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七殺宿醒
劉繼堂得意地狂笑着,飛起一腳,踢向林麒,林麒原本就已經內力盡耗,加之抱着苗天行,一腳喫了個結實,飛起幾丈,撞向那幾具蠱屍。
劉繼堂又是一聲清嘯,一具蠱屍一手掐向林麒的脖子,將林麒整個身子提了起來。
“放心,姓苗的這小子死不了,他們苗家天生有自解蠱毒的能力,最多明天他就醒了。他是塊好材料,不能浪費了,只要我對他的腦做點小手術,他將會是我手下最好的一名殺手!”
“你敢!”林麒怒嚎着,
劉繼堂得意道:“我有什麼不敢的!”轉而又一笑,“其實你也是塊好材料,你的腦子好使得很,我做的一切竟然都被你推想出來了。你可以跟我去見主人,要是主人看中你,不僅會賜予你無敵的力量,還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就像我一樣,過了今晚,蘇老頭一死,我再用蠱術操縱蘇凌雪去開個財產轉讓會,蘇家所有的一切都會劃到我的名下了!”
“行啊!只要你跪在地上,給我磕五萬個響頭,叫我十萬聲爺爺!我就答應你考慮一下!”林麒還是那種戲謔的口氣。
劉繼堂倒不生氣,“要是你不喜歡這些,還有別的,比如——蘇凌雪!”一具蠱屍應聲一把抓住蘇凌雪,蘇凌雪驚叫一聲,卻沒有躲開。
“你他媽的放開她!有事衝你爺爺來!”林麒怒聲喝道,但已經耗盡內力的他根本掙脫不了蠱屍的手。
劉繼堂陰沉地笑着,“看來你對她還挺上心的嘛!她可確實是個可人兒啊……看看那身材……嘖嘖,我可是割愛啊!要不你先看看貨色再考慮我的要求?”說完手凌空一揮,已經將蘇凌雪的長裙削去一半。
“你他媽的賤種放開她,你就他媽和你爸一個樣,果然是你爸生的賤種!還是生了就丟的賤種!”林麒怒罵着,這話剛好揭了劉繼堂的瘡疤。
“你找死!”劉繼堂一示意,抓着林麒脖子的蠱屍馬上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放開林麒,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蘇凌雪突然出聲道。
劉繼堂回頭一望蘇凌雪,“我要什麼都可以給我?真的,他有那麼重要嗎?他哪點比得上我,值得你這麼對他!”眼中竟帶着一份莫名的悽迷。
“你有什麼比得上他的!是你的奸詐還是你的無恥?”蘇凌雪冷笑道。
“好啊,我要什麼你都給我?我……我要你現在自己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劉繼堂狂笑道。
蘇凌雪冷哼一聲,手伸向第一個衣釦,解開,第二個……
“蘇小姐……住手……住,……賤種……放了……她……放……”
蠱屍的手越勒越緊,林麒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劉繼堂狂笑着看着這一切,卻沒有注意到在地上的仁龍劍一點一點開始微微顫動着,越來越厲害,抖得地板發出一串斷續的鏗鏘之音。劉繼堂聽到後猛然望去,只見仁龍劍靈氣猛然擴散開來,一波連着一波。一波比一波激烈澎湃,天空中傳來一陣陣龍呤之聲,攝人心神。
劉繼堂盯着仁龍劍,那一波連着一波的靈氣宛若死神復甦的呼吸。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升了上來,全身如同被網住了一般,想跑,卻找不出跑的理由。
突然!一個比冰還冷的聲音傳來,“我叫你放開她,沒聽到麼!”
劉繼堂顫抖地回過頭去,只見那具原本抓着林麒的蠱屍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那手僵在半空中——林麒卻已不在。
一丈開外,林麒竟浮在半空,抱胸而立,雙眼微閉,腳下一團暗紫色的靈氣慢慢地彙集又擴散,然後又彙集。
一團靈氣越來越大,配和着仁龍劍一收一放,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如同一顆人的心臟,一次又一次地搏動着!一次比一次更有力……靈氣中透出無數詭異的紫光,照耀得樓頂一片紫暈。林麒上空的雲層翻騰着,伴着龍呤之聲,摩擦出一道道閃電,那閃電竟也是暗紫色的!
無風,林麒卻如流蘇飄訣,周圍都是紫色的閃電,紫電纏繞中的林麒卻似沉睡了一般,但那臉上的是如暴風雨前的可怕寧靜。
空氣中都是強橫的靈力帶出的殺氣,刺得劉繼堂生疼。劉繼堂想動,卻動不了,雙腳不聽使喚地抖着。
在一個冷清的街頭,一個身着黑色風衣的男子頓然止步,空明的眼神中第一次閃過一絲驚詫,轉身迅疾地向那道紫色閃電傳來的方向趕去……
在一個熱鬧的夜市,一個幫人算命的老頭正在愜意數着當天的入帳,突然一陣熟悉的靈感傳來,他神色一變,抬手掐指一算。
一瞬駭然,馬上跪落在地,又驚又喜,眼中淚花翻湧,“仁龍認主,七殺定位!等來了……總算讓我這一輩等到了,終於讓我等到了!”
