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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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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林怡君喊着剛進門的於東樂。

林怡君沒有和於南天去機場接機,她在家裏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於東樂還是一樣帥到發光發熱,連旅途的疲憊都無法遮掩他的風采。

“君君,對不起,二哥直到今天才趕回來。”於東樂給了林怡君一個大大的擁抱,擁抱裏有着萬分的不捨。

“二哥,我好想你。”林怡君喜歡於東樂,因爲從一進入這個家,於東樂就給了她最真誠的友情。

“我也想你呀,你看你瘦了這麼多,二哥會捨不得的。”於東樂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於南天看在眼裏,有着淡淡的醋味。

“瘦一點好呀,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歡窈窕纖細的女生嗎?”

“亂說,我就喜歡你胖胖的樣子,抱起來多好抱呀!”

“再十分鐘就可以喫飯,我準備了許多你愛喫的菜。”她離開於東樂的懷抱,繼續張羅喫的東西。

就在她在廚房忙進忙出的時候,於東樂趁機問着於南天。

“大哥,我看君君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吧?”至少已經可以跟他有來有往的說笑。

“嗯,大概吧。”於南天轉身走進廚房,打算幫忙端菜。

一見於南天走進廚房,林怡君連忙搖搖手,“南天大哥,你去餐廳等着,我馬上就好了。”

昨夜,她知道他抱着自己睡着了,這是媽媽過世以來,她睡得最安心的一個夜晚。直到天亮,他離開她的懷抱,她還是裝睡,因爲她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別煮太多,我和東樂喫不了這麼多。”

於宗翰回於家大宅,家裏就只剩他們兄弟倆。

“知道啦,我把湯再熱一下,就可以喫飯了。”她的眼神始終很忙碌,完全沒和他關懷的眸子對上。

“嗯。”於南天只好悶悶的走出廚房。

那張笑臉收斂了幾分,那聲南天大哥少了熱情,那雙黑油油的大眼不再因爲討好他而閃閃發亮,嚴重的失落感充斥胸口,他發現他懷念從前。

晚餐結束,林怡君避開於南天,拉着於東樂來到庭院的鞦韆上。

明月照亮四周的花花草草,卻照不亮她昏暗的心情。

“二哥,我想要搬離這裏。”

於東樂輕輕搖晃起鞦韆。“怎麼了?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等我考上大學,我就搬走,這裏畢竟不是我的家。”她無法讓自己留下來,否則心裏的痛會更痛。

“君君,你知道我們都沒有把你當外人。”於東樂專注看着她的側臉,月光照亮她暗沉的臉色。

“我知道,你們都對我很好。”她握住了於東樂的手,“二哥,讓我離開吧,難道你想看着我這麼痛苦的過日子?”

“你和大哥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於東樂感覺到了她對大哥的冷淡,完全不像他前一次回家時所看見的甜蜜。

“我”她難得有了扭捏,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實情說出口。“我媽媽已經過世了,留在這我會觸景傷情。”

“那大哥知道嗎?”

“他知道,他答應了。”

於東樂很訝異大哥會答應。“那我爸呢?”

“伯父還不知道,我相信只要你們同意,伯父不會有意見的。”她雙眼眨着期盼,希望能得到於東樂的同意。

“君君,我還是覺得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隱瞞我?”以前的君君總是黏着大哥,大哥也很疼愛君君,雖然喪母讓她的心情不能平復,但照理說、她應該更要留在大哥的身邊,讓大哥好好照顧她纔對。

“二哥”她垂下眼睫,在嘆了一口氣之後,她決定說出真相。“二哥,我曾經向大哥表白過”

於是她將告白被罵,然後媽媽過世,昨天又聽見伯父和於南天對話的事,通通告訴了於東樂。

在聽完她所說的話之後,於東樂心疼地將她擁進懷裏。

他終於明白,難怪丁阿姨去世之後,她會連活下去的力量都沒有,原來,有這麼一段告白的插曲。

“君君,別怪大哥,他也是爲你好,希望你能多看看這個世界。”

