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跟民政署覈實過了,系統裏沒有阮嬌嬌女士和霍凜先生的任何婚姻登記記錄,這張證件的編號、印章、水印,全部是僞造的。”
阮明德的腿一軟,扶住了牆。
“阮嬌嬌女士不僅涉嫌尋釁滋事、誹謗他人,現在還多了一條僞造國家機關證件的嫌疑,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今天她恐怕不能跟您回去了。”
阮明德的臉色徹底白了。
“民警同志,我女兒她……她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她已經是成年人了,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1
民警打斷他,說完,便轉身回了詢問室。
阮明德扶着牆,慢慢蹲下來,後背貼着冰涼的牆壁。
張律師站在旁邊,面色凝重,“阮先生,這件事很棘手,僞造國家機關證件,情節嚴重的話,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阮明德猛地抬起頭,“刑事責任?你是說……坐牢?”
張律師點了點頭。
“張律師,你一定要想辦法,一定要救救嬌嬌,她還小,她不能坐牢啊……”
張律師嘆了口氣,“我儘量。”
詢問室裏。
阮嬌嬌坐在椅子上,手被拷在桌面上,冰冷的金屬硌得她手腕生疼。
她掙扎了幾下,掙不開,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們放開我!我要打電話!我要叫我爸!”
民警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阮嬌嬌,你涉嫌尋釁滋事、誹謗、僞造國家機關證件,我們需要對你進行訊問,在訊問結束之前,你不能離開。”
阮嬌嬌的哭聲頓了一下,“什麼……什麼證件?”
民警拿起那個證物袋,在她面前晃了晃,“這張結婚證,是你僞造的吧?”
阮嬌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我……我沒有……這是我從民政署辦的……”
“民政署的工作人員已經確認過了,系統裏沒有你的婚姻登記記錄,阮嬌嬌,你現在坦白,還可以爭取從寬處理。”
“我沒有僞造證件……是有人幫我辦的……我不知道是假的……我真的不知道……”
“誰幫你辦的?”
阮嬌嬌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我不認識他……我就是……就是在民政署門口碰見的,我以爲他是工作人員,我也是被騙了……”
民警看了她一眼,在筆錄上記了幾筆。
阮嬌嬌看着那支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心裏越來越慌。
“民警同志,我……我就是在牆上貼了幾張紙,那結婚證也不是我造的,是別人給我的,我道歉,我賠錢,行不行?我不想坐牢……”
“尋釁滋事,誹謗他人,僞造國家機關證件,這不是道歉賠錢就能解決的事。”
阮嬌嬌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不。
她不要坐牢。
她才二十多歲,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她不要坐牢。
“我……我要見我爸……求求你們,讓我見我爸……”
民警對視一眼,起身出了詢問室。
走廊裏,阮明德還蹲在地上,聽見開門聲,猛地站起來。
“民警同志,我女兒她……”
“阮嬌嬌說想見你。”
阮明德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進去,我進去。”
詢問室的門再次打開。
阮明德走進去,看見阮嬌嬌被拷在椅子上,手腕上勒出一道紅痕,哭得眼睛都腫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嬌嬌……”
“爸,你救我,我不要坐牢,我不想坐牢……”
阮明德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別怕,爸在,爸在,爸已經請了律師了,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阮嬌嬌拼命點頭,“爸,你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個證是假的,是別人幫我辦的……我真的不知道……”
阮明德的心揪成一團。
他不知道嬌嬌說的別人是誰,但現在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
“嬌嬌,你聽爸說,你配合警察的調查,把該說的都說出來,律師會幫你的。”
阮嬌嬌的哭聲頓了一下,“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配合調查?我不要待在這兒!我要回家!”
阮明德滿臉爲難,他拿什麼讓她出去?
她犯了法,警察要查,他能怎麼辦?
阮嬌嬌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裏那根弦徹底斷了。
“你根本就不想救我!”她的聲音又尖又厲,“你跟阮念念一樣,你們都想害我!你們都巴不得我死!”
“嬌嬌……”
“你閉嘴!”阮嬌嬌歇斯底裏地吼起來,“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都想看我笑話!阮念念那個賤人,她搶了我的位置,她霸佔了我的老公,她憑什麼?她有什麼資格?她就是個賤人!跟她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都是賤人!”
阮明德的臉色鐵青,猛地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阮嬌嬌臉上。
阮嬌嬌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愣在原地,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打我?你爲了那個賤人打我?”
阮明德一臉的痛心疾首,的手還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你罵誰賤人?她是你妹妹!你一口一個賤人,你有沒有教養?”
“教養?我沒有教養也是你教的!我纔沒有她這個妹妹!她一個保姆的孩子,有什麼資格當我妹妹?!她就是個賤人!”
她拼命掙扎,手銬在桌面上撞得哐哐響,“你放我出去!我不要你管了!我自己想辦法!”
阮明德看着她那副瘋魔的模樣,心裏又疼又氣。
他想再罵她幾句,可看着她紅腫的臉和滿臉的淚痕,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嬌嬌,你冷靜一點,爸會想辦法的。”
“你能想什麼辦法?你連一個阮念念都搞不定,你就是沒用!你就是窩囊!你要是有點本事,我至於被阮念念欺負成這樣嗎?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你算什麼父親?”
阮明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着面前這個歇斯底裏的女兒,忽然覺得陌生。
這還是他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嬌嬌嗎?
怎麼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