擱置於桌腳,紅着眼眶垂下眼眸,她想她應該喝些酒,這樣就能百無禁忌,把想說的都說出來,如今,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卻也不想走,她怕她走了,又會有很久見不到他。
“有話對我說嗎?”雲蔚仰靠在椅背上,神情自然到彷彿只是在等待下屬彙報工作,只有暗藏在椅背後的手早已握成了拳頭!
最終,任領沉默站立良久,紅着眼眶轉身走開。
在她轉身的時候,雲蔚淡定的眸子陡然眯起。
看任領離開時紅着的眼眶,葉墨搔搔頭,爲難開口:“頭兒,你這拒絕會不會太明顯了,這樣不太好吧,怎麼說也是一個女孩子。”
秦昊宇卻是笑得唯恐天下不亂,再吹個口哨:“說的好像你見過男人對你家頭兒示好似的。”
過去因爲水歆,他總覺得雲蔚就應該拒絕天下所有的女人,如今嘛,心態自是不一樣的。
想象中都覺得將來這都是一出大戲,單說雲蔚對雲朵的那腔熱情,縱然任領才貌再過人也都是空寄一腔相思,想到任領那要強的女人,有一天竟也會栽這麼大一跟頭,他的心情說不出的舒爽。
雲蔚盯着任領離開的背影,眸子卻是越來越涼薄,他以爲她知道他的一腔心思後會有所不同,結果還不是如此!
當初在藏區,爲了她的孩子,她不惜討好他,如今卻是做不到嗎?哪怕一句話都不可以嗎?
他做好了一萬個準備,只要她肯主動一句話,只要一句話,他便不記過去重新開始,呵呵,她還真會一次次的給他上課!
從雲蔚辦公室走出,任領胡亂找個方向,不曾想竟是來到茶水間,她爲自己打杯涼水,一口氣喝盡,卻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真的結了工資走人,她萬萬不想。
折回去告訴他,她還想回到他身邊嗎?憑什麼她想讓他當孩子的父親他便當,憑什麼她說走就走,又憑什麼她還有臉說想回到他的身邊?!
憑她那骯髒的過去嗎?亦或是憑她惹下的那未知的危險嗎?
她望着窗外出神。
茶水間自來便是閒來無事娛樂八卦的地方。
“麗麗,和雲總單獨出差是個什麼感覺?”
“跟在一個帥哥身後,面子是賺足了,可是我這心也變得冰涼冰涼的。你也知道,雲總那樣的天才,大多時候也用不到我這個小翻譯,再加上雲總本就話少,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越發的不愛搭理人了,左右都只能活在遐想中,我倒情願和秦總出差,至少我不會因爲沒人和我說話被憋死。”女孩說着說着自己笑開。
問話的女孩又是一聲嘆息:“我看雲總也就是因爲你這沒什麼野心的性子,才帶你出差,如果雲總帶的是我,縱然可能失去工作,我也要飛蛾撲火一把。”
“你還是別多想了,雲總的心思太過難以捉摸,哪裏是我們這些人能懂得,我看就是他那位未婚妻也未必懂他,不過,這次出差,我倒覺得雲總其實挺可憐的,我還見他一個人喝醉過呢,吐了滿身,怪狼狽的。”
可憐嗎?這個詞怎麼可以用來評價雲蔚!
他家世了得,樣貌英俊,他文能破她的十種語言,武能赤手空拳降二少,他該是王者的,他怎麼會狼狽,怎麼會可憐!
兩人又說了什麼,任領失了心神並未聽到,最後回神時她只聽到叫麗麗的女孩又說:“雲總的心思我真是不懂,這次出差之前明知道有緊要文件需要翻譯,他還執意帶我走,我到了那邊也沒什麼事兒做,聽到秦總打電話要求替換我時,雲總竟是拒絕,一幅完全不着急的樣子,秦總說把文件發給我翻譯,他又不急不緩的說我忙,事實上,鬼知道我有多閒,後來聽說公司找了臨時翻譯,他卻又十萬火急的趕回來·······”
任領突然覺得口裏的清水越發索然無味,不經意間她被嗆到,連同眼淚一同流出。
回到家裏,姜雪不在,她都不記得她是怎麼又喝上了酒。
半醉半醒間,有人來扶她,她無法控制自己胡亂說話,“他們說你可憐,你怎麼可以用這個詞!你朋友衆多,又怎麼會可憐,相愛四天,我便可說服自己一輩子,怎麼辦,我想了所有人的一輩子,唯獨沒想過你的一輩子!”
姜雪將任領放在牀上,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今晚,她第一次**裸的知道任領對雲蔚的心思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