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盤誰能贏?”古力蹺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揚起下巴用笑着的眼睛看着唐莉低聲說。
唐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蘋果用手帕擦擦咬一口聲音含混的說:“不知道局面很接近的算掉貼的五目半蘇羽也就領先半目。沒什麼意思他們純粹是在磨官子耗時間誰也沒打算贏。”
古力眼睛一閃鼓起掌來:“不錯不錯水平有長進能看出來兩個人沒什麼心思正經下棋了。”說着順着唐莉遞過來的蘋果大咬一口嘎吱嘎吱嚼着“兩個人誰也不肯亮出真正的功夫來。這就是不拿錢當錢看啊要是這樣還不如讓我上保證下的精彩絕倫。”
唐莉笑着拍他一下說:“行了你也不看看人家兩個人是什麼水平你是什麼水平。他們爲了後面的大頭銜做準備你爲了什麼?”
古力振振有詞:“爲了我和我們家唐莉的幸福生活當然要多賺一點錢養家。”
唐莉滿臉通紅的打他一下倒是沒說什麼。但是王文達的聲音從門後面緩緩地響起充滿了滄桑與世故興許還帶了點什麼別的但古力沒聽出來就聽見了這麼幾句:“老啦這個年代的年輕人啊真是了不起。想當年我在威虎山上喫百雞宴的時候也就是一對三好學生現在卻都開始談婚論嫁了。”
唐莉臉都漲起來快要出血了直接跳起來順着牆根溜了。古力哭笑不得的看着王文達怡然的坐在自己對面打着飽嗝拿着牙籤剔牙喪着嗓子說:“王爺您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還要和文化部信息產業部等等一幫子人談三國信息交流的事情麼?”
王文達揉揉肚子哈哈大笑:“那幫南蠻子根本就不行我才幹了兩圈就倒下六個後面連我杯都不敢碰就自己下桌子了。行了日本韓國兩邊的電視臺都可以用衛星天線直接在公司裏面收到了。嘿嘿兩瓶五糧液不冤。”
古力不明白:“不就是圍棋衛視麼?值當的請那幫人喝五糧液麼?”
王文達反手拍拍他的腦袋:“你傻啊現在可不是圍棋衛視了是能收到的所有日本韓國衛視臺要不然我請他們喫飯幹什麼?直接找電視臺和市文化局就可以了。”
“所有衛視臺?”古力撓撓頭不太明白是什麼概念。也難怪從小在棋院長大的孩子自然也就不怎麼看電視--想看也就是少兒節目一般也就是出去比賽住賓館的時候才能看一些喜歡的東西比如足球之類。
王文達雖說也住在棋院裏面但是一直在網上泡着而且時常去孔傑家打尖蹭飯對於鳳凰東風衛視中文之類的要熟悉的多。他激動萬分的站起來來回的踱着步子抬起頭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兩眼閃着亮光臉頰返着潮紅雙手手指來回的絞着用壓抑不住彷彿天籟一般的聲音喃喃的自語着:“什麼叫冰火五重天?什麼叫毒龍穿心鑽?!什麼叫捆綁的唯美藝術?!什麼叫肉爛在鍋裏!等回來衛星天線接好到了電視上讓你小王八蛋好好開開眼!”
古力摸摸臉:“那是什麼東西?”一臉的好奇。
王文達語塞癱在椅子上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抓了抓本就有些薄的頭想了很久在古力的催促下緩緩地說:“小朋友現在蘇羽和常昊的比賽怎麼樣了?你給我說說有什麼值得看的。”
古力轉過頭看着電視畫面上依舊不緊不慢緩緩收官的兩個人搖搖頭說:“兩個人簡直就是在比賽誰更有耐心能耐住這無聊你幹嘛呢?”聽到身後有些不太一樣的動靜扭過頭來卻看到王文達四仰八叉的倒在椅子上頭枕着桌子邊打着鼾聲已經睡着了。
古力聳聳肩笑一下腦子裏面還在捉摸着剛纔王文達嘴裏面的東西:反正比賽也沒有什麼意思兩個人都只是留着手的消磨時間不如去網上看看那些
蘇羽松着臉時不時撓撓鼻子眼睛掃在棋盤上等常昊用光3o秒之後自己再用光3o秒收着官直到常昊不斷的抬起頭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他他纔有些突然的現:我什麼時候也開始喜歡撓鼻子了?這好像是李昌鎬的毛病。
什麼時候我也學得跟李昌鎬似的了?蘇羽向常昊笑了笑緩和一下情緒之後繼續收官子。
也就這意思了。蘇羽看看窗外已經暗淡下來的天空收好最後一個官子直起身來等着小棋手上來數子。
“純粹是磨洋工。”古力搖搖頭清點一遍目數之後知道蘇羽一又四分之一子勝皺皺眉毛和唐莉兩個人架起來爛醉如泥的王文達向外走去。這個時候突然間兩個人都聽到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
這是什麼動靜?古力轉過頭看着唐莉伸手拿出手機看了看:“不是我的。是你的麼?”
