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提着蛋糕盒子，環顧四周：“蛋糕放哪兒？”
忽然，他注意到餐桌上那個小小的蛋糕，上面還插着蠟燭，不由得笑了起來，沒心沒肺地說：“不是吧陳延，這麼小的蛋糕啊？誰送你的，也太摳門兒了吧！”
陳延的笑容頓時一斂，沒好氣地說：“小怎麼了？我覺得挺好，反正就過個生日，免得喫不了浪費。”
蘇染茉對他笑笑：“要不先把它拿開吧，我們一起用這個大的給你過生日？”
陳延想了想，將小蛋糕移到了桌子內側，騰出中間的位置。
打開蛋糕盒，裏面是一個精緻的黑森林蛋糕，點綴着鮮紅的櫻桃。
蘇染茉插上蠟燭，周野點火。
兩人唱生日歌，陳延許願、吹蠟燭……
所有的流程都和之前一樣。
蘇染茉鼓完掌，小女生般地雀躍道，“該切蛋糕了~記住，要把櫻桃最多的地方給我！”
櫻桃在蛋糕上的分佈雖然大致均勻，但還是有些許差異的。
周野吐槽道：“每次都不知道是誰過生日，蛋糕最好的部分總被你喫了。“
蘇染茉笑道：“怎麼了，反正你們又不會和我搶。”
話音剛落，她忽然拍了下額頭，轉向夏嵐笑盈盈地說：“對了，陳延表妹，要不你先選？“
夏嵐站着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微笑搖頭。
陳延拿起塑料刀，將蛋糕切成幾塊，把櫻桃最多也最大的那塊遞給了蘇染茉。
蘇染茉嚐了口，彎起眼睛，“嗯，真好喫。”
陳延又給了一塊小點兒的給周野。
在這期間，土豆一直圍着他打着轉兒。
陳延說：“你不能喫蛋糕。”
土豆蹭着他的腿，呼哧呼哧地搖着尾巴。
陳延無奈地笑了笑：“就一點點啊。”
他很小心地切了一小塊，去掉上面的巧克力碎末和奶油，才放進了土豆的食盆裏。
土豆立馬撲過去，吭哧吭哧地享用起來。
陳延又切了一塊，用紙盤託着遞給夏嵐。
“嚐嚐？”
夏嵐抿抿脣，接了過來。
“陳延，你自己也喫呀？”蘇染茉放下手裏還沒喫完的蛋糕，拿起塑料刀，“我幫你切一塊。”
“我自己來。“陳延走過去說。
夏嵐低下頭，默默地戳着蛋糕。
“再戳就要爛了。“過了會兒，陳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夏嵐抬頭一看，發現他手裏拿着的，竟然是她買的那塊小蛋糕。
她不解，“你怎麼喫這個？”明明有更大更好的。
“先喫了這個，再喫那個。”陳延笑笑，“你特意買的，難道我不喫嗎？”
少女的心裏突然很高興，語氣卻平平地說，“不喫也沒關係的，我的那麼小……”
“味道也沒什麼區別。”陳延說。
夏嵐看着他喫了一口又一口，也來了胃口，挖了一大勺蛋糕放進嘴裏，嚥下去後，舌頭伸出來一卷，舔掉脣角邊的奶油，甜甜的。
這時，蘇染茉從背後過來，手指沾着奶油，快速地抹在了陳延的臉上，笑嘻嘻的說：“偷襲成功！！”
“蘇染茉！”陳延跳起來，“你給我等着！”
蘇染茉笑着躲閃，接着周野也加入。
土豆也在“汪汪”叫。
屋子裏一下變得格外熱鬧。
唯獨夏嵐坐在那裏，看着他們打打鬧鬧，抿着嘴，一言不發。
“陳延表妹，你也來玩呀！”蘇染茉突然跑過來，要將奶油往夏嵐的臉上抹。
夏嵐倏地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啊！”蘇染茉抽了口冷氣。
夏嵐一愣，反應過來，忙鬆開了手，“對不起哦。”
“沒事，”蘇染茉揉着手腕，笑着說，“你反應真快，力氣也不小呢。”
陳延輕咳一聲：“行了，別糟蹋蛋糕了，好好喫。”
邊喫着蛋糕，三人邊在閒聊，夏嵐坐在旁邊，土豆趴在地上搖尾巴。
陳延問：“你這次回國，不走了吧？”
蘇染茉點頭，“嗯，我已經畢業了，這次回來就不用再去了。”
周野問：“工作呢，找好沒？”
“笨，”陳延說，“肯定是市一醫院。”
“哎喲我去，染茉都沒說呢你就知道了。”周野不服氣地說，“還說我笨，搞得好像你會未卜先知一樣。染茉你說，找了工作沒？”後面半句，則是對蘇染茉說的。
蘇染茉抬手捂嘴，輕聲笑道，“市一醫院。”
周野大驚，看向陳延：“你真會算命啊陳大仙？”
陳延無語：“是你笨，人家這叫家學淵源。”
周野一敲腦門兒，“我忘了，叔叔是市一醫院的大醫生，腦外科的第一把刀，你又是學醫的，進市一也正常。”
夏嵐聽了一會兒，默默起身去了書房。
陳延抬頭，目光看着她纖瘦的背影，片刻後才收回視線。
書房內，夏嵐坐到牀沿上，懷裏抱緊小兔子，將下巴抵在它柔軟的腦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它的毛。
明明關着門，可外面的聊天聲她仍能聽得一清二楚，字字不落。
現在他們像是聊到了高中往事，陳延不時在笑。
她忽然有些羨慕他們，和陳延有那麼多共同的話題，共同的經歷。
一種陌生的情緒在胸口翻湧，像被遺忘在角落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或許，這就叫做……孤獨？
“降低聽覺靈敏度。”
少女默默地對腦芯下了個指令，門外的聲音便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
她抬頭望去，陳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陳延說：“五點了，我們一塊兒出去喫晚飯，你也來吧。”
夏嵐愣了一下，然後搖了下腦袋，“我不習慣跟不認識的人一起喫飯，你自己去吧。”
陳延走過來，挑眉，“誰說你沒有認識的人了，不是有我嗎？”
夏嵐抱着小兔子，兩隻白白的小腳丫有些不安地搓來搓去，幾秒後，仍然搖頭，“算了，我留在這裏就行了。”
陳延嘖了一聲：“不行，上次你一個人在這裏，就又是打破東西又是割了腳的，這次誰知道你又會出什麼意外。”
她小聲說：“這次不會了。”
陳延看了她一會兒，問，“你是不是擔心暴露身份啊？有我在呢，放心吧。”
她將臉埋在兔子的肚子上：“……反正我不想去。”
陳延在牀邊坐下，伸手從她懷裏抽走了小兔子。
夏嵐噌地一下跪坐起來，兇巴巴地說，“喂，你幹什麼，把小伊還我！”
“小伊？”陳延看了看手裏的兔子，“噢，你還給它取名字了？”
“是啊，怎麼了？”
“你現在是我表妹，我這個做表哥的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下呢。”陳延看着小兔子，“小伊，你說是不是？”
然後他按動小兔子的腦袋，讓它做出一個點頭的動作：“你看，它也說是。”
夏嵐沉默了會兒，垂下眼。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