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間等待的丫鬟,從門口就看到樓小環被小玲跟香草夾着回來,就好像是兩片饅頭片夾着一塊紅燒肉的感覺,再看看桌上的那盤樓小環點名要的紅燒肉,不覺吞了吞口水。
“來來來,一起喫飯。”樓小環很熱情的招呼着跟前的丫鬟,走到早已準備好飯菜的桌子旁。
小玲已經習慣跟她一起用餐,那兩個丫鬟倒是一愣,沒有反應。
“香草姐姐,來,尤其是你,我答應讓你喫好喝好了。”樓小環扯着香草坐到她跟前,直接就把那盤紅燒肉端到她的跟前,“跟我不用講究,來,大肉給你喫!”
“奴婢不餓,這是給小姐準備的。”香草想要站起身,看到跟前的那盤油膩膩的大肉塊,她就感覺反胃。
樓小環早把香草皺眉頭的表情看在眼裏。
之前府裏的丫鬟詢問她的時候,她還特別囑咐要肥一些的肉,對她來說肥的流油才叫香。
當時,她記得這個叫香草的就在跟前,聽她說要喫紅燒肉,還跟着皺了皺眉頭,八成她是不喜歡這口東西的。
正好,這盤子肉,她樓小環捨不得喫,賞給你了。
“不要客氣,我來京都也沒帶什麼見面禮,就送你這盤肉喫吧,剛纔把你壓住,真是過意不去,就當我賠不是了。”
樓小環滿懷歉意的道,見香草還要說什麼,又繼續接着道,“你不喫就是不給我面子,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那個一聲喊的面子,要是他回來責罵你,可不要再怪我啊!”
在樓小環的軟磨硬泡下,香草抵不過,要是因爲一盤子紅燒肉捱了二皇子的責備也不值得,在摸不清這個樓小環的來歷前,該忍就忍了吧。
眼瞅着香草無奈至極的喫了口肉,樓小環笑眯眯的道,“好喫吧,瞧你這麼瘦,多喫點!”
再讓你瞧不起人,你快把喫進去的肉吐出來啊!樓小環看着香草皺着眉頭,一口口的喫着,心裏默默數着數。
在她數到第七下的時候,香草再也忍不住,推開肉盤子,起身,衝向門外。
“哇哇”的嘔吐聲緊接着傳進了屋子。
樓小環坐在桌子邊,皺皺眉頭看着滿桌的菜,對另一個丫鬟道,“咱們府裏的丫鬟就這麼不懂規矩嗎?”
規矩?小玲瞪大雙眼瞧着樓小環,她家的小姐似乎已經有好久沒有講什麼規矩了。
不過,那個香草也確實沒有規矩,易府雖然大,府裏的丫鬟也不過如此。
“樓小姐息怒,香草姐她”那個丫鬟想要替香草說話。
“算了算了,趕緊收拾去。”樓小環裝模作樣的靠着椅背坐直,擺擺手道。
一路上跟着左逸寒那麼多天,他的那股子當家的勁兒,樓小環也學了八九分,模仿起來還像那麼回事。
“是,奴婢這就去。”丫鬟趕緊跟着跑出去。
要是二皇子突然回來,看到那些穢物就糟了。
“小鈴鐺,我們喫飯。”
屋子裏只留下兩個人,樓小環招呼小玲。
“哼,敢瞧不起本小姐,以爲本小姐是喫素的?”樓小環一邊拿起一個雞腿兒啃着,一邊哼道。
“誰敢瞧不起我二嫂啊?”
樓小環口中一塊肉還沒嚥下肚,就聽到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樓小環回身,見身後的窗子打開,有人撐着雙臂墊着頭趴在窗臺上,對她說話。
呦,又一個好看的男子?
樓小環手中揣着雞腿,微張着嘴看着左逸雲,年紀比那一聲喊小了一些,臉皮子有些嫩。看着比她的俊夫君清秀一些。
憑樓小環做乞丐那麼多年的經驗判斷,這是個好說話的人。也就是在路上伸出手,會掏出幾個銅板丟給她的那種人,但是同樣,要比那些她見過的人俊的多。
樓小環不禁默唸,這京都還真是養人的地方。
殊不知,她看中的好看其實出自他們自身的氣質,個個都是皇帝的兒子,那種與身俱來加上後天被捧起來的尊貴是無人可比的。
“二嫂可真有本事,香草怕是還沒有捱過這樣的整吧?”左逸雲說着,直起身,從窗子那邊跳進來,拍了拍手。
“切,誰整她?自作自受。”樓小環嗤鼻哼道,這可是她僅會的的幾個詞之一,初次見面,露一個。
“公子,請!”小玲早已從椅子上站起,有了外人,她不敢再跟小姐坐在一起,而且,她聽清楚了,這個人還叫小姐二嫂,肯定是易家的公子,那也是主子了。
“對了,你是什麼公子?”樓小環繼續啃着雞腿問。
“你是我二嫂,我自然也是你的弟弟了。”左逸雲道,看這樓小環年紀十五六,要比他小,可是他二皇兄要娶的人,不管二皇兄是真的娶假的娶,他都要半帶戲謔半帶較真的稱她一聲二嫂玩玩兒了。
“我當然知道你是一聲喊的弟弟了,要不也不會叫我嫂子,我看我該叫你一聲大哥纔是。”
樓小環也不是含糊的人,自然知道這個翻窗子進來的男子要比她大,不過比她的夫君小,她也做了個小嫂子。
這個二嫂的稱呼還挺讓樓小環樂呵,越發覺得自己就是這易府的少夫人了,不過爲什麼不是大嫂?