“我知道,我從來沒有怪過他,我很感謝他,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去找我媽媽了。”她一眨眼,眼淚又無法剋制的掉了下來。

“也別怪我爸爸,他年紀大了,很多事不是想要怎麼做就能怎麼做,他總得爲現實考量、爲我們家族負責任。”他輕輕拍撫着她的背。

“我明白,我很感激伯父對媽媽和我的照顧,沒有伯父,我和媽媽就沒有這三年快樂的日子。”

“都是我不好,當初亂起鬨,要你當大哥的小女朋友,結果害你真的喜歡上他。”

“別這樣說,是我心甘情願喜歡他的:況且說這些都沒用了,事情已經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嗎?”於東樂總算知道今天在餐桌上詭譎的氣氛是從何而來。

以前是君君在討好大哥,今晚根本是大哥低聲下氣的在討好她,一下子爲她夾菜、一下子要她多喫點肉:而她總是一副死氣沉沉樣,不然就是以生疏到客氣的口吻拒絕大哥的殷勤。

“你放心,我會努力讓自己走出去,媽媽也不會希望我天天掉眼淚。”她用手背抹乾眼淚,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那”於東樂低頭看着她。“要不要跟二哥去美國?爺爺希望我暫時留在美國分公司,我還在考慮,如果你想去美國唸書,我就留在那工作。”

聽到這,林怡君的眼神閃閃發亮,不過只發亮那麼一下子,她就又搖搖頭。

“不行啦,我又不會說英文,到時你不是得把我綁在身邊。”

“你可以先上語言學校,然後再申請當地的大學。語言這種東西,你只要敢說,很快就能上手。”

她還是搖頭。“二哥,我不能繼續依靠你們任何一個人,我得自立自強,就像從前跟媽媽那樣,你明白嗎?”

“你確定?”於東樂不想勉強她。

“嗯,你只要給我祝福就行了。”

“看來,我一定得放你走了。”於東樂伸手柔亂她的頭髮。

於東樂雖深感不捨,但也只能這樣了,否則自以爲是對她好,強迫她留在這個家裏,那她該如何面對大哥呢?

她猛點頭。“我離開於家,還是你的妹妹呀。”

“嗯,一輩子都是我的妹妹。”於東樂再度將她摟進懷裏。

命運到底是什麼?他可以生來無憂無慮,她卻可以一波三折;她該讓人疼人心坎,卻又遇到這種事。

於東樂爲林怡君感到不捨,但他還能爲她做什麼?也許他可以想辦法讓大哥和君君在一起,這樣君君就不用離開這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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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庭院裏,已經戒菸兩年多的於南天,又在指間點燃了一根菸。

“君君跟你說了什麼?”於南天任煙點着,看着煙霧緩緩飄散,問着蹲在魚池邊的於東樂。

“你希望她跟我說什麼?”於東樂看着水裏的魚,一副閒散的樣子。

“她跟你一向有話聊,我想她也許會把心事告訴你。”

“大哥,你覺得魚被我們這樣養着,魚到底快不快樂?”

“你”於南天一把拉起於東樂的衣領,兩個高度相仿的男人,面對面、眼對眼,一個嘻皮笑臉、一個陰鬱冷淡。

“我們不是魚,所以不知道魚快不快樂。”於東樂的話越來越有禪機。

“你到底想說什麼?”

“君君把該說的都跟我說了。”於東樂一把撥開於南天的手。

“包括,她”以於南天的個性,他實在難以啓口,關於她跟他告白的事。

“沒錯,包括她愛上你,而你卻狠狠罵了她一頓的事。”於東樂拿過於南天手中的煙,叼在自己的嘴中。

“她還小,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等她上了大學,遇見各式各樣的男孩,她就會知道那隻是她從小缺乏父愛的投射作用。”於南天還是以這套論點來說服於東樂。

“你不是君君,怎麼知道她愛上你只是因爲年少無知,或一時習慣,或一時盲目?”

