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並不像個上聯,在下才疏學淺,花統領還是另請高明吧。”宋牧馳並沒有回答,如今隱蘭臺在白玉京據點被搗毀,連陸秋平都被抓了,鬼知道這個切口是不是已經被寒蟬衛得知了,他怎麼可能冒這麼大風險回應?
他甚至懷疑花靈是松赫圖派來試探他的!
松赫圖這種老狐狸,又豈會那麼容易相信人?
前一秒說看重我,讓我放鬆警惕,下一秒讓花靈來試探我,很符合他的性子。
花靈微微頷首:“你果然警惕,難怪能短短時間在寒蟬衛混得風生水起,令史和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宋牧馳眉毛微挑:“我聽不懂花統領在說什麼,聽花統領話中的意思,難道跟隱蘭臺的魚忠賢有什麼聯繫麼?你就不怕我轉頭去告發?”
花靈拿出一個陣盤:“這一方天地已經被我用陣法隔絕,我們之間的談話不會被別人聽見,你大可以放心。”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快速說道:“蝴蝶,如今陸秋平被抓,以後在白玉京我就是你的新聯繫人。”
聽到代號,宋牧馳心頭一跳,不動聲色轉身就走。
“天下各國肯定會想方設法往寒蟬衛安插人手,妖族素來好色,所以首選漂亮的女間諜,行事會方便許多。”
“可各國多半想到一塊去了,派去的都是女間諜,弄得寒蟬衛陰盛陽衰,女間諜的優勢反倒成了劣勢。不出意外的話,您派的應該也是位女臥底吧?”
……
花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宋牧馳臉色大變,因爲這是當初他在牢獄之中爲了脫身遊說魚忠賢的話,竟然一字不差。
見他停下來,花靈這才說道:“當初我在隔壁,讓你來這邊是令史和我共同的想法,寒蟬衛如今就算能得到切口,也絕不會知道這些對話,這樣足以證明我的身份了麼?”
說着又拿出了一枚丹藥:“這是春秋造化丹的解藥,每次都是我派人送給陸秋平,他再給你的。”
宋牧馳深吸一口氣:“原來隱蘭臺派到寒蟬衛的密探是你。”
當初他就猜到隱蘭臺會派女間諜到寒蟬衛臥底,只是沒想到竟然都當到了統領級了。
想到當初自己遊說魚忠賢的話,他自己都有些汗顏。
花靈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了平日裏那種職業化的微笑,反倒有一種莫名的肅然:“我就是隱蘭臺在燕國所有密探的總負責人。”
“屬下見過花大人。”宋牧馳行了一禮,同樣也明白了爲什麼自己的外號會是蝴蝶。
蝴蝶會圍着花飛啊。
花靈點了點頭,將手中的丹藥扔給了他:“解藥你先收着。”
宋牧馳不動聲色將解藥收了起來,其實他如今春秋造化丹的毒已經解了,根本不需要定時領取解藥,當然這些不能讓隱蘭臺的知道。
他急忙問道:“如今尚元叛變,白玉京的據點被摧毀,我們該如何解救老陸?”
“剛剛總管是不是帶你去審問陸秋平了?”花靈反問道。
宋牧馳點了點頭,將剛剛看到的情形大致說了一遍。
花靈冷哼一聲:“尚元那傢伙自己受到一些委屈,就把整個楚國朝堂都想得那麼黑暗,竟然就因爲跟史家父子的一點小矛盾,就不顧大局,當真該死。”
宋牧馳眉毛微揚,這女人的語氣怎麼有一種天然的高高在上?
那叫一點小矛盾麼,尚元都快被史家公子整死了。
雖然他恨尚元叛變害得陸秋平被抓,但某種程度上,他也頗爲理解尚元。
伍子胥同樣投靠敵國,甚至還引別國軍隊打破故國京師,將仇人帝王從棺材裏拖出來鞭屍,千百年來誰不稱他一聲大丈夫?
宋牧馳不欲跟她爭論這個,彼此間成長環境不同,他也不能對從小忠君愛國的楚國的密探有其他要求:“你現在身爲寒蟬衛統領,有辦法營救老陸麼?”
“我喊你出來除了重新接頭之外,就是給你佈置新的任務,”花靈神色凝重,“新的任務就是——你找機會盡快殺掉陸秋平。”
“什麼!”宋牧馳當即驚了,臉色格外難看,“你不救他反而要殺他?”
“我當然想救他,但我身爲隱蘭臺在燕國的總負責人,我必須保持理智,”花靈面露悲痛之色,“我在寒蟬衛呆得比你久,如今他們對陸秋平的看守,想要將他救出來絕不可能,反倒會讓更多的兄弟送命。”
“那又爲什麼要殺他,他今天哪怕受盡拷打和攻心之策,也沒有絲毫動搖,甚至想着自盡來保護我們!”宋牧馳越說越激動了。
“我相信老陸短時間內絕不會叛變,但是過幾天呢,過幾個月呢?”花靈冷冷道,“寒蟬衛的手段能讓任何人開口,更何況再隔幾日,蘇紅淚就要回來了,沒有任何男人能扛得住她的審訊。”
宋牧馳一怔,他久聞蘇紅淚大名,當初他剛被審問的時候,那些人就遺憾蘇紅淚沒有在:“難道她真有那麼神?”
“那個狐媚子有一種攝心之術,特別是男人根本無法抵抗她的魅力,以後你遇到她也千萬要小心。”花靈提醒道。
宋牧馳:“……”
見他沉默不語,花靈說道:“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太冷血,可幹我們這行決不能感情用事。”
“我也不想老陸出事,但事已至此,這是最理智的選擇,等蘇紅淚回來,就算老陸堅貞不屈,但他也會無意識招出來,到時候不僅是你,所有在燕國的隱蘭臺同僚,不知道多少人要死。我相信如果老陸在這裏,他也會認可我的決定,他之前在牢中自盡便是明證。”
宋牧馳何嘗不知道這是最理智的做法,可是親眼見到陸秋平爲了保護他,當場自盡,他又如何做到將之滅口?
花靈遞給他一個小瓷瓶,裏面有幾滴液體:“此毒無色無味,你想辦法下給老陸,他會走得沒有半點痛苦。”
旋即語氣又變得柔和了幾分:“你也知道寒蟬衛的那些刑罰手段,老陸在裏面呆得越久,反而要受更多的罪。”
宋牧馳想到之前老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這才接過瓷瓶,喉嚨裏艱澀無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