站了起來向那靈感傳來的方向追去,身後鈔票散落了一地,“主人!……劍奴等到了!劍奴來了……主人……!”,邊跑邊狂笑着。
旁邊的攤主站朝他喊着,“半仙,半仙你錢掉了!半仙你去哪!?”……
在一座禪寺別院,一位身披七彩袈裟的老僧仰望星空良久,終於重重嘆出一口氣:“七殺、貪狼、破軍三星已經在命宮的三方四正聚合,紫薇已定,這場天地浩劫已經避無可避!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救救天下蒼生吧!”
“好茶,大師快過來嚐嚐!別求什麼佛了,九天菩薩才懶得理你人間瑣事。喝茶、喝茶!”旁邊一個世俗打扮的中年男子不以爲然地說着,招呼着老僧喝茶。
“易居士怎能如此言語,罪過!罪過!阿彌陀佛……!”老僧又宣了一聲佛號。
那中年男子雖然依然一臉無謂地品着香茗,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天邊那顆正異彩華放的“七殺星”……
在離總醫院不遠的另一棟大廈的樓頂,一個少女喫驚地看着那片紫色雷雲,轉身對身旁的少年問,“師兄,現在怎麼辦?難道他就是主人所說的七殺宿主!現在我們要不要去幫那老小子?”
那少年嘆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他就是七殺宿主……!他已甦醒,我們去了只是白白送死而已,看劉繼堂他自己的造化吧。”
那少女噘了噘小嘴,“誰讓他自作聰明的,非把七殺宿主激醒!活該!”……
在總醫院樓頂,一幹人等驚詫地看着眼前的奇景。蘇凌雪也呆住了,怔怔地望着半空中的林麒,爲何這景象如此熟悉,雖然沒有靈感,卻能感受到那瀰漫的靈力正在發出一聲聲呼喚。
從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正在急切地迴盪着,是什麼?是什麼正在血液裏甦醒?又是誰在把思念聲聲呤唱……
兩千年了麼?兩千前是誰在別前立下誓言,兩千年來又是誰在苦苦守盼,兩千年後的今天什麼都變了,對面的你呢?你變了沒有?
不經意間,蘇凌雪已經淚流滿面,心中卻一片迷茫,我的淚究竟爲何而流……
林麒在那一連串紫電的圍繞轟鳴中,卻如同沉睡了一般,沒有一絲憂怒悲喜,雙眼微閉着。腳下的靈氣愈見擴大,靈氣中的紫光一道接着一道,伴着空中的紫雷,這黯紫如若要將整個世界吞噬掉一般。
突然!“鏘”的一聲,仁龍劍自行從地板上抽起,懸空立在林麒身旁,發出陣陣低呤,呼喚着主人。林麒如同感受到了仁龍劍的呼喚,那原本抱胸而立的雙手緩緩打開,右手不自覺地向仁龍劍撫去。剎時雷聲大作,靈力四散,空中傳來聲聲攝威龍呤。
那一團紫電突然變向,一齊飛射向仁龍劍。只聞一陣雷鳴電撕之後,仁龍劍身赤紅,炙熱地冒出一陣陣青煙。青煙散去之後,仁龍劍早已不見當初的鏽跡斑斑,如同剛出爐的神器一般,劍身雪白,鋒口閃寒,遠遠望去攝人心神、驚魂奪魄。
沉睡般的林麒一把抓住仁龍劍,從半空中緩緩降下,那地上四散的靈氣急速地彙集起來,剎時成形。最後竟成一朵暗紫蓮花緩緩展開,將從空中落下的林麒輕輕託住。空氣中那股懾人的靈氣頓時隨之散去,劉繼堂頓覺一鬆,渾身的那種束縛和痛感也一併消失。
劉繼堂喘了口氣,心中卻暗暗奇道:傳聞中,菩薩立紅蓮,佛祖坐金蓮,修爲至高的魔尊亦可御坐黑蓮,卻沒聽聞過暗紫蓮花一說。若說他是在虛張聲勢,這股懾人的靈力確實是可怕,難不成他真修到了神魔境界!
