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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 灰色迷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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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的問題讓柏軒怔了下,不過很快男人便笑了:“老白,你這臉色怎麼怪怪的,我哥可看着比你氣色好多了。”

老白無語,心說這柏大莊主嘴裏果然吐不出什麼動聽的。不過腹誹歸腹誹,知道柏謹很好讓老白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說不上爲什麼,就好像積壓已久的大石忽然被挪開了,從裏到外透着輕盈舒坦,神清氣爽。

喫完飯,伊貝琦沏了一壺柏軒帶來的新茶。幾個人便坐到院裏的老樹下敘起了家常。

“五月會有百花節呢,讓若你們有閒便來山莊,定奉爲上賓招待。”

“那敢情好,”伊貝琦端起茶盞,緩緩拂開上面的浮葉,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老白剛接了筆生意,就在你那邊不遠的萬柳鎮。”

“呵,那還真是巧了。”柏謹挑眉,一臉的興味盎然,“老白兄,這次是又是做什麼,送東西還是捉姦?”

在伊貝琦說他接了筆生意的時候,老白便開始苦思冥想,因爲他實在記不得有這樣一筆生意了,更是對萬柳鎮毫無印象。可當柏軒望過來,當他對上了那雙美得有些魅惑的眸子,記憶卻忽然復甦了。恍若從天而降一道靈光,那事件的脈絡便驀地清晰起來。

“這回不送信物也不捉姦了,呵呵,是幫人挑選徒弟繼承衣鉢。”

柏軒聞言訝異的挑眉,脫口而出:“這你也會?”

顯然,自己被看輕了,這讓老白頗爲不爽。可對付柏軒的伶牙俐齒,逞口舌之快絕對不是明智之舉。所以老白嘴角微微挑起,也不言語,只好整以暇的用眼睛望着柏軒笑。

柏軒先是無知無覺,後慢慢的感應到一陣陰風竄過脊背,再然後,汗毛便齊齊豎起了。於是乎柏大莊主忙一臉討好地對着老白露出兩排貝齒:“白老,你看在下剛剛的胡言亂語……咳,能收回麼。”

老白險些樂出聲兒來,遂滿意的點點頭,顯然他要是有撮山羊鬍定是得洋洋得意地捋起來:“孺子可教也。”

一旁的伊貝琦看得新鮮,問柏軒:“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老白手裏啊?”

事實上,伊貝琦猜對了。老白去過翠柏山莊數次,每一回都會幫柏軒做些不宜公開的小手腳,而退一步講,哪怕這些都不算,光是柏軒和柏謹的關係,便夠老白把柏大莊主攥手裏一輩子了。

於是老白悠哉地喝了口清茶,十分不厚道的等着看柏軒的狼狽。

結果,柏大莊主嬌羞是嬌羞了,臉紅也臉紅了,可那媚眼如絲對着伊貝琦的一句“討厭~”着實把衆人震到了石凳下面。饒是伊女俠想探聽下文,也實在沒勇氣再去看那雙丹鳳眼。

不知不覺,夕陽消失了蹤影。天際成了深藍色,像一汪潭水。

老白抬頭,依稀可見素白的月亮輪廓若隱若現。幾縷味道飄進鼻子,起初老白以爲是茶香,後來才覺出不對,原來是頭頂的老樹抽出了新枝。

茶再香也會透出些清苦,而那嫩綠的枝條,散出來的是清甜。

伊貝琦說時刻不早該歇息了的時候,周小村和柏軒搶着要跟老白同塌而眠。沒有任何準備便成了香餑餑的老白一時間受寵若驚,左右爲難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眼前一片混亂就好像被成羣蜜蜂圍着亂糟糟飛似的,更別提做以抉擇了。於是最終還是伊貝琦拍了板,以“來者是客”將周小村塞回了他自己的屋子裏。

“你們家婆娘真兇。”柏軒一邊壓低聲音說話,一邊點燃油燈。

老白忍俊不禁:“這都進屋兒了,大聲她也聽不見。”

“那不成,”柏軒回眸一笑,“隔牆有耳呢。”

老白總算吐出了那句醞釀久矣的勸誡:“我說,你以後能別樂得這麼美麼?”

柏軒笑得更燦爛了:“呵,怎麼着,美點兒不好?”

老白認真地想了想,纔回答:“不好,太美便有些妖了。”

柏軒的笑容垮下來,半委屈半埋怨的模樣楚楚可憐:“老白,你說話還真是不中聽。”

“啊,”老白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把對方傷着了,忙道歉,“對不住,唉,我這不是沒拿你當外人的,要是哪兒說得不對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不想柏軒忽然又樂了,笑靨如花地給了老白四個字:“洗漱,就寢。”

老白黑線,被對方的喜怒無常弄得實在沒了脾氣,只好老老實實的洗漱去也。可等洗漱完畢,這“同塌”着實成了難事。

老白知道自己與旁人是不同的。以前的他以爲自己對男子的□□只限於周小村,可當結識了柏軒,當知道對方居然傾心於自己的哥哥,那種不確定便強烈起來。有時候老白會想,或許他並非周小村不可,或許他會在未來的某一時某一刻對另外的男子產生那種喜歡,而與“同道中人”的柏軒同榻,實在有些懸。

“老白,你這是讓我一個人守空牀麼?”