唐莉一樣在搖頭:“我手機不是這個聲音要好聽多了。”
“不是你不是我那就是”古力看着手上扶着的王文達“是這小子的?快點撐着他我找找。”
但是時間不等人古力找到了塞在王文達西裝內口袋裏的手機之後那叮叮噹噹也停止了。古力打開翻蓋看了看:“好長的一串數字不像是國內的。算了明天再跟他說吧。”說完把手機塞回去扶着絮絮叨叨不知道說什麼的王文達向着宿舍的方向走過去。
拿到了15萬獎金的蘇羽滿足的拍拍口袋中刮刮響的支票走下出租車向着樓上自家走去。現在蘇羽仗着棋院下屬主要投資商的身份要來了特殊貢獻棋手獎金全額收入的優惠政策也就是說只要一天明月網的牌子不倒一天清華同方女子圍棋隊的隊伍不散蘇孔王古四個人拿的國內國外冠軍獎金棋院就不參與提成。
這會財了!蘇羽忍不住笑着向樓上走去腦子裏面在想:過幾天等那幾個總理幫忙找來的融資方進入公司這個小小的網站可就不是3oo萬的資金了到時候就是3ooo萬甚至三億了。而且他們只能參與投資不能控制公司運作有事務決定權的只有他蘇董王總孔經理和古總監還有通過陳好外公從德國找來的bsp;到時候咱也是個有錢人了早上起來想喫包子喫包子想喝豆漿喝豆漿。那豆漿咱喝一碗還倒一碗就爲了看着爽。喫香油拌豆腐渣喫一盆倒一盆就爲了聞那味誰管得了我!
不過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蘇羽狂想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看那長長的一串數字打開翻蓋:“我是蘇羽。”
“我是李世石啊還記得我麼?”不知道爲什麼那邊的聲音很開心。
蘇羽差點笑出來:“咱們倆人分開也就半個月吧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李世石有些不好意思:“聽說你們辦了個公司是麼?”
蘇羽愣了一下站在房門口有些奇怪的問:“我們前幾天纔剛註冊的剛開始裝修辦公室你怎麼知道的?”
李世石笑了笑:“聽李昌鎬說的。”
蘇羽明白了。是毛毛她是知道這件事情的自然也就會告訴李昌鎬那麼韓國棋院知道這件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主要呢我們這裏要弄點什麼東西很麻煩所以想入股小小的也參一腳可以麼?”李世石那邊聲音有些抖看來是比較激動了。
“這個”蘇羽撓撓頭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本來就是一幫哥們弟兄湊份子辦的如果他們要來參與也不好回絕“這個麼我們成本不大投資是歡迎的但是不能控股咱們親兄弟明算帳我跟你說”
“能理解能理解我們也是找不着什麼好的財道這不就找您來了麼?我們不要求權力就按照股本到時候分錢就行了。”李世石倒是很大方什麼都不要就要錢“而且咱們都是圍棋一脈窮不幫窮誰幫咱?”
蘇羽點頭:“好說。你們多少人?打算投多少?”
李世石笑起來說:“我睦鎮碩李昌鎬--這是你妹妹讓他投資的還有趙漢乘崔明勳崔哲翰等等一共17o萬美元改天簽了合同就把錢打過去。”
蘇羽點點頭:“那就沒問題了我們也不是說就打算弄一個圍棋網站就完按古力的說法就是打算辦成一個新浪網易之類的大的門戶專業類網站上邊什麼都有那種。”
李世石想了想:“網絡遊戲要不要?”
蘇羽一愣:“什麼網絡遊戲?”他上網也僅僅是看看新聞下下棋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傳奇天堂什麼的我玩過很有意思的。他們正在找中國的代理商我有個朋友的哥哥在公司裏那天聽說的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李世石笑呵呵的說。
蘇羽根本不懂這個於是說:“這個我就不管了你去找王文達說這個他比較有興趣。”
說起王文達李世石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子鬱悶:“哎呀我也知道你就是掛個名找你說這個沒效果但是沒辦法剛纔給他打電話了不知道爲什麼通了很久沒有人接。那明天你幫我告訴他好了這幾天我們比賽比較忙好吧?”
