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們商量好的計劃,張幽那邊向市局傳遞了國際刑公函,宣佈這一次的追捕行動結束,同時,在市裏活動的幾個外籍警官全部都登上飛機撤離了。那天我去送機,王大力和一個市局新提上去的副局吳慈仁也在。吳局是代表市局來給他們送行的,王大力則純粹是衝張幽來的。
這個吳慈仁檔案上比高空他們那一批還早兩屆從警校畢業,不過一直混得怎麼滴,後來混進了高空的那一派人馬裏面,也算是高空的心腹吧。年紀其實也不過40出頭,但是看起來滿頭白髮,像個老頭子,一張臉黑黑瘦瘦的,眼光特深,給我的感覺是比高空還難對付。
當然我還沒有資格去跟他套近乎,他也沒怎麼拿正眼看我。送走了國際刑警以後,張幽留了下來,吳慈仁在和王大力寒暄了幾句之後提前走了,局裏別的一些同事也走了,就剩下了王大力和我還有張幽。
當然,我還是很懂事的,我對王大力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張幽問我去哪,要搭我的車,不過在王大力的盛情邀請下,她鐵青着臉上了他的車。臨出發的時候,王大力給我比了個手勢,表示他很快就能搞定。看着他們開車走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知道他們誰能搞定誰。
王大力現在是比較信任我了,局裏的事他放手交給我和葉振良去處理。有的時候,我覺得他還在葉振良的面前故意的強調我的地位。這可能是做給我看的,也可能是想把我培養成他的走狗。不管怎樣,葉振良是高空的人,再和他怎麼靠近,畢竟不如自己培養一個走狗好使。這邊王大力一走,葉振良地電話也過來了,叫我回大隊裏去。
國際刑警的插曲並沒有耽擱我們調查和部署針對火鳥的行動。一切也都還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着。
現在,時間差不多到了。
回到隊裏面,葉振良正在開一個骨幹會議,我進去坐在一邊抽菸,聽着他說話。他講的是一些提士氣的話,對於那些因爲他的到來才被選爲骨幹的警員來說,聽起來倒真地很提氣。不過,對我來說,全他媽的是些廢話。高尚作爲反黑中隊的中隊長當然也在,我進來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我說不清他那種目光,嗯,有點像那種受到冷落的女人看她在外面地花天酒地的老公那種幽怨和憤懣。
我日啊,他們“同志會”的人除了在背後商量怎麼搞垮高空之外,不會也真地玩點“同志”感情吧,我隊裏有一個時常挑逗我的陳默,已經搞得我都不怎麼敢回小隊總部了。這兒要是再來一個,還讓不讓我活的呢?
我剛剛抽了兩支菸,葉振良的廢話就講完了,宣佈散會之後,他叫我到他辦公室說話。
“我準備過兩天就採取行動。”葉振良對我說:“現在已經有足夠地證據。證明他們(指火鳥)下面地夜總會、桑拿房賣淫嫖娼。聚賭。發放高利貸以及故意傷人等各種犯罪行爲。我們有臥底在裏面。可以保證行到地時候抓到現場。”
我說行。你是大隊長你安排好就行。
葉振良意味深長地看着我。問:“你不會給火鳥地那個程黛雲。或者叫鳳凰姐地女人通風報信吧?”