……呃,尤其是這位同道中人語帶曖昧且一副完全百無禁忌模樣的時候。

或許是老白磨蹭的態度過於明顯,坦然如柏大莊主也無法淡定了,嘆息着問:“白大俠,需要如此掙扎麼……”

老白也很想嘆氣。柏大莊主美則美矣,但有必要頭髮散開得如此妖嬈,衣襟敞開得如此清涼,身段擺得如此誘人麼。

“這纔開春兒,小心着涼。”老白好容易擠出來一句話,還乾巴巴的,不過動作可不含糊,拉過被子就把柏大莊主整個人給蒙上了。然後他才掀開另外一牀被子,泥鰍一般嗖的鑽了進去。

柏軒樂不可支,即使不露頭,老白也能感覺到身旁傳來的震動。

老白氣悶,本來想斥一句“有什麼可笑的”的,可又覺着這話的氣勢着實弱得可以,正糾結着,被子底下的手卻忽然被握住了。

“喂……”

“噓。”

老白剛出聲,便被人打斷,然後他感覺到柏軒的腦袋慢慢貼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窗子沒有關,偶爾有風吹進來,臉頰便泛起一陣舒適的清涼。而就在這微涼裏,老白聽見柏軒近乎呢喃的聲音。

“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會覺得很安心,你說怪不怪。”

老白愣了下,隨即勾起一抹不厚道的笑,瞭然了:“怎麼,又被你哥欺負了?”

老白話音還沒落,柏軒便猛地從被子底下冒出了頭,那表情就像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祕聞:“我被他欺負?老白你還好吧,你明明知道只有我惹他生氣的份兒。”

“你氣他在表,誰都知曉,”老白看向柏軒,近在咫尺,他卻忽然坦然了,哪怕直直望進對方那眸子深處,他都淡定自若,“可他傷你在裏,沒人看得到。

柏軒的眼神閃爍了下,似乎掠過一絲哀傷,可他很快便彎下眼睛,真心的笑了:“那是以前,現在沒人傷我了。”

老白挑眉,分明從這話裏聽出了弦外之音,可又不好問得太直白諸如“你哥終於接受你了”一類,於是思前想後,才問了句模棱兩可的:“成了?”

幸好二人心照不宣,柏軒很快點頭給了答案:“嗯。”

情理之中,卻又實在意料之外,老白高興的同時也訝異,可反過來講,訝異之後更多的卻還是高興,就好像感情得到回報了的是他自己。

“恭喜。”太過激動,老白反而想不出更多動聽的了。

柏軒卻不在意,反而大大的親了老白臉頰一口,然後趁老白手忙腳亂之際用力將人抱個滿懷,真心實意道:“所以我這次上山,說是送茶,其實更多的是想專程來謝你。”

老白停下用手背蹭臉的動作,滿面茫然:“謝我?”

“嗯啊,”柏軒定定望着他,“倘若不是你幫我說通了,那傢伙肯定到現在都覺着男人喜歡男人是瘋病。我不該謝你?”

老白怔住,白天那恍若飄在雲端的感覺又回來了。頭頂不到天,腳踩不到地,手摸不到任何東西,除了一片虛無的白茫茫,再沒有其他。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兩個月前啊,你不是還和我說如果這樣都不成,那隻有死心一條路了。”柏軒的臉上慢慢升起關切,“老白,你怎麼了?”

怎麼了?

怎麼了。

似乎從白天開始,每個人都這樣問他。其實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怎麼了。天氣涼爽剛好,伊婆娘最近也沒有折騰迷藥,他能喫能喝不像生病,可就是那腦袋,空空的,彷彿成了一個擺設。明明旁人都記得很清楚的事情,他就是想不起來。有時是想起了頭,忘掉了尾,有時是想起了一段,卻連不上前因後果。

思緒在飄,身體在飄,魂魄也好像要飄出來,散在夜風裏。

“老白?”

手上溫暖的觸感逐漸清晰,慢慢攏回了老白的心思。視線清明起來,勾勒出柏軒略帶擔憂的臉。

“哦,沒事,”老白有些窘,歉意地笑笑,“春困秋乏,還真是不假。”

柏軒放下心來,不知用什麼方法隔空弄滅了油燈,然後幫老白蓋緊被子,像孩童一般頑皮道:“要夢見我哦。”

老白莞爾,卻聽話的閉上眼睛。

很快,一切歸於安靜。

慢慢的,老白徹底放鬆下來。他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無比舒適,無比安心,再不見任何雜念,只想沉沉睡去。

……

嘀嗒。

嘀嗒。

嘀嗒,嘀嗒,嘀嗒。

老白忽地睜開眼睛,