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參加明日的,你把我們扣押下來,影響進程,你也會擔上罪責!”
越山第五營也是地方龍之營中的佼佼者,衆人一聽,這纔想起今年太後早已下了死命令,心裏全都咯噔一下,接着就看嚮慕寒。
東成行省總督走到慕寒身邊,輕聲低語道,“英親王,之事更爲重要,這隊伍裏有幾個學員很是出色,要是這麼扣押下來,如果影響到!”
嵐宛清卻在一旁冷冷說道,“看不到我們二七營的人嗎?”
總督一愣,嵐宛清卻根本懶得抬眼看他,“有了二七營,還要這些廢物作甚?”
總督被她一句話嗆得差點沒緩過氣來,世言嵐宛清狂妄,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龍之營人才備出,總督不會天真的以爲靠一個越山第五營才能贏?那其他龍之營學員必然不服!”慕寒笑得親切,微微拉開與總督的距離說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話可不只是口號而已。一直以爲百姓對於官官相護頗有微辭。今天正好,就這事讓所有百姓看看!齊霄律法,向來言行必到!總督以此事立威,不用感謝於我,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你個大頭鬼啊!
總督在心裏上上下下不知道罵了慕寒多少遍,最後卻也只能強忍着心裏的憋屈,賠着笑說道,“謝過英親王一番苦心。”
說完之後他就匆匆離開,他只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都很有可能將眼前的這對狂妄異戀給燒死!
他一轉身,這才發現這街上的百姓已經越圍越多,完全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看樣子整個雷初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東成極寒,百姓擅獵,民風彪悍,今天這事要是處理不好,看來他想回個家只怕都是不易了。
總督不想處理的原因就是能參加的龍之營學員,大多後臺極,要是今天真把他們全部扣押起來,那得罪的就只是一兩個官員那麼簡單了,之後的善後不好做不說,他在官場上的前程只怕也會受到影響。
但是現在他又能怎麼辦?算了,天塌下來就讓英親王去頂着!那些人不敢動慕寒,還可以去找找那個麻煩的起源,嵐宛清!
“來人啊!”
總督一狠心,大聲說道,“將越山第五營涉嫌殺人的學員,全部逮捕,入獄候審!”
他的話倒是說得妙,三言兩語就將嵐宛清的殺人控告改成了“疑似殺人”,之後在審理的時候,只要處理得當,再轉化爲“誤殺”,這件事也就好解決了。
慕寒對於官場的貓膩自然熟得很,但是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着說道,“我以地方龍之營總帥的身份,暫時收去越山第五營全員參加天賦的資格,並記錄在檔。”他聲音一頓,又繼續道,“在查清越山第五營一案中,是否存在被誘導唆使之嫌後,再行斟酌是否清退出龍之營。”
嵐宛清一聽,心裏猛地一跳,慕寒話裏的意思,只怕越山第五營的出手,是受人蠱惑?如果真是如此,這事她只盯着越山第五營和揚威軍收賬,那不是便宜了真正的幕後之人?
但是轉念一想,至少越山第五營也不是全然無辜,他們下手極狠,沒弄清楚狀況就出手殺人,第一輪箭雨之後,明明看到大批俘虜傷亡,也不考慮此事是否有誤會,立馬上前羞辱二七營的人,還敢下手對洛雅下毒,更想毀了她的臉,行徑着實卑劣,受罰也是提到該!
在與西秦之前,地方龍之營也有場排名賽,用鞭子下毒的這種卑鄙小人,早點清除出去也是好事。
但是這事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後惡意挑撥!
嵐宛清眼神冰冷。
人羣裏,司南微微往後一靠。
慕寒的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接着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今天河成第三營並沒有出手,他們作爲今日負責治守雷初城的學員,出現在這裏也是理所應當,也沒有好追究的地方。但是現在看司南一副事不關己東張西望的模樣,他直覺的就是覺得不對勁。
懷疑卻沒有證據,他也無可奈何。
越山第五營的學員一直叫罵着,但還是被押了下去,甚至於那個被嵐宛清廢了手腳的隊長,也被一同抬了下去,只能在獄裏治傷了。那些學員先是大罵慕寒偏袒枉私,接着又大吼着說自己是被人坑了,一切都是個誤會。
嵐宛清從頭到尾聽得真切,但是就是半分表示都沒有。
惹了二七營的人,還真想就這麼算了嗎?她嵐宛清可不是包子!