林麒手執仁龍劍,腳踏紫蓮,緩緩睜開雙眼。望了一眼劉繼堂,“想不到千年之後,將我激醒的竟是你這麼一個無名之輩!”這根本不是林麒的聲音,那聲音滿含了孤傲與不屑,不怒自威。
這種話語激得劉繼堂一怒,竟也忘記了害怕,“無名之輩!憑你也敢稱我爲無名之輩!”一聲清嘯,那六具蠱屍應聲同時出手。
林麒冷笑一聲,卻只將仁龍劍緩緩抬起,剎時一陣劍影飛出。只聞飛劍之聲,暗紫蓮花上的林麒絲毫未動,六具蠱屍發出一陣慘叫,叫聲未落,六骨蠱屍已經化做碎屍,散落了一地。
林麒望了一眼地上的碎屍,那血竟是綠色的,肉塊已結成條狀,不禁開口道“操屍蠱!老鬼他也醒了麼,難怪你身上有我討厭的味道……冉老鬼和你是什麼關係?”
劉繼堂見六具蠱屍竟然被一招皆滅,大驚之下,知道自己遠非敵手,正在尋思如何逃脫。聽問亦擺出一副傲然道,“不管你是哪路鬼神天尊,既然認得我家主人,還敢插手,若我家主人怪罪下來,你可擔待得起!”
“哈哈哈哈!老鬼的一個狗奴才也敢放肆,被我封印了兩千年,他倒是長威望了啊!連我司徒某人都要擔待着他了!”林麒一陣狂笑道。
劉繼堂聞言一驚,難道他就是主人口中的……!
一見時勢不對,劉繼堂趕緊轉身逃跑。
林麒冷哼一聲,一股可怕的靈力平地蕩起,將劉繼堂一把震飛撲到牆上,這股蠻橫的靈力卻沒有要停的跡象,飛向場中的衆人。
“危險!”一聲驚喝,一個身着黑色風衣的男子瞬時趕到,擋在衆人面前,雙手張開一片結界,將那殘餘的靈力硬生生擋住。
林麒冷眼望了一下那個男子,並未說話,那男子卻先開口了,“林麒!你怎麼了?不認得我了麼!”
林麒正欲開口,卻突然一眼望見了那男子身後的蘇凌雪,竟呆住了,驚叫一聲“師妹!”踏下暗紫蓮花,徑直向蘇凌雪行去,蘇凌雪卻像癡了一般,眼中一片迷離。
那名男子立勢戒備,道:“你究竟是何人,爲何附在林麒的身上!”
那朵暗紫蓮花原本形實可見,但林麒一離開後竟馬上淡化,逐漸消失。林麒恍若無視,徑直步向蘇凌雪,但當那朵暗紫蓮花消失之時,林麒突然眼睛一閉,向前倒去。那名男子趕緊上前一把扶住,一探林麒天宗靈穴,那股可怕的靈力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當那名男子不解之時,劉繼堂已經爬了起來,小心打量了一下林麒。過了好一會,確認無事後才狂笑道:“我當自己小命已經不保了,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哈哈哈哈,我有主人賜予的不死之身。一招就想收拾我,想得太簡單了吧,哈哈哈哈……!”
那名男子卻沒有搭理劉繼堂,背起林麒,轉身正欲離去。
劉繼堂可受不了別人不把他當回事,一把攔住那名男子,“你想去哪?他對我可有大用!要想救他,先打贏了我再說!”
那名身着黑色風衣的男子冷笑一聲,“不死之身……你以爲你真是不死的麼?”揹着林麒向樓頂外一躍,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劉繼堂卻沒有追出去,只是呆立着,“怎麼會?怎麼……可能……!”蒼白的臉上漸漸現出一道細微的劍痕、兩道、三道……
“劍去無痕,好劍、好劍法……!”在另一個樓頂上,一名少年驚歎道。
“好可怕的仁龍劍!可憐的劉繼堂早已被神劍分屍,竟然還能行動說話,絲毫沒有察覺……七殺宿主!好可怕的劍法!”一名少女也驚悸接口道。
少年嘆出一口氣,“走吧,該回去找主人了!”
少女點了點頭,兩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漸漸隱去……
遠方的天邊已然蘊開一絲肚白,樓頂上,衆人依然愣着。蘇凌雪突然一個轉身回過頭來,眼中早已經不見了那片迷離,換上的是一片剛毅和堅定。
“你們幾個,把苗先生扶到病房裏,讓他好好休息!”那幾個保鏢重重應了一聲,上前扶起苗天行。心中卻都是一片喜悅,這纔是蘇凌雪應該有的口氣。這是剛從國外回來,一派氣節風發的口氣,聽着卻那麼親切,那麼讓人渾身充滿動力。
“老陳,報警吧,這一地的碎屍總要有人收拾的。”
“父親,我們去換件衣服吧,一會記者該來了,我們該想想應該怎麼向他們和警察解釋今晚發生的一切。”……
新的一天開始了,
新的故事,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