我微微一笑。說:“葉隊你多慮了。我和她談不上有什麼交情。更何況。我是一個有黨性地人。你擔心地事情。實在太沒有道理了。”我當然不會給小倩通風報信。我只不過早就跟她商量好了對策。更何況。葉振良準備地這次行動根本就沒有什麼實際地意義。就他提到地那些罪行。查封小倩幾個娛樂場所那是沒問題地。但是要把小倩還有火鳥地負責人關進去直接量刑定罪。那些事還算不上多大地事。
這個行動首先是前一陣子反黑大行動地延續。是必須要做地。因爲轄區以及市裏地老百姓眼睛還在盯着。其次。打草驚蛇也是三十六計裏地一計。不把蛇驚出來。那是打不着地。思路是沒錯。但是怎麼打小倩都傷不着。要想對付火鳥現在地幕後老闆晉有志。那就更不着邊際了。
我現在只擔心一件事。那就是葉振良用那些理由先把小倩逮進去。然後再在裏面搞出其他地名堂來。雖然原來就說好。小倩現在不能現身。不過也真怕有個萬一。要是逮進去。我還就真不好辦了。
行動那天,這個城市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準確的說,是雨夾雪,天氣非常冷。街上的行人也很少,這樣的天氣裏,到桑拿去泡一泡,找小姐哈皮一下,再做個全身按摩,搞得全身都是細密密的汗珠,那倒也是很愜意的事情。而我們在車裏,穿得再厚,心裏也是涼颼颼的。
我和葉振良是各自帶隊,分頭行動,王大力在局裏後臺主持大局。
葉振良去鏟火鳥最大的一個夜總會,而我這一隊人包抄的是我曾經和小倩哈皮過的,當時號稱全市最豪華最高檔的聖凰浴城,原來是哪個幫會罩着的已經無法考證了,反正現在是火鳥非常重要的一個場子。今晚我們把這兩個地方一查封,火鳥的經濟來源就會少一半多。
不得不承認,命運它是個很奇怪的東西。當初我拉着王靖抱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在聖凰瘋狂一夜的時候,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有一天,我帶着人過來查封它。聖凰這樣的地方,幾乎是每一個城市都有的,裏面滿園春色,既是洗滌身體的地方,又是人們的靈魂藏污納垢的地方。今天查封一個聖凰,明天會有更多的聖凰開業,我不覺得我現在做的事情多麼有意義,除非有一天,人們把靈魂也洗淨了。
當然現在不是我考慮有沒有意義的事情,我們的十幾臺車,幾十號人就停在聖凰周圍,就等着進去的臥底發信息出來採取行動。不知道會有哪些前來尋歡作樂的倒黴鬼在我們
動中遭遇到他們的滅頂之災。這和平常那種掃黃行是罰點款就能解決問題的,反正有事沒事先扣押個小時再說吧。
晚上1c點零,我們得到後臺的指令,所有待命地警員突然從各個潛伏的角落裏撲出來,以最快的速度衝進聖凰浴城。當然最後是兵不血刃就解決了戰鬥,除了賣淫嫖娼的,我們還抓到了一些在包房裏聚賭的外地人,一查,還是某個城市的一些小官員,到這邊來組織學習的。活該他們倒黴,小小的烏紗帽我看是保不住了。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當我們押着垂頭喪氣低着頭用手捂着臉地一衆人等出來的時候,外面警燈閃爍,接應的同事拉出了警戒線,附近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羣。天這麼冷,但是人們的熱情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一個電視臺地小記者試圖過來採訪我,但是被旁邊的夥計擋住了。那是一個稚氣未脫,但是穿着打扮自以爲很職業很成熟的小女生,沒什麼養眼地地方,不過,當我看到她奮力想擠出我手下的夥計的隔離帶的時候,我想起了肖。所以,我叫那邊地兩個兄弟把她放了過來。
“你想採訪什麼?怎麼稱呼?”我問這個小記者,她人進來了,但是她後面的搭檔還有攝像機都被擋在了外面,她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頓時顯得非常的不自信,聽到我問她,她就回答說:“警官你好,我叫古瑤,我是中興傳媒的記者,我想……”她臉上的不自信在這時達到了頂點,因爲她居然忘記採訪詞了。
中興傳媒,嗯,這是中興集團老闆晉儒愚的四太子晉有健搞地一個私人傳媒公司。他們的業務主要是在網絡視頻上,據說正在籌辦一箇中興旗下地電視臺。而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娛樂公司,自己請一些明星來拍電視劇,也搞了一些娛樂節目放在市電視臺,算是爲他們自己地電視臺試水。
四太子晉有健和二太子晉有志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不過看起來晉有健還更有志向一些,雖然也是燒錢,但是怎麼說也是在搞事業。
那個晉有志,似乎除了花天酒地,就什麼事都不幹了。
那個小記者古瑤在那裏憋紅了臉,淚水也在眼眶裏打轉,可是越着急,卻似乎越是想不起詞來。那種極端沒有自信地樣子讓我覺得她和我很像,再加上她也姓古,我差點以爲她是我老爹年輕的時候一不小心給我留下的一個妹妹。
我就對她說:“你彆着急,其實我這也沒什麼好採訪的。另外我覺得你可能不太適合做這份工作,你哪個大學畢業的?”