“揚威軍之事,容後再處理吧。”慕寒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現在你得休息,而且行事不可操之過急,先穩一穩。”
嵐宛清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今日慕寒站在她一邊,當衆將出手殺人的越山第五營學員全部扣押查辦,已經讓她足以對二七營的學員有交待了。如果她非要僵持不下,再對上揚威軍,反而只會對二七營不利。
畢竟二七營初來乍到,一來就連續樹敵,這之後的日子只怕也不會好過。
剛過易折的道理,她又如何不懂?
正是因爲懂,她才更明白他的心意,事事設想周全,處處爲她考慮,既平了二七營的怒氣,又洗刷了他們的冤屈,還考慮到了之後的收場。
他這次這樣毫無掩飾的站在她這一邊,必然會對他大有影響,天知道他之後要花多少的心思,爲他擺平官場裏各方的壓力。
遇到他,真正是她的福氣。
看着她那樣虛弱卻又帶着微笑的模樣,就像是一朵驕傲的花開在寒風之中,讓人心動。他不由得看得微微發呆,心裏卻是愉悅的。
做難的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做了還不被人理解。
正因爲她的理解,他才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應當的。他突然覺得,爲了她,哪怕是傾盡天下,亦是可以的。
但是接着他又微微心疼起來,手心裏她的手,灼熱的燙着他,她發熱了!溫度還極高!
“先去找個冰棺,將柳橙橙的屍體收殮起來。”嵐宛清看着楚羽吩咐道,接着又靠在慕寒的懷裏,懶洋洋的說道,“好了,找個地方休息,要乾淨。”
衆目睽睽之下,她卻半分羞之意都沒有,人家英親王都不介意,她又有什麼好介意的?不管怎麼說,她可是來自相當開放的二十一世紀,臉皮遠比這些古代人厚得多了。
慕寒心情一悅,立刻抱着他上馬,看着他那帥氣的動作,遠遠的一堆女人全都紅着臉,又是羨慕又是高興。
天紀齊卻嘟着嘴,表示着自己的不滿意,他還是不喜歡親親這麼得瑟的模樣,麻麻對他也太好了嘛!
接下來二七營學員開始配合雷初城官府清點俘虜的死亡人數,接着又將倖存的俘虜全都交給了東成尚武部。做完一切之後,他們路經之處,百姓們全都自發的讓出一條道,手裏灑着花,嘴裏大呼着。
“英雄二七營!我們的英雄!”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還拉着自家孫子的手,上前摸了摸二七營的衣角,嘴裏說道,“沾沾英雄們的英氣,以後長大也要這般英勇!”
二七營的學員們以往受到最多的就是別人的排擠與白眼,一路上更是在嵐宛清的刻意爲之下,甚少入城,現在突然收到這麼多的讚美與微笑,心裏面一下還真有些不適應。不過他們每個臉上都帶着真誠的笑容,心裏更是自豪無比。
但他們更多的,卻是對於嵐宛清由衷的感激,要不是她,他們根本不會感受到受人尊敬的滋味,更不會受到屈辱之後,還能這麼快討還回來!
學員裏也有不少品流子弟,更加清楚,在這種情勢之下,想要討個公道是如何之難,一般都會受到拒絕或者拖延,最後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正因爲如此,他們心裏更是豪意萬千!
只有變得強,更強!實力得到所有人的認可,他們的聲音纔會被人重視!
揚威軍的程營副,遠遠的看着二七營的學員將所有事務交接完畢,又對來冰棺將柳橙橙的屍體收殮好,接着就在慕寒的安排之下離開,愣了半天,最後才緩過神來。
一抹頭上的冷汗,程營副只覺得後怕不已。
本以爲以嵐宛清那剛直的格,今天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非得撞個魚死網破纔行,但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就這樣輕易放過了。
程營副心裏慶幸萬分,也不也再多說什麼,急急下令士兵先行回營,至於河成第三營的人,早就趁亂偷跑了。
只不過,程營副,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慕寒並沒有帶嵐宛清到客棧,他早就給她安排好了住處,正是在城裏第一大寺廟啓明寺借宿,啓明寺香火鼎盛,只是寺廟後院就有三個大院,足可供數百人借宿。
嵐宛清對慕寒的安排很是滿意,首先柳橙橙的屍首借放在寺廟內再合適不過,其次這個地方清幽安靜,不像客棧那般人流複雜,還有啓明寺的素食在雷初城也是出了名的,想要喫葷也可以從後門出去,沒多遠就是雷初城的夜市,那裏要喫什麼,應有盡有。
嵐宛清的屋子在後院最深處,相對獨立,是個套間。屋內乾淨而又樸實,而且裏面還備着個黃木做的妝臺,銅鏡更是擦得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