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度眼神一凌,手中的寶劍帶着呼嘯直接朝楊士奇臉上呼過去。
楊士奇反應極快一個側身,哪怕他已經竭力地歪脖子想要躲開,結果也被劍鞘擦到一丁點,臉上立刻出現一道鮮紅血痕。
“老夫打了他,沒有打你是吧?”韓度冷哼一聲譏諷道。
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劇痛,楊士奇被嚇得渾身發抖,後跳一步躲到朱允燁身邊,“鎮國公,你雖然功勳卓著,但是你也不能如此放肆!在奉天殿外活活把人打死,你還有沒有把皇上放在眼裏?”
韓度眯起眼睛,舉起寶劍對着楊士奇,“你別以爲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裁撤檢校,安插文官掌控三大營,你給老夫等着。等老夫拜過孝陵,再來找你算賬!”
說完目光看着朱允燁,韓度冷冷地喝道:“皇上,你也是一樣,都給本公等着。”
韓度直接轉身朝着宮門走去,他要去祭拜孝陵。
看着韓度的背影,楊士奇滿眼充滿兇狠的目光,連忙朝朱允燁跪下,哭訴道:“皇上,鎮國公依仗功勞,如此不把皇上放在眼裏,此舉與謀逆何異?臣懇請皇上下旨,立刻捉拿韓度。”
朱允燁一直被韓度的氣勢給嚇到了,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見過舅舅生這麼大的氣。哪怕是他小時候摔了舅舅把玩了十幾年的茶壺,舅舅也只是笑呵呵地問他有沒有傷到手。
“皇上......”見朱允燁沉默不語,楊士奇不由得焦急大喊一聲。
朱允燁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楊士奇,滿是不可思議的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臣懇請皇上下旨,即刻捉拿韓度。”楊士奇拱手鄭重其事地說道。
朱允燁沉默了,他似乎第一次纔看清楚楊士奇。以韓度在大明的威望,哪怕是朕想要動他,都要細心謀劃上十年八載。
而且,還必須是要有韓度犯下罪不容赦的大罪,纔能有一點希望。
“你想要抓他?你是不是還想要審啊?”朱允燁目光冰冷,帶着幾分不善。
楊士奇臉上一陣陣火辣辣的劇痛傳來,讓他心裏怒火不斷高漲,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朱允燁的神色變化,連忙拱手:“皇上此言甚是,韓度膽敢如此大逆不道的逼宮,肯定有着不少同夥,只要把他抓起來審問一番,不怕他不交代。”
“然後呢?”朱允燁冷冷一笑,幫着繼續推演下去,“是不是要誅韓度九族?”
“逼宮乃是謀逆大罪,正當誅其九族!”楊士奇見皇帝如此上道,心裏狂喜。
如果這次能夠順勢扳倒韓度,那勳貴和軍方就徹底完了,整個大明朝堂再也沒有人能夠和他對抗。
就是皇帝年紀大了點,如果皇帝只是幼年的話,那內閣完全能夠徹底架空皇帝。
“皇太後也在他九族之列,你是不是也要誅了?”朱允燁氣瘋了,怎麼會有如此白癡的臣子,虧朕之前還覺得楊士奇是個大才,還十分信任他的話,“朕也在他九族之列,你是不是要把朕也誅了?”
“皇上,臣絕無此意。”楊士奇渾身一抖,立刻跪拜下去,痛心疾首的說道:“皇太後和皇上乃是君,豈能算臣子的九族?臣絕無此意。”
說着,楊士奇抬起頭,只見他老淚橫流,滿是悲愴的說道:“皇上,鎮國公今日敢逼宮,明日就能對皇上不利,還請皇上三思啊!”
朱允燁頓時沉吟起來,眉頭緊皺,楊士奇的話也沒有說錯,韓度對朕的威脅的確是赤果果的,而且還迫在眉睫。
如果真的讓韓度逼宮,朱允燁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讓韓度成不了。
想到自己的皇位岌岌可危,朱允燁一下子就慌了。深吸口氣,低頭看向楊士奇,“抓韓度......你可有把握?”
楊士奇面無表情的拱手,心裏狂喜不已,“皇上,臣之前向三大營派鎮守大臣,就是爲了避免今時今日的出現。”
“如果不是臣向三大營派了鎮守大臣,那此時此時韓度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夠讓三大營站在他那邊,對皇上可是極爲不利。”
“不過,現在三大營都在皇上手中,只要皇上一聲令下,韓度孤身一人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見皇上還有些猶豫,楊士奇連忙補充道:“皇上,就算是您念及親情,那也完全可以先把韓度控制住。到時候是定他的罪,還是放他回家,不就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嗎?”
嘴上這麼說,但楊士奇心裏可不是這麼想的。他費盡心思把韓度抓住,若是不趁機除掉這個對他來說最大的絆腳石,那他豈不是白忙活了?
只要把韓度抓住,楊士奇就有一百種辦法能夠弄死他,根本就等不到皇帝下令。
朱允燁聽得連連點頭,就連腰桿都強硬地直了起來,重重點頭,“既然你有把握,那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多謝陛下,臣定不辜負皇上。”楊士奇大喜,連忙爬起來,轉身朝着內閣急匆匆地走去。
......
韓度剛剛離開宮門,正好遇見騎馬趕來的湯鼎。
“你沒事吧?”湯鼎立刻拉進繮繩勒住馬頭,飛快翻身下馬,站到韓度面前。
韓度微微笑一笑,淡淡搖頭:“我能有什麼事情?”
湯鼎神色凝重的搖頭,“京城都傳開了,說你在奉天殿外,當着皇上的面活活打死喜寧......”
說到這裏,湯鼎眼眶中湧現淚光,側頭偷偷的擦了幾下,纔回頭看向韓度,深吸口氣嘆道:“我知道你這是想要爲我出氣,不過你這也太過魯莽了,竟然當着皇上的面......”
“那個太監太死!”韓度沒有絲毫猶豫,並不認爲自己做的不對。
“他當然該死!”湯鼎咬牙切齒,憤怒的猛揮馬鞭,在空中留下一個清脆的爆響,“老夫得知孕婦被他弟弟打流產的時候,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湯鼎發泄過後,很快便恢復過來,看着韓度嘆息一聲:“不過,你也沒有必要當着皇上的面......你這樣讓皇上顏面何存......他畢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