古瑤看着我,似乎有點無意識的回答說:“我……我是光大文學院新聞專業的實習生。”
我就笑了,說:“我們是校友,還同一個學院的,而且,我也姓古。如果你很想幹記者這一行的話,首先你要更自信一些。今天我們的行動是區分局掃黑行動的一個步驟,警方爲了根除轄區內的有組織犯罪下了很大的決心,也做了很周全的準備。我們已經取得了很豐碩的戰果,而這個行動還會繼續下去。一直到我們的城市的治安得到徹底的整治。”
這時候古瑤突然有了勇氣,說:“謝謝古警官,不過,你說的這些都是官方報道裏一再出現的,我想問的是,除了這些冠冕堂皇的言辭和雷厲風行的表現之下,警方是不是還有什麼沒有說出來的東西呢?我想知道的是剛纔古警官所說的官方和帶有外交辭令以外的東西。”
我看着這個豆芽菜一般的小記者,看得出,她並不是那麼清楚自己問的這個問題帶有什麼樣的意義。不過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我看着她,問:“比如?”
“比如?”古瑤想了一下,說:“嗯,事前我們得到民間的消息說,警隊的這次行動實際上是一場事先安排好的表演。事實上,這段時間以來,區分局對有組織犯罪的打擊力度不可謂不大,這些犯罪份子在這樣的情況下還頂風作案,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呢?”
我笑了起來,說:“你是不是想說,本來我們抓不到這麼多壞人的,對吧?”
古瑤的思路看起來暢通了一些,說:“事實上,警隊的行動很輕易的就成功了,而且成果很豐碩。還有一種傳言說,這樣地行動後面,其實另有所指。需要我具體說明嗎?”她看着我,不等我回答,就像背書一樣的接着說:“據警方的說法,這個自稱爲‘火鳥’的有組織犯罪團伙有一家大型企業的背景,而警方這麼輕易的就取得瞭如此豐碩的戰果,究竟是說明火鳥背後確實有很大的背景呢,還是更多地爲了應證警方之前的隱射性發言呢?”把這些話說完,她看起來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她的手裏舉着錄音筆,靜靜的等待着我地回答。
我注意到身後有個夥計的眼睛正在盯着我,所以我笑了笑,說:“對不起,無可奉告。”
這時候高尚走了過來,他沒有理那個小記者,衝我敬了個禮,說:“報告!古隊,剛剛收到線報,發現了苗影楓的行蹤。很可能是他和他地手下乘着現在警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掃黑行動的時機進行毒品交易。我們是不是要立刻採取行動?”
我沒想到這個時候高尚殺出來將了我一軍。在這種情況下,我如果完全置之不理,會犯很大的錯誤,但是,我要是順着他地話,立刻派出警員採取行動的話,我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來。而剛好,這裏還有一個小記者,高尚並沒有迴避她,他的話顯然也被小記者的錄音筆錄下來了。
我聽到耳機裏傳來王大力咆哮的聲音:“去他媽的,這個高尚這個時候出來搗什麼亂?古裂,把這個事情處理好,要不然老子唯你是問!”
我操,什麼叫把事情處理好
麼明確地指示都沒有,那不是一腳把我蹬到了光陰<看着高尚,看着小記者古瑤,天空中的雨夾雪給我帶來了一陣從頭到腳地徹骨的寒意。事情來得很突然,但是,又是在我意料之中,或者說在我地計劃之中的。就算高尚這個時候不跑出來,我地計劃也要實施了。
但是,我還是裝作不太相信的問了句:“情報確切嗎?”