於南天皺眉,於東樂的話狠狠的刺痛他的心。

於東樂繼續說:“你真的喜歡舒琳嗎?”

“別扯到舒琳的頭上!”於南天有着難堪的怒意。

“我只想告訴你,認真看清自己的心。就算你以前把君君當小妹妹看,忽略了她的感情,但從現在開始,你應該要正視她的存在。”

“你要我怎麼做?難道我可以不顧一切去愛她嗎?”於南天說得咬牙切齒,不知道是在氣自己,還是在氣於東樂把事情看得透徹。

“爲何不行?”於東樂反問。

“我怕她只是一時迷戀我,等她上了大學就會忘了我的存在。”

“這幾年來,我可以確定君君在我們家是快樂的、無憂的。如今,她要離開這個家,我希望她的未來也是快樂的、無憂的,如果你敢傷害她,就算你是我的大哥,我還是會站在君君那邊的。”於東樂很想狠狠點醒他這個木頭大哥,明明這麼在乎君君的死活,甚至肯陪君君一起去死,偏偏嘴裏就是不肯承認。

於南天沉着臉,想着於東樂的話。

“爸爸在失去了阿姨之後,纔敢說出對丁阿姨的喜歡,我希望你不要步上爸爸的後塵,等到失去君君之後,纔來侮不當初。”

於東樂的話像是一枚威力超強的深水炸彈,震得於南天無法動彈。

於東樂在魚池邊的石頭上將煙弄熄。“還有,君君對煙味過敏,千萬不要在她面前怞煙。”

“我從來都不想失去君君,否則”否則在他意識到會失去她時,他不會那麼痛苦害怕:甚至她如果真的跳樓,他一定連考慮都不考慮就跟着她一起往下跳。

於東樂勾起脣畔。“不想失去她,就抓緊她,否則等你真的失去她,我是不會同情你的。”

於南天怔怔地看着水池裏的魚發呆。

他是喜歡君君的,甚至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愛上了君君,只是他自己從來都不曾發覺,以爲對她只是一份單純的兄妹之情。

要不是經過這場生死風暴,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對她放了這麼深的感惰。

權勢、名利、地位、身分,這些真的比愛情更可貴嗎?

若失去愛情,那即使擁有權勢、名利、地位、身分,生命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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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

羅曼蒂克的餐廳裏,陳舒琳柔美的脣型中,正吐出令於南天不可思議的話。於南天習慣性的皺眉,一臉怔愕的表情,靜靜地凝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她。

橘黃光影的投射下,讓陳舒琳更添幾分的嫵媚,大大的眼裏,除了悲傷還有着淡淡的無可奈何。

“我的話有這麼難懂嗎?我以爲這也是你所希望的。”陳舒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輕鬆,但那強忍的哽咽,聽起來格外讓人不捨。

像她這樣嬌滴滴的大美人,該是讓男人捧在手心裏,該是備受男人的呵護,可是她卻把感情鑽放在一個不對的男人身上。

於南天很好,好到像是距離外的朋友。

他做人正直、事業有成、學識豐富,不但從不踏入場所,更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這幾年來,她從他的同事變成了他的女朋友,這其間她經過了許多的努力,才讓兩人走到男女朋友的地步。

她一直以爲時間到了,她一定會嫁給他。可是,她不能再欺騙自己,就算再過另一個兩年,他也一定不會開口向她求婚,她不能讓自己繼續活在無邊無際的幻想之中。

“我累了。你不覺得我們之間,一直都是我在找話說、我在炒熱氣氛、我在維持感情嗎?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感情?你到底需不需要我這個女朋友?”陳舒琳這一句句皆問進了於南天的心底深處。