“你們易家到底弟兄幾個?我是你二嫂,也就是一聲喊的上面還有個老大?”
這是樓小環突然關心的問題,要是上面有個老大壓着,那她這個二嫂豈不是弱了幾分?要是再有個大嫂,她豈不是還要被人管着?那她在易家想要做什麼事可就有些麻煩了。
易家?
左逸雲大概知道他二皇兄取了個什麼名字,而且這個胖丫頭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的真正身份。
左逸雲早在樓小環在花園故意壓倒香草的時候就盯上了她,一路跟到了後窗外,暗中注意着樓小環這個不是一般胖的丫頭。
聽說二皇兄帶回來個女人,他真是好奇的很,特意溜出皇宮,打聽到樓小環被安置到了這所別苑,專門過來圍觀。
結果真是讓他更加的驚訝,在花園見到樓小環的剎那間,下巴差點被驚的掉下來。
這這就是皇後孃娘在宮中滿心期待的兒媳婦?
左逸雲已經想象得到皇上皇後見到樓小環時的樣子。
果然,他的二皇兄是不會真心的去娶一個除了夏燕之外的女人的,帶着這麼一個胖丫頭回京,不知道又是按了什麼心?
“你的反應怎麼這麼慢?我問你話兒呢!”
樓小環見左逸雲沒有當即回答,抬起油膩膩的手很不客氣的就朝他拍去。
於是
那乾乾淨淨的布料華貴的衣衫上就烙下了一隻掌印,肉呼呼的五指格外的清晰,像是一枚特製的印章。
原本會點招術,能夠躲開的左逸雲沒有料到樓小環會對他動手動腳,全無躲避之意,直到身上烙下那枚油膩膩的掌印,他纔想到,自己真的真的是應該躲一下的。
雖然衣衫被弄髒了他不在乎,可是要帶着這樣的掌印走來走去,就像臉上被塗了泥巴似得,也真是太過惹人注目了。
他三皇子可向來不是個出風頭的人,尤其是這樣的風頭,這這
樓小環見左逸雲萬般無奈的瞅着身上的五指印,有些尷尬的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拍拍。”
這麼好的衣衫被她弄髒了是有點說不過去。
於是,樓小環話音剛落,又朝左逸雲的衣衫拍去。
“不必了,不必了!”左逸雲連連的道,趕緊閃開。
身上的油膩拍不掉,倒是能把她的那雙手給擦乾淨。
左逸雲閃到一邊,打量着樓小環,琢磨着她這一招是真的無心,還是故意在整他?
貌似他剛現身,還沒有得罪了她吧?
想想這胖丫頭剛纔整香草的情形,還真有點小心思,要是她知道他那二皇兄欺騙了她,結果會怎樣?
“你被我二哥帶到京都,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嗎?”左逸雲問。
“知道啊,你們易家可是京都的大戶,出手闊綽的很,比我們樓家富多了。”樓小環道。
“就這些?所以你就跟着我二哥來到了京都?”左逸雲瞅着這樓小環,原來也是個眼裏只有金銀財富的庸俗女人。
“我不跟他來能行嗎?難道要讓我去跳河?”樓小環不滿的道,“生米做成了熟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這輩子算是栽到他身上了!”
舊事不能提,一提起來就惱火的很。
“生米做成了熟飯?你跟我二哥”左逸雲感覺自己的下巴又要掉了。
“得,別提那些事了,反正我是你二哥在洛城明媒正娶的娘子,我也不用去跳河了,安心做易家的少夫人也不錯。”
樓小環很瀟灑的擺擺手,正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好女不提當年醜,雖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個醜?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還有大哥大嫂?”樓小環又想起這個關鍵的問題。
明明在洛城的時候,程凡也說過,易家的事都有一聲喊去負責的,那麼他不應該是老大嗎?
何況後來還有洛城府尹幫襯着說話,易家的事怎會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