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唸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然後面不改色地指了個方向。
“那邊,走到頭左拐就是。”
男人微微頷首,重新戴上墨鏡,“謝謝。”
他轉身往回走,十幾個黑衣保鏢立刻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離開。
許清禾這纔回過神來,壓低聲音,“念念,你指的方向……是反的吧?”
“嗯。”
“……”
阮念念拽着她的胳膊往門裏走,“快走快走,一會兒他反應過來就麻煩了。”
兩人推門進去,穿過影壁和遊廊,一路小跑着往裏走。
等進了汀蘭包間,阮念念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包間裏,霍凜、傅慎寒和溫景行已經坐在桌邊了,茶都喝了一輪。
看見兩人進來,霍凜和傅慎寒都各自拉開椅子。
“眼睛怎麼了?哭過嗎?”許清禾一落座,傅慎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抬眸掃了一眼阮念念,“誰欺負你了?”
阮念念:“……”
“沒有……”許清禾揉了揉眼,“剛纔迷着眼睛了……”
而就在阮念念暗暗腹誹大渣男裝什麼知心男友的時候,身旁的霍凜抬手將她額角的碎髮別到耳後,“怎麼跑成這樣?碰上麻煩了?”
阮念念接過他遞來的水灌了一大口,這才連忙道,“我剛纔在外面看見一個特別奇怪的人,他那個車特別誇張,貼滿了金箔,車牌還是滬市的豹子號——五個八……”
這話一出,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傅慎寒和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溫景行的表情也微妙地變了變。
阮念念見霍凜靠在了椅背上,脣角微微上揚,還以爲他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連忙道,“而且,那個男的還帶着十幾個黑衣人,看着來者不善,不像什麼好人。”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封朕的名聲是不好,可‘不像好人’這種評價,還是頭一回聽說。”
阮念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緩緩轉過頭。
只見方纔的男人就站在門口,墨鏡已經摘了,露出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此刻正微微眯着,目光落在她臉上,脣角掛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後,十幾個黑衣保鏢一字排開,將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阮念念:“……”
完蛋了。
果然不能背後說人壞話……
阮念念抿了抿脣,看着門口那個排場大得離譜的男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封朕……”
就在這時,傅慎寒嗓音淡淡地開了口,清冷的視線掃過那一排保鏢,“帶這麼多人,不請自來,你看你自己看着像好人嗎?”
封朕?
阮念念不由得暗自心驚,她方纔就覺得這男人身份不簡單,沒想到竟然是滬市封家的掌權人。
封朕輕笑一聲,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保鏢。
保鏢立刻會意,從旁邊拖了把椅子過來,穩穩當當地放在桌邊。
封朕坐下,長腿微搭地將墨鏡別到了西裝口袋上,這才掃了一眼霍凜身邊的阮念念,脣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女朋友?”
阮念念還沒開口,霍凜已經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我老婆。”
封朕點菸的動作微微一頓,挑了挑眉,“你有病啊?出差帶老婆?”
阮念念:“……”
她看了一眼封朕身後那十幾個保鏢,又看了一眼霍凜,在心裏默默腹誹:到底是誰有病?
霍凜冷笑了一聲,歪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阿耀、阿勁和歐陽蘭。
“三打十五,有把握嗎?”
歐陽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咧嘴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必須有啊!”
一句話,整個包廂的火藥味瞬間滿了。
封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將煙從嘴裏拿下來,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霍二爺這幾年脾氣見長啊,罵一句就要動手?”
霍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沒辦法,這年頭賤人就是欠削,打一頓就老實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阿耀動了!
他一個側身切入最近的兩個保鏢之間,肘擊、膝頂、鎖喉,一氣呵成。
那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阿勁從側面切入,動作比阿耀更靈活,專挑關節下手,卸胳膊的動作乾淨利落,被卸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已經疼得彎下了腰。
歐陽蘭更猛。
她直接抄起旁邊的花瓶,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砸完一個順手抄起另一個,嘴裏還唸唸有詞,“操,老子的流星錘沒帶!着花瓶殺傷力不行啊……”
包廂裏噼裏啪啦響成一片,花瓶碎裂聲、悶哼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傅慎寒端着茶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溫景行抬手揉了揉眉心,滿臉無奈。
阮念念靠在霍凜懷裏,看着這場混亂,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十幾個保鏢雖然人多,但顯然不是阿耀三人的對手。
這三人的身手是在血水裏泡出來的,出手就是要害,不留半分餘地。
不到十分鐘,地上已經倒了一片。
保鏢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反觀阿耀幾個雖然也掛了彩,但卻也傷得不重。
其中當屬歐陽蘭最慘,額頭磕破了一塊,血順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張臉,但她咧嘴笑着,那模樣又兇又颯。
而封朕卻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彷彿身後那一片狼藉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溫景行率先回過神來,眉頭皺成一團。
他萬萬沒想到霍凜真的敢動手。
封朕雖說勢力主要在滬上,可這裏畢竟是北城,兩人都可以說是在別人的地盤上,竟然也敢硬碰硬。
更別說封家現在還在進行芯片技術封鎖,撕破臉鬧到這個地步,科研界怕不是真的要四分五裂地打起來了。
想到這裏,溫景行暗暗歎了口氣,這才站起身來,笑容溫潤,“封總,今天這頓飯是做東給霍二爺餞行,您看,要不改天我再單獨請您?”
封朕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算冷,但溫景行就是覺得後背一涼。
他卻也沒接話,目光卻徑直落在站在角落裏的阿耀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衝着霍凜抬了抬下巴,“霍凜,你這個保鏢,多少錢?能不能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