“舒琳,這一陣子我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你是不是覺得我忽略你了?”於南天沒有被陳舒琳突然丟下的炸彈亂了情緒,他還是一貫地沉穩。

東樂曾問過他,是不是真的喜歡舒琳?他不知道,因爲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個體貼的男朋友,但只要舒琳開口,他就一定會盡量做到。

最近他不但忙公事,還得全心全力的照顧君君,若不是舒琳開口約他中午喫飯,他恐怕忘了他還有一個女朋友。

“你家裏有事,你有沒有想過找我幫忙?你有沒有想過讓我分擔你的情緒?你是沒把我放在你的心裏,還是覺得我根本幫不了你的忙?”她當然知道他家裏的管家出車禍去世的事,但要不是他連着幾天請假,她打電話找他,他也不會告訴她。

她不懂呀,只不過是個管家,他需要兩個月對她不聞不問嗎?她再也受不了他對她的視若無睹了。

這件事只是個引爆點,引爆了她這幾年來深愛他的委屈,原來愛得比較深的那一個,註定是要喫苦受罪的那一個。

要不是他身邊始終沒有別的女人出現,她怎麼會苦苦愛他這麼多年?可是再怎麼迷戀於他,她也終於認清他不愛她的事實。

她想逼他做決定,也逼自己做決定,如果他開口挽留她,對她說說好話,那她一定會願意留在他的身邊;如果他也同意分手,那這樣也好,她剛好可以壯士斷腕地割捨這份不平等的愛情。

“我只是不想麻煩你。”他沒想過要把君君的事告訴別人,他不想把事情複雜化,在舒琳的認知裏,君君只是個管家的女兒。他甚王很少帶舒琳回家,他還不想讓舒琳介入他的生活裏。

別人!原來他還把舒琳界定在別人上,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難怪東樂要他看清自己的心。

陳舒琳悽苦笑了兩聲,“你不求我回頭?不求我不要分手嗎?”

“我”於南天看着她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他整個人都茫然了,爲何女明友要跟他分手,他感受不到心痛?

她拿起桌上的面紙,輕拭眼角的淚水。“南天,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你問。”看了一眼桌上完全沒動過的牛排,再看着眼前的舒琳,他竟想不起來她到喜歡喫幾分熟的牛排。

“你愛過我嗎?”陳舒琳的眼中有着懇切的渴望。

“當然,否則我就不會和你在一起了。”他因爲她的渴望給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笑了,有着淡淡的感動。“那現在呢?”

“我想是我忽略了你,我承認我是個很糟糕的男朋友。”

“難道就這樣?你不想追回我?”她還是帶着一絲希望。

“我不能繼續辜負你的青春,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若不是你提出分手,我恐怕還沒去細想。舒琳,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們分手吧!”他是該和舒琳劃清關係,這樣他纔可以坦蕩蕩的去追求君君。

“這恐怕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我提出分手,說對不起的卻是你!”陳舒琳的眼淚終於大把大把的掉下來。

於南天站起來,坐到她的身邊,輕輕摟着她的肩膀。“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兩年的感情,說不難過是騙人的,但他難過的是他竟然讓舒琳這麼好的女人傷了心。

他終於從茫然中看清楚他對舒琳的感情,他對她只是習慣,他只是被動的接受她的好,他甚至不記得他有追求過她,而她就這麼在他的身邊。

“於南天,你真的好可惡!”她撥開於南天擱在她肩上的手。

“我真的是個可惡的男人,你忘了我吧!”