高尚看着我,笑了起來,說:“絕對準確無誤,我的線人正在盯着他們,隨時可以行動。”
我揮了揮手,把高尚帶上了停在旁邊的指揮車,然後把裏面的兩個技術員叫了下去,就在王大力大聲的質問我想幹什麼的時候,我在電腦上切換了通訊頻道。這是我們“熾天使”部隊的內部頻道,即使是王大力,也沒有權限使用的。而高空給我調來的那幾個夥計,我從來就沒有讓他們知道這個頻率。
頻道一換,耳機裏就傳來小二的聲音,“頭,莊哥給你留了話,說目標馬上到達黃河大廈。”
我轉向高尚,問:“這裏有通訊屏蔽,只有我的小隊的通訊頻率可以使用,我現在問你,你的線人可不可靠,現在目標人物在哪?還有,你有多少可以用得上的弟兄?”
高尚回答說:“線人絕對可靠,目標人物目前正在黃河大廈交易,我有兄弟在那邊盯着。現在可以調用的人不是很多,不顧外面的夥計我穩得住。”
我們這一組帶來的夥計主要都是反黑中隊的,而葉振良帶去查抄夜總會的是分局裏的另一撥人,主要都是他調來的親信。
我看了他一眼,通知小二:“通知薛非龍和範倫婷,全小隊立刻趕往黃河大廈,注意,不要讓新來的那幾個知道目的地,並且切斷他們的通信。”高空調給我的那幾個人身手還是不錯的,雖然說他們身手越好,對我的威脅越大,但是拿他們當炮灰,比拿我原來的兄弟要好得多。我同時告訴小二,通知王靖和暴龍就位。
高尚在一邊看着我調兵遣將,臉上露出了一種由衷的興奮。我這時也顧不上他到底是準備搞垮高空的“同志會”骨幹,還是高空派來的反臥底,對他說:“你去通知外面的夥計收隊,把今晚抓到的這些傢伙押回去,另外留1人待命。
至於你……”我笑了一下,高尚點點頭,說:“我明白。”
外面有王大力和葉振良的親信,但是大多數的警員其實沒有那麼複雜,現在聖凰這邊的活兒幹完了,高尚出去通知收隊,大多數的人都沒有什麼異見。有三四個人對我投來懷疑的目光,他們就是王大力和葉振良地人。我對他們揮了揮手,把他們叫過來,說:“盯住高尚,聽到我的命令,就先把他扣起來。”他們點了點頭。
這時,我走了幾步,伸手從一臺警車裏拿了步話機,接通王大力,說:“王局,我剛剛搞定了高尚,隊伍已經收隊了,高尚怎麼處理?”
王大力本來是憋着一股氣要衝我咆哮的,因爲我終端了通訊大約兩分鐘。但是我這麼一說,把他罵人的話先頂在了肚子裏,他不得不說:“直接帶回局裏來,你別給我搞什麼花樣。”
我說:“明白!”說完話,我對那幾個夥計招了招手,說:“大家收隊,你們拿兩個人和高中隊一輛車,拿一個過來,先回局裏。”說完,我就上了我的車,不是原來隊裏那輛山寨沃爾沃,而是肖留下來的那輛愛麗舍兩廂。
我沒想到古瑤那個小記者竟然也跟着上了我的車,坐在副駕駛座上,還扣上了安全帶。我看了她一眼,剛纔我沒顧得上理她,別的夥計大概也沒顧得上理她,沒想到她一臉沒有信心地小女生樣,竟然直接就上了我的車。難道說,做新聞的人都會這麼瘋狂?
要上我車的那個夥計看到古瑤上了我的車,很驚愕地站在車邊,我沒工夫把古瑤攆下去,就對他夥計擺了一下手,說:“你坐後座。”那夥計上車,我發動,前面高尚和另外兩個夥計上了那輛警車,先前被我趕下指揮通訊車的兩個夥計也上了車發動了。我衝外面揮了揮手,讓指揮車走前面,高尚他們走中間,我走在最後。指揮車和警車都拉響了警笛,三臺車從意興闌珊的圍觀者中間擠了出去。這時候人少了很多,剛纔我們地大部隊押着浴城裏的那些倒黴蛋一走,圍觀的人就已經散了大半了。
外面的景物從車窗流走,雨雪交加地路上燈火顯得模糊不清。這時候我沒什麼感覺,真的沒什麼感覺,儘管我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對我來說絕對是個大於生命的賭注。
古瑤看着窗外,問我:“古警官,我剛剛聽到有人進行毒品交易,現在就是去抓捕嫌犯嗎?”
