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心下心一驚,“怎麼會這麼嚴重?”
醫生看了她一眼,“患者近期應該有多次失血的情況,而且沒有及時補充營養,身體已經處於嚴重的透支狀態,必須立即輸血,並且住院觀察。”
阮念念連忙點頭,“好,謝謝醫生。”
護士推着許清禾從急診室出來,轉往住院部。
阮念念跟在一旁,看着許清禾蒼白如紙的臉,心裏又酸又疼。
等到了病房,護士安頓好一切,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轉身離開。
阮念念坐在牀邊,握着許清禾冰涼的手,眼眶紅紅的。
這個傻子。
爲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得嗎?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傅慎寒。
阮念念看着屏幕上那三個字,胸口那團火‘噌’地就燒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滑動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傅慎寒冷冽的嗓音,帶着幾分質問的語氣。
“許清禾,你怎麼回事?連枝剛纔打電話給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你打了她一巴掌?她那個身體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出了什麼事,最後還不是你給她輸血……”
阮念念聽着這番話,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惡人先告狀。
她算是見識到了。
“傅先生一直都是這樣只聽自己妹妹單方面告狀就來興師問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阮小姐?”
“是我。”
“清禾呢?”
“她剛纔給你那個親愛的妹妹輸血過多,暈過去了,現在在醫院呢。”
傅慎寒的聲音微微一頓,“哪個醫院?”
“香江中心醫院,住院部七樓。”阮念念頓了頓,語氣冷下來,“傅先生不想問問你妹妹說了什麼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瞬。
“她說了什麼?”
阮念念冷笑一聲,“你妹妹說清禾姐姐不如妓女,說妓女賣身還能拿錢,她不光被白睡,還要給她輸血續命,罵她下賤……”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是我氣不過,給了她一巴掌,清禾姐姐從頭到尾沒有碰過你妹妹一根手指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念念以爲他掛了電話。
“我知道了,謝謝。”
電話掛斷。
阮念念盯着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心裏五味雜陳。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
清禾姐姐到底喜不喜歡傅慎寒,她摸不準。
但是,能爲他做到這個地步,給他養妹無條件地輸血,被罵成那樣也不還嘴……
應該是喜歡的吧?
可那個男人,值得她這麼喜歡嗎?
阮念念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牀頭櫃上,重新握住許清禾的手。
而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她垂眸掃了一眼——霍凜。
她連忙劃開接聽鍵,看了一眼許清禾,壓低嗓音,“喂……”
“在哪兒?”
“我在醫院……”
“怎麼了?”霍凜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哪裏受傷了?”
“沒事沒事,不是我。”阮念念連忙解釋,“是清禾姐姐,她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哪個醫院?我過去接你。”
“不用……”
“乖,地址發我。”
“……”
阮念唸的耳尖忍不住泛紅,連忙報了地址。
“嗯,等我。”
……
電話掛斷。
阮念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拉了拉被子,把許清禾露在外面的手也塞進去,裹得嚴嚴實實。
“你說你圖他什麼?圖他長得帥?長得帥能當飯喫嗎?”
許清禾沒反應。
“你要是喜歡帥哥,我讓霍凜給你介紹,他身邊的朋友都長得挺好看的,有個叫賀驍的,不就是出了名的漂亮嗎?還有陳少謙,再不濟溫景行也……”
“小念念,你好吵。”
阮念念愣了一下,低頭一看,許清禾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有氣無力地看着她。
“清禾姐姐!你醒了?太好了,我都擔心死你了……”
“放心,我死不了……”
阮念念被她這副嘴硬的樣子氣笑了,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
許清禾沒躲,也沒力氣躲。
她閉了閉眼,聲音很輕,“我沒事,就是有點兒暈。”
“重度貧血,血紅蛋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這叫沒事?”
許清禾沒接話,目光越過阮念念,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阮念念看着她這副模樣,又心疼又生氣,剛要開口,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是傅慎寒。
他大概是一路跑上來的,額頭上還滲着汗,呼吸也不太穩,西裝外套敞開着,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領口,和平時那個一絲不苟的傅家太子爺判若兩人。
阮念念站起身,退到一旁。
傅慎寒走到牀邊,低頭看着臉色蒼白的許清禾,眉頭微蹙。
“你來了啊。”許清禾彎了彎脣角,“我……”
可還沒等他說完,傅慎寒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按進自己懷裏。
他的力道不輕,甚至有些粗暴,許清禾被撞得悶哼一聲,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傅慎寒,你小點勁兒,我快被你抱死了……”
傅慎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許清禾眨了眨眼,然後慢慢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事先說好啊,抱抱不抵陪睡次數啊,我今天又給你妹輸了200cc,你又欠我兩次……”
傅慎寒的額角跳了跳,“知道了,閉嘴吧你!”
“嘿嘿嘿,不賴賬就行……”
阮念念知道自己在這兒礙事了,當即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還非常貼心地給兩人帶上了門。
走廊裏,溫景行靠在牆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似是聽見動靜,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阮小姐……”
“溫先生。”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溫景行輕笑了一聲,“你先說。”
阮念念搖了搖頭,“你先說。”
溫景行也不推辭,“許清禾怎麼樣了?”
“已經醒了。”
“那就好。”溫景行點了點頭,“慎寒這個人,嘴上不說,心裏是在意的,剛纔接到電話,車開得飛快,我在後面跟了一路,差點沒跟上。”
阮念念想起方纔傅慎寒把許清禾按進懷裏的那一幕,不由得抿了抿脣,“溫先生,你覺得傅慎寒喜歡清禾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