下你的心裏是不是有另一個女人存在?”她顫抖地問。

他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心裏卻浮起了君君那張如同哈巴狗般的笑顏。只是君君已經很久都沒對他笑得很諂媚,他懷念君君總是巴結他的模樣。

看着他的表情,不用他親口說明,陳舒琳也已經從這場愛情裏死了心。她站了起來,背起了自己的皮包。

“是我先說分手的,是我甩了你,是我不要你的!”陳舒琳悲憤地丟下這些話,顧不得臉上狼狽的眼淚,快速地跑出了西餐廳。

於南天看了桌上兩客未動的牛排,感覺到四面八方探詢的眼光,他拿起帳單,走到收銀臺結帳,心情頓感輕鬆地走出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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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君考上了中臺灣一間名不見經傳的私立大學。私立大學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多到讓人眼花撩亂,但只要能飛到天涯海角,她不在乎她唸的是哪所學校。

從決定離開於家到考上大學的這段日子,於南天依舊對她很好,而她只能用逃避來拒絕他的好。

她沒日沒夜到方記火鍋店打工,想用忙碌來讓自己忘記失去母親的傷痛,也趁此來逃避於南天。

“君君呀,帥哥又來等你了。”李阿姨來到林怡君的耳邊,帶着曖昧的笑意。

“讓他等。”林怡君連頭都沒有抬,繼續洗着一整個水槽的碗盤。

李阿姨嘴中的帥哥就是於南天,自從她考完試繼續回到方記打工之後,他就天天準時到店門口報到。

她知道他是擔心她的安危,可是她不要他對她這麼好,她實在承擔不起他的好。

“君君,聽說你住在帥哥家?”李阿姨一臉想探問八卦的樣子。

“嗯。”以前店裏沒有人知道她住在於家,那是因爲於南天從來沒有來接過她;現在倒好,他天天在門口站崗,害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那他是你的誰呀?他今年幾歲、在哪工作、有沒有女朋友?”反正店都已經收得差不多了,李阿姨得以有空可以纏着林怡君問問題。

“李阿姨,他是我媽媽朋友的兒子,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林怡君將洗好的碗盤一個個擺進烘碗機裏,準備高溫殺菌。

“那還真可惜。”李阿姨一臉的惋惜。

“什麼可惜?”林怡君問。

“本來我打算叫我女兒來認識他呀。”

“李阿姨,人不可貌相,你不怕他是壞人呀?”

“不會,李阿姨的老眼一瞄,就看得出來那個人正不正。你不是他的女朋友,他都可以天天準時來接你,那他將來一定會是個體貼老婆的男人。”

“那是因爲他可憐我沒有媽媽。”

“這君君,你要想開一點”李阿姨打算用三寸不爛之舌勸慰君君,她趕緊開口打斷。

“阿姨,我很好,謝謝。”她微微一笑,阻止李阿姨的關心。

“那你趕快把碗洗一洗吧,別讓帥哥等太久。”李阿姨識趣的停止這個傷心的話題。

收拾好廚房的殘局,林怡君才走出方記。

她抬頭看着天空,月亮星星也亮,天氣好到讓人想要心情不好都不行,她想象這星空的某一點上,媽媽正綻放笑臉看着她。

收回放遠的眼神,她看見了站在店門口的他。

“南天大哥。”

陷入沉思的他,聽見她的聲音,才緩緩回神。“累不累?”

她搖頭。“你不要來接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她自顧自的往前走。

他跟在她的身邊。“這邊。”他的手輕輕摟着她的腰,將她的身體轉了個方向,來到右手邊的路口,等着過紅綠燈。

綠燈亮了,他順其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帶着她走過斑馬線。

這些日子,他都是這樣的,殷勤到她不想胡思亂想都不行。

他仍然天天守着她睡覺,不但不因爲於東樂回來而改變,反而連地板都不睡,而是直接睡在她的雙人牀上。

她曾拒絕過,可是她拿他沒有辦法,她一向如同哈巴狗般的巴結他,這讓她根本不會給他臉色看,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隻會讓她更加下定決心離開於家。

“我這個星期六,會搬去學校宿舍。”她淡淡地說,已經少了以往講話時的快樂。

那就是後天。

咚的一聲,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猛然撞擊了一大下。早就知道她會離開這個家,可是當她親口說出要離開的時間,他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牽着她的手,在走過斑馬線到達路的另一頭時,他還是沒有放開她的手。