我說:“不,我們沒有那個任務,現在收隊回局裏。沒有什麼內幕,前面路口你下車。”
古瑤很失望的說:“難道說這就是你們警隊的作風,按照事先制定好方案在羣衆面前演戲,而真正出現狀況地時候視而不見?”
我很客氣的對她說:“我再說一次,這個工作不適合你做。如果你想當記者,就去當娛樂記者吧。現在下車。”我把車開到前面路口地時候盤子一甩,停在了路邊。後面那個夥計一直在聽我和古瑤的說話,知道我停車是爲了把古瑤趕下車,坐在後座上抱着手沒動。但是很快地,他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
我把槍拔了出來,指着這個兄弟,對他說:“你別動啊,走火了我不管。”然後對古瑤說:“麻煩你一下,把他地槍和步話機給我拿下來。從外面打開車門再拿,注意不要擋住我的視線,要不然子彈打在你身上就不好玩了。”
古瑤愣在了那裏,臉色變得煞白煞白的。小姑娘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也明顯
了她的能力控制範圍。我不知道她剛纔是怎麼鼓起勇的,但是她愣了三秒鐘之後,她再次鼓起勇氣,拉開車門下車,然後再拉開後面的車門,去拿那夥計的槍和步話機。她很小心,時不時的看我一眼,生怕自己擋住了我的視線。
那夥計有點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問:“古隊,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沒什麼意思,跟你開個玩笑。”
古瑤把他的槍和步話機都取了下來,她還不算太笨,知道退出去以後繞到我這邊的車門外面。我伸手把那支槍拿了,這纔對那個夥計說,你下車吧。
那夥計在我的槍口下當然很配合,我也跟着下了車,把他帶到路邊,用他的手銬把他銬在了人行道的護欄上。這段路有點偏,雨雪交加的更沒有人走來。我把他銬在護欄上,摸走了他的手銬鑰匙,手機,順便還順走了他的皮夾,連他兜裏地零錢也沒放過。當然我沒拔他的衣服,我不喜歡那種調調。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才重新上車,古瑤也一點都不遲鈍的就跟了上來。我看了她一眼,說:“別不聽話,你再跟着我會沒命的。下去看着他,不嫌冷的話在那裏陪他聊聊天,還有,你的手機呢?”
古瑤不明所以的把手機拿了出來,我伸手奪過,對她說:“下車,不要讓我拿槍來指着你。如果你那麼想當記者,過幾個小時再打你的手機,看看我有沒有什麼獨家新聞讓你報道。”
我這個時候地聲音和表情都無比的嚴厲,她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只能老老實實的下了車。我重新發動了汽車,在這個雨雪交加的夜晚,駛向了一個我自己都不知道結局究竟如何的地方。
在路上,我就用古瑤地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說:“北條,是我。現在帶你的小組到黃河大廈去,按原計劃,等我的命令再行動。”北條在前兩天坐飛機離開之後,就帶着一個5人小組,通過國際刑警地上層組織安排,按照我的要求悄悄的潛回了本市,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命令。我沒想到張幽這次這麼給我面子,也許,她也是沒有辦法了,只有把寶壓在我身上吧。
北條地人小組除了她,還有兩個我的同胞,一個俄國人,一個棒子。我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我,但是他們都是國際刑警裏面負責行動的精英,而他們所見到的一切,也都將成爲最有說服力的證據。
打完電話我就把古瑤的手機扔了出去,她只是個被人拿來當槍使地大學實習生,就她的表現來說,她是不可能進入中興地傳媒公司的。她那些問題,也是有人事先準備好地,指出分局的打黑行動時做戲,映射黑幫背後地企業,這樣的說辭,她怎麼可能自己想得出來呢?接下來,中興傳媒會出現在哪裏,這倒有些讓我期待。至於古瑤那個小女孩,就要捲進來了吧。
扔掉了古瑤的手機之後,我戴上了小隊的耳機和麥克風,迅速的接通了後臺,耳機裏傳來了小二那熟悉而親切的聲音。
“頭,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準備玩一次大的。”
我說:“行了,你少廢話吧。給我接二號。”二號,在我們以往所有的行動中,都是王靖的代號。信號接通,王靖平靜的聲音傳來:“一號,我是二號,已經就位。”
我靠了一聲,說:“你真的這麼平靜?”
