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長信宮
“啊!果然是這裏!爲什麼要到這裏來啊!都說了不來了啊……”蕭紫依本來還中氣十足地質問他,說到後來正好一股冷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過,令她立刻降低了音量,生怕自己的聲音驚醒了某種東西。
南宮笙不在意地聳聳肩道:“這裏最近啊!而且我方纔進來之前問過公主你的意見了,見你沒有反對纔來的。 ”
那是因爲剛纔她在發呆!可是蕭紫依卻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爲驚鴻一瞥他的真面目才呆住的,只好喏喏地混過去。
可是,要在這裏呆到什麼時候啊?蕭紫依聽着身後雷電交加的大雨瓢潑聲,只有祈禱這是場雷陣雨,要不然在這麼恐怖的宮殿裏呆久了,她心臟會出毛病的。
其實剛纔南宮笙說的確實對,這裏每間的宮殿都不知道死過多少人。 但是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又是另一回事,她這人就會自己嚇自己。 蕭紫依正忐忑地想着,卻眼睜睜地看着南宮笙舉着油燈往着大殿的深處走去,連忙嚷道:“你……你往裏面走什麼啊?”
南宮笙輕鬆的聲音緩緩傳來道:“裏面更暖和些,而且你的裙子鞋子都溼了,我看看有沒有可以更換的衣物。 ”
蕭紫依這時才發覺她的下半身都被風颳的雨滴打溼,怪不得她覺得怎麼好像從心底發冷呢!還以爲是心理作用。 “呃……等等我。 ”蕭紫依衡量再三,還是決定朝殿內那唯一的亮光奔去。
汗。 不過不得不說,南宮笙地大鬍子在黑暗中還是挺嚇人的。 蕭紫依不爽地腹誹道。
“傳說中,韓信就是進到這道門檻的時候,被左右埋伏的刀斧手給按下……”偏偏南宮笙還好像怕蕭紫依不夠害怕,故意陰森森地說道。
“啊!”蕭紫依一個沒注意到,被腳下的門檻絆了一下,幸好一伸手拽住了南宮笙的胳膊才免於摔倒。 “別……別說了!”蕭紫依顫聲哀求道。 她總覺得暗地裏有好多雙眼睛在盯着她,配合着外面狂風暴雨的背景音。 有種在玩恐怖遊戲地感覺。
“呵呵,騙你的,韓信是在鍾室被斬殺而亡地,這裏只是前殿。 ”南宮笙走了一會兒,停下腳步,伸手把桌上的兩盞油燈點燃。
殿內因此沒有方纔那麼暗了,蕭紫依此時才注意到自己仍然死死地拽着南宮笙的手臂。 羞得她立刻放開了手,退後兩步。
“沒想到你這麼害怕,早知道就不逗你了。 ”南宮笙略微詫異地說道,“因爲之前某天晚上,我看你還給孩子們講鬼故事,以爲你喜歡。 ”
蕭紫依撇了撇嘴道:“喜歡嚇人不代表喜歡被人嚇嘛!我以前……”以前最喜歡就是和朋友們坐在黑暗的小屋子裏看恐怖片,然後聽他們嚇得要死的叫聲。 可是自己一個人就死活都不敢看。
“以前怎麼樣?”南宮笙好奇地問道,不解她爲何說話只說一半。
“沒什麼。 以前我師兄他們可沒少被我嚇。 ”蕭紫依深吸一口氣。 才發覺這裏的空氣污濁嗆人,明顯是很久都沒人來過了。
南宮笙把屋內的油燈都逐一點燃,長信宮地樣子也逐漸呈現在蕭紫依面前,令她不由得四處顧盼。
“沒想到這裏居然這麼豪華,這些東西都平白蒙塵了。 ”蕭紫依伸手觸摸着身前繡工精緻的桌布,然後不出意料地看着指尖上的灰塵。
“宮中可是有好多地方這樣。 寧可擺在這裏或者倉庫裏爛掉。 ”南宮笙嗤之以鼻,說到底他還是看不慣皇族擁有一切至上的權力。 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想到他身邊的那位就是皇家的公主。 也許是和蕭紫依相處的時候,她並沒有半分地公主架子吧。 和他之前接觸的那些高門大閥的人一點都不同。
蕭紫依垂下眼簾,雖然她現在無時無刻不享受着公主的權力,但是對於封建統治也是有些不贊同。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良臣亡……”當年韓信就是在這裏結束了生命。 蕭紫依一瞬間像是感覺到了周圍那種肅殺之氣。 不禁一愣。 她雖然穿越到這裏有一段時間了。 但是卻是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麼與歷史接近。
“呵呵,殺韓信的不是漢高祖。 而是呂后。 ”南宮笙轉入後堂,毫不在意地翻箱倒櫃。 這裏的物品都還完好,而且定期有人打掃,收在櫃子裏地衣物還是可以用的。
“有什麼區別嗎?”蕭紫依本來想一個人呆在燈火通明的前殿,但是南宮笙一走她就覺得就算是燈都點着了還是很嚇人,連忙追着他走了進去。
南宮笙的聲音從裏面緩緩傳來,邊走邊笑道:“當然有區別。 漢高祖當時是削減功臣的權力,在韓信之前並沒有殺過一個功臣。 而呂后一出手就殺掉了大漢王朝的第一功臣,並且是先斬後奏。 殺了韓信之後還不夠,還夷了他的三族。 這不是殺雞給猴看,而是殺猴給雞看。 讓人知道,她連猴子都捨得殺,更不要說雞了。 ”
他說的倒是輕鬆,蕭紫依聽了就不禁覺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加快了腳步趕上他,“主要責任是呂后?”
“是啊,爲了建立她強有力的政權,所以只有大殺功臣。 在不斷清理功臣之中,樹立了自己的威信。 生死一知己,存亡兩****。 這是韓信墓前地一句話,是對地。 他死於呂后之手,而非漢高祖。 ”南宮笙從一個廂房的櫃子裏找到一些衣物和鞋子,看了看還算乾淨,便挑了兩件拿給蕭紫依,笑着道:“你在這裏換上吧,彆着涼了,我出去。 ”
“呃,還是別出去了,我害怕。 ”蕭紫依指了指屋內地屏風,示意她在那個後面換。
南宮笙還是爲了避嫌而背過身去,耳朵裏聽着窸窸窣窣的換衣聲,他輕咳一聲找了個話題道:“其實公主要在這裏辦宴會也不錯,長信宮這裏地方夠大,屋後還有專門聽戲用的戲臺,這裏離長樂宮的西門也不遠,若是邀請客人來也方便招待。 ”
蕭紫依自從上次窘迫到需要蕭景陽給她穿衣之後,就留心若竹怎麼幫她換衣的,現在換件外衫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是這時聽到南宮笙這些話,她還是不禁停下手中的動作,皺眉淡淡問道:“南宮,你怎麼對這個長信宮這麼熟悉?”別告訴她這些天這男人每天晚上沒事就在長樂宮裏遊蕩。
南宮笙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緩緩說道:“公主可知,在未央宮建成之後,這整個長樂宮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一直是皇太後的居所?”
“略有所聞。 ”蕭紫依飛快地換好衣衫和鞋子,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滿臉疑惑。 她不知道南宮笙葫蘆裏賣着什麼藥。
南宮笙聽到蕭紫依的足音,轉過身來,微微一笑道:“這個長樂宮裏的長信宮,也曾經是獨孤皇太後的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