“車子在前面。”他故意忽略掌心裏那微微掙脫的動作,反而更加牽緊她。

上了車之後,他只是打開車內的冷氣,讓冷空氣稍稍平撫他的浮躁。

“你不開車嗎?”她見他沒有開車的動作。

“君君。”他側過半個身體看着她。

“我的東西很少,你不用送我了。”她將視線盯着排擋杆上,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他將她緊緊摟進他的懷裏。“我”他捨不得讓她離開,但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南天大哥,我快不能呼吸了。”越接近她離開的日子,她發現他越常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就抱住她。

他稍稍鬆開了手勁。“你會回來吧?”

“臺中和臺北只要兩個小時的車程,很遠也很近。”如果有心,天涯海角都不是距離;如果無心,就算是近水樓臺也是沒有用。

“我明白,你好好去唸書吧!”他雙手輕輕擱在她的肩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一個念頭來不及形成,他就微微將臉龐俯低十五度角。

在她沒有任何防備時,他輕輕啄吻了她的脣瓣。

她驚愕於脣上的滋味,小嘴微啓,連反應都還來不及反應,他就收起了這個淺嘗即止的吻。

路燈照亮她呆楞的模樣,他脣角有着淺淺的笑痕。她脣上的滋味,是這麼美好,可惜他不能嚇壞她,得見好就收。

“你你到底在幹什麼?”她喃喃念着,用手指輕觸剛剛被他吻過的嘴脣。

“吻你。”

他說得很大方,她卻被他的大方炸紅了一張因爲悲傷而消瘦的小臉。

“你你幹什麼要吻我?”她已經神智不清到舌頭連連打結。

“從今天開始,我會把你當女人看待,你不再是我的小妹妹了,你明白嗎?”

看她皺起眉頭,一副陷入苦思的樣子,他知道他剛剛的舉動確實嚇到她了。他不急着要答案,踩下油門,將車子朝回家的路上開去。

在他以爲她被他的一個吻給喫掉舌頭之後,就在快到家門時,她終於幽幽地開口。

“我不是麻雀,我不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我想我還是當你永遠的小妹妹就好。”

“你不是麻雀,你將會是你自己。”他鏗鏘有力的吐出這幾個字。

當天晚上,那是自從她喪母之後,他第一次沒在她的房裏過夜。

他在她的房門口跟她道晚安時,深情款款地對她說:

“你長大了,已經是個女人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要把你當女人對待。要把你當女人對待,我就得和你保持男女的分際,所以就不能再抱着你一起睡,除非經過你的同意,你明白嗎?”她再也不是一心討好他的哈巴狗,她已經是一個能讓他心動的女人了。

“我不明白。你之前說我年紀還小,你不希望我胡思亂想,你說你只是把我當小妹妹看,現在怎麼又把我當女人了?”他接二連三問她明不明白,她的思緒已經被他攪亂成了一團襁糊了。

“因爲我已經想明白了。”他給了她一個莫測高深的笑,然後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晚安,好好睡。”

她楞楞地關上房門,楞楞地躺,看着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她想念他的體溫帶給她的勇氣及安全感。

第一次獨自面對失去母親的夜晚,她還是感到非常難過、非常地痛苦,她好想依偎在他溫暖的懷裏。

他爲何吻她?是真的把她當女人,給她間的吻?還是好心的安慰她,讓她在離開他之後,能有勇氣繼續活下去?

就在她下定決心要離開於家、離開他,他爲何要吻她?爲何要對她說那些曖昧不清的話?

他是故意要讓她掛心,故意要讓她離不開?如果他真是這麼惡劣,那他成功了。

她的心,因爲他一個簡簡單單的吻,又陷入了激盪不已的迴圈裏。

“媽,我好想你,你可以告訴我該怎麼辦嗎?”她無聲的掉着眼淚,下明白事情怎麼會混亂到她無法想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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