王靖說:“沒有,我已經淚流滿面了我。大哥,這陣子你真不容易啊。”
我說:“去你媽的,現在就開始拍我馬屁,等着我高升了你來接任隊長嗎?”我知道,這是一場賭局,高不高升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賭輸了的話就徹底玩完了。王大力現在在幹什麼?葉振良現在在幹什麼?高空現在又在幹什麼?我有情報,他們也不會完全沒有情報吧,現在去黃河大廈,還能堵住苗影楓嗎?
我把車開得飛快,在市區裏,我從來就沒有開得這麼快過。今天的路面很滑,好多次,我聽到剎車那種尖利的叫聲,我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完好無損。
黃河大廈,地下停車場。
我到的時候,我的小隊也已經到了。分成了四個小組,薛非龍、陳默、李天昊一組;範倫婷、王緋非、鐵肩二組;孔維戈、王緋非、關飛三組;高空給我的老季、張國志、侯炎、肖淑華四組。另外,王靖和暴龍也到了,他們和莊伽會合之後隱藏在暗處,在我們採取行動之前,北條的5人組也到了。我讓小二再次調換了頻率,並通知了所有的小隊成員,包括北條他們在內。
然後我通過電波告訴這些夥計,“現在我們的任務是逮捕一夥正在進行毒品交易的罪犯,注意,他們有武器,非常危險。我們不是第一次出這樣的任務,但是我還要補充一句,任情況下不能拋棄自己的夥伴,要保證自己的搭檔背後足夠安全。疑犯現在在地下停車場負二樓,一組走汽車入口,二組堵住汽車出口,三組走樓梯,四組堵住換氣通風口,北條小組外圍警戒,行動!”
黃河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很大,我們這點人手不足以保證封鎖所有的進出口。不過在此之前,莊伽已經潛入大廈的監控室,把停車場地監控線路和我們的後臺連接了起來,現在的情況是,苗影楓和他的人還在,買家來遲了。
買家爲什麼會來遲呢?這個問題出在小倩的身上。因爲買家就是她。當然苗影楓並不知道就是她,這一整套的操作過程很複雜,而說小倩就是買家也不對,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現在出現在黃河大廈負二樓的買家,實際上是小倩地代理人。她通過交易,把苗影楓引了出來。而現在在苗影楓的身邊,既有高尚的臥底,也有莊伽的線人。
最最重要的,還不是苗影楓,不是這場毒品交易。而是,苗影楓
就在黃河大廈。從來沒有一個毒販會在自己的貨倉易,除非他事先得到了保證,這個地方絕對安全。那麼,這個保證的人是誰呢?一切,很快真相大白。
我不知道小倩那邊是怎樣取得苗影楓地信任的,這也許還不是她的力量所能辦到的事情。但是,這是她給我地情報,我這個時候必須相信她。
苗影楓看來並沒有得到關於我的小隊在行動的消息,或者說,還來不及得到消息。
他還是如約進行了交易。知道這個情報的,除了我,似乎就只有高尚了。我的小隊有高空的人,但是他們在行動過程中被切斷了聯繫,既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參加什麼樣地行動。其實不光是他們,小隊的其他成員也同樣不清楚行動地點和具體目標。高尚有臥底,但是他不清楚我會怎樣行動,更不清楚我對整個事情掌控到什麼程度。更重要地是,看來他不是高空的人。
至於王大力,我並不擔心他會給苗影楓通風報信。他回到市局還沒有多久,不像高空那樣掌握着那麼多地情報。就在今天下午,他在和張幽喫飯的時候,還在大談區分局地掃黑行動,他最擔心的,就是有人破壞他的掃黑行動的完整性——儘管在別人看來,那已經是在做戲了。而張幽也成功的在王大力的身上裝了竊聽器,我不知道她是裝在哪個地方的,也許,已經裝得很貼身。
我的小隊已經展開了隊形,迅速的撲向苗影楓正在交易的地方。他們雙方一共不到20個人,買家的一方也肯定會在戰鬥一開始就棄械投降。理論上,我的小隊是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的。
