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心咬了咬牙,再次加快腳步,同時,心裏的火氣也被點燃了,蹭蹭地往上竄。
她就不明白了,這傢伙今天是怎麼了,本來好好的,突然幾句玩笑話就黑着臉,丟下衆人離開。
問他,也一句話不說,跟啞巴似的。
她終於忍不住了,幾步追上週野,而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周野,你到底怎麼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到底在鬧什麼脾氣,說清楚不行嗎?”
周野被她拽住,停下腳步,“沒什麼好說的!”
“說!”姜可心怒道,“否則我不許你走!”
周野猛地扭頭,陰沉沉地看着她:“你還找我幹什麼?反正在你的眼裏,我誰也比不上!”
姜可心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被他用力一推。
她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
姜可心痛呼出聲。
她的膝蓋磕破了,出了血,手掌蹭在地上,也破了皮。
周野被這聲痛呼驚醒,立即轉過身,看到這一幕,猛地愣在了原地。
過了幾秒,他似乎才如夢初醒一般,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姜可心身邊:“沒事吧?痛不痛?”
這一瞬間,所有的怒氣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自責。
他是瘋了嗎?
怎麼能這樣對她?
姜可心抬頭看着周野,然而,那雙大眼睛裏,沒有半分責備或是怒氣,只有溫柔。
“我明白你爲什麼生氣了,”她輕聲說,聲音裏帶着歉意,“是我不對。我不該在你朋友面前說那些話。作爲女朋友,我應該主動維護你的……以後我會注意的,對不起啊周野……”
周野愣住了。
姜可心膝蓋上、掌心上的傷,像針,直直刺入他的眼眶,刺入心裏。
幾秒後,他猛地揚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很重,半邊臉瞬間紅了。
姜可心瞪大了眼睛:“你幹什麼?“
“啪!“周野又是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另一邊臉上。
另一邊也紅了。
“你瘋了嗎?快住手!”姜可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急了,“幹嘛自己打自己啊!”
周野掙了下沒掙脫,怕再弄傷她,只能停了下來,然後啞着嗓子地說:“不是你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是全天底下最大的混蛋!我怎麼能推你?我怎麼能這樣對你?”
我怎麼能,在有了你這麼好的女朋友之後,心裏還思思念念、割捨不下着另外一個女孩?!
姜可心氣急:“那你也不能這樣、這樣打自己啊!”
“對不起,對不起……”周野一低眸,見到她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伸出手,想要幫她擦掉,卻又不敢觸碰,最終低下頭,哽咽地道,“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會這樣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再也不會衝你亂髮脾氣……”
“周野,我說了,我不怪你,真的……”
“姜姜,你說你相信我,好不好?”
姜可心笑了:“嗯,我相信你。”
周野吸了口氣,蹲下來:“走,我揹你回去。”
“不用了吧。”姜可心笑了笑,“磕了下膝蓋,又不是腿斷了,我自己能走。”
“我揹你。”周野堅持。
“別了,我一百多斤呢。”姜可心說。
“讓我揹你!”這一聲,周野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又放軟了幾分,“求你了,讓我揹你回去。”
姜可心抿抿脣,過了會兒點頭,“好吧。”
她趴在周野的後背上,周野則是小心翼翼地託住她,把她背了起來,一步一步,穩穩地往前走去。
路燈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姜可心伏在他背上,將臉貼上去,感受着他起伏的呼吸,感覺很安心。
“說好了,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嗯。”周野悶聲說,“要是我再這樣,隨便你怎麼罰我,打我罵我,都行!”
“誰要打你罵你,到時,我就不要你了。”
“那不行!”
“不行?這又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周野的步伐稍稍停頓了一下,“你真捨得不要我啊?”
姜可心伏在他的背上,哼了一聲,半賭氣半玩笑地道:“爲什麼不捨得?我談戀愛是爲了開心,爲什麼要受沒來由的氣?我又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軟包子。”
“……”
周野的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去。
見周野悶不做聲,揹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她戳了戳他的肩,“怎麼不說話了?”
周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聲道:“我難受着呢……”
姜可心心一軟,抬手捏了下他的臉,“我嚇唬你呢,要你,要你,行了吧?”
……
……
浴室中。
陳延隨手扯下T恤,走到鏡子前,走到鏡子前,側身扭頭一看??背上果然烏青了一大片,中間還泛着幾絲暗紅。
他伸手按了按,頓時“嘶”地抽了口氣,連帶着整片背都繃緊了。
隨便洗完澡,在玄關的醫藥箱中找出一管跌打藥膏,回到房間準備給自己塗藥。
坐在牀邊,陳延擰開蓋子,反手擠了藥膏往背上抹,可那位置有些刁鑽,揹着手不太抹得到,再用力幾分,反而牽動肌肉,更疼了,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有種想罵髒話的衝動。
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我來幫你。”
陳延回頭,少女已經將頭髮從馬尾散開,柔順地垂在肩上,一縷髮絲劃過白淨的臉頰,顯得格外溫柔。
“你幫我什麼?”他下意識回了一句。
夏嵐輕聲道:“我幫你塗藥,行嗎?”
陳延盯着她看了兩秒,他本來想說自己能行,可她的表情太認真,那漂亮的眉頭輕蹙着,讓他生出種錯覺,她竟似乎是在因爲他背上的傷擔憂,這擔憂讓他也有些不忍,於是下意識地點頭道:“那謝謝了。”
夏嵐這才走了進來。
陳延將藥膏遞了過去。
夏嵐接在手裏,先看了看管身上的說明,發現除了塗抹之外,還要再按摩幾分鐘,幫助藥物吸收。
她指了指牀,說:“那個,你先趴下吧。”
陳延乖乖趴了下去,枕着胳膊,將臉埋進被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