聽見他這麼說蘇羽更鬱悶了勉強說兩句“你好我好大家好今天天氣哈哈哈”之後掛斷了電話:我就是掛個名找我說這個沒效果沒辦法
這件事情他轉過頭走進家門看到擺了十大碗給他慶功的陳好之後就給忘記了而且第二天去棋院的時候也沒有想起來。
再過一天就要繼續天元循環圈的比賽了下一個對手周鶴洋需要好好的研究一下現在的蘇羽可輸不起了再輸就要被打進敗者組明年可就要從外圍的小組淘汰賽打起了。
小組賽就是和剛入段和低段棋手打單敗他蘇羽作爲去年的輸家還沒有對局費。
絕對不能大意!蘇羽橫下一條心一定要出線頭扎紅布帶腳蹬軍跑鞋坐在陳好對面擺了一天周鶴洋的棋心裏面算是對周鶴洋最近的一些下法有了比較深刻的瞭解有了七八分能戰而勝之的把握。
但是出人意料周鶴洋在比賽中一反常態的大起模樣慷而慨之的把三邊實地幾乎全送給了蘇羽在外邊有一種把長城建立到底的氣勢。鑑於避敵鋒銳的古訓蘇羽謹慎的搶住實地觀望着。
坐在研究室裏看譜的在位天元常昊有些不敢相信這會是一向穩健的濟公會下出來的棋疑惑的對王檄說:“今天這是怎麼了?他這麼費力氣搭什麼紙燈籠?他不知道蘇羽最擅長的就是蘇羽流洗大空麼?幹嗎這麼下。”
王檄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也許周鶴洋大哥覺得在三路以下和蘇羽大哥爭比較不好處理吧所以乾脆把那些地讓出去然後圍起來中央也很大的。”
常昊看着電視畫面上撓鼻子的蘇羽突然笑了一下指着說:“你覺不覺得蘇羽這個動作很像某人?”
王檄仔細端詳了一下點點頭說:“有點像李昌鎬要不是他個子要高出很多頭型也不一樣猛一看還真有可能誤會。”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倆人也算是世界圍棋的頂尖了。”常昊看着蘇羽落子於茫茫白勢之中搖搖頭說“周鶴洋雖然也是盡心竭力的圍了但是太大了也有很多毛病蘇羽這一手攻擊了兩個地方雖然算不上什麼妙手但是也足夠洗空了。”
在棋盤上如果說屠大龍的感覺最美妙那麼相比之下洗大空也是一件能令人賞心悅目的事情。不過讓蘇羽略略覺得美中不足的是周鶴洋要圍的地方實在太大了隨便哪裏就可以做出活來展現不出他蘇羽流面對這種情況時候輾轉騰挪小巧靈活的手段來。
不過勝利就是最好的興奮劑。蘇羽雖然想不起來這句話是誰說的但是他相信也正是馬拉松大捷才讓那個剛下戰場的小夥子只憑雙腳足足跑了四十多公裏。
四十多公裏小氣得很當年曹操在赤壁旌旗千裏沿江百艦可氣派多了。
不過我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蘇羽在覆盤之後走在棋院的樓梯上絞盡腦汁的想着卻怎麼也想不出來他到底忘記了什麼。
應該不很重要後天還要和王文達比劃呢就別在這裏費腦子了。蘇羽笑着和一路上國少隊的小弟子們打着招呼走進了研究室。
常昊看着坐在那裏和陳好偶爾說句話之外眼睛就一直死死盯在電視上顯得有些高深莫測的蘇羽還真的想不出什麼比較快起效的能應付蘇羽流的法子。李昌鎬的那兩個辦法他並不是不知道但是要說把棋下得滴水不漏這世界上除了李昌鎬他也只知道那個曾經和王鑫下過一盤的蘇羽老師能做到;要說純粹的力量上取勝好像還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不管古力李世石還是劉昌赫還都沒殺過蘇羽的大龍也就是說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性。而且現在去練習顯然來不及了下個月三星杯之前就要進行五番棋決賽了怎麼樣也來不及了。
但是他沒有想到另一件事情就是要是現在兩敗一勝的蘇羽再敗一輪會怎麼樣。所有人包括王文達孔傑趙星這些後面會遇到蘇羽的對手們都認爲蘇羽進入五番棋決賽是理所當然的即便他輸了兩場也是如此。
想到這裏常昊不由得看了一邊呆呆愣的蘇羽:什麼時候我們對這小子這麼有信心了?
不過我對自己也是很有信心的自從我坐上了這個天元的寶座還沒有誰能把我從上面掀下來呢。常昊低聲笑了一下走到蘇羽的身邊說:“小蘇那個女子圍棋隊的事情怎麼樣了?這幾天張璇身體已經有些重了所以讓我出來多跑動跑動。”
蘇羽點下頭說:“清華同方贊助了冠名還有幾個小一些贊助商就不算什麼了。主場地點定在北京天津六所大學不過聯賽開始的時候璇姐姐應該正坐月子吧所以我們正在和重慶隊商量把唐莉借調過來打上半程。這樣華老師陳好徐瑩姐姐唐莉四個人就湊齊了。不過比較難辦的是重慶現在不太捨得放人所以想要請楊暉八段出山。”
常昊抿抿嘴看了一邊支楞着耳朵聽聲辨位的唐莉笑了笑說:“無所謂啦不過爲了內人讓你們忙成這樣子心裏面有些過意不去還請多幫忙了。”
蘇羽和陳好一起笑了笑沒有說什麼繼續看着其他沒有結束的比賽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