而在小隊行動的時候,我和北條小組分別坐電梯和走樓梯,飛速的撲向大廈的5,是一個註冊經營對外貿易的小公司的辦公區,租了整整半層樓。現在公司已經下班了,但是監聽顯示裏面還有人在工作。
裏面的人所做的工作跟對外貿易的確是有關的,但是,他們正在加工並準備出售的,是一種白色的粉末狀物體。
耳機裏已經聽到了槍聲,下面交火,上面的人也一定得到了消息。我和北條在外貿公司辦公區的大門外面會合了。沒有必要再喊話什麼的,這個鬼子在公司的門上粘了一塊塑料炸彈,一聲聲音並不大的爆炸聲之後,我們就衝了進去。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這輩子會和一個鬼子共事,儘管鬼子就她一個,同行的另外兩個則是我的同胞。當然這也不重要了,我們直接衝進去,公司最裏面的一間辦公室還有燈光,門是鎖着的,我抓過北條手裏的微衝,對着門鎖就是一陣夢掃。隨着這一陣猛掃,我心中一口憋了很久的惡氣似乎也隨時排出來了。房間裏面還有房間,不過,沒有來得及鎖門,裏面幾個人影正在拼命的往下水道傾倒白色粉末。
整個過程比我想象的簡單,因爲他們一邊傾倒粉末,一邊向我們開火,不過這幾個傢伙的本事不在開槍殺人上面。子彈雖然在狹小的空間裏到處亂飛,但是對我們來說,準確的擊中他們不致命的部位,把他們全部控制住,並沒有花費太多的力氣和子彈。
透過窗戶,我看到附近的街道上已經警燈四射,警笛長鳴了。
“頭,”向我彙報停車場戰鬥的並不是正在戰鬥的幾個小組,而是後臺,通過監控一直在密切觀察的小二:“下面的戰鬥結束了,主犯受傷被擒,死兩人,傷四人,我們傷兩人,都是四組的。”
四組,也就是老季他們那一組,在還沒有完全弄明白狀況的時候就被捲入了戰鬥。因爲準備最不充分,有人受傷也在所難免。
很快薛非龍也向我彙報:“頭,戰鬥基本結束,主犯被擊傷擒獲,死兩人,傷四人。我們傷三人。”多了一個,我還沒問怎麼回事,薛非龍又說:“四組張國志是對方臥底,他試圖向陳默開槍,被鐵肩打傷了。不過這應該是算對方傷五人吧?”
我懶得跟他算這個,主犯被擒獲,但是打死的人裏面,會不會有高尚的臥底,或者是莊伽的線人呢?
大批的警隊同事趕來了,市局的,分局的,還有武警。這些都沒有什麼讓我覺得奇怪的,或者說,這些都沒法讓我提高什麼興致。真正讓我眼前一亮的,是幾乎比警隊還早一步趕到的中興傳媒的採訪團隊。這支團隊,可不像那個可憐的古瑤那樣單兵作戰,他們可以說把一切能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這纔是關鍵。當然,這個我猜到了,但是直到我下樓去,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那麼強的預見能力。不過我沒有立即下去,我們還在等同事來接管毒品加工廠的現場。
我和北條找到了一袋約c克的未加工毒品,通過簡單的辨認,應該可以確定是之前流傳在市面上的極樂一號。我對這些粉末非常的憎惡,不是出於正義,而是出於它們給我帶來了太多的麻煩。
不過看來北條這個小鬼子有些誤會了,她站在我身邊,對我那種憎惡的表情表現得很欣賞,她送給了我一個小小的香吻(只是在臉上),微笑着說:“這一次算是我幫了你一個忙吧,不過,我們的事還沒有結束呢,下一次,就該你幫我們了。嗯,我沒有看錯人。”
滾,去死,老子不喫這一套。脫光了抱在牀上再說這些話我可能纔會接受,親親臉就像跟我套近乎,我纔不幹呢。
其實這個時候我賴在這裏不走是很怕見到高空,但是,不管我怎麼怕,我知道這肯定是躲不過的。這事,還沒有完呢。
———————————-
今天這章夠肥了,大家看着辦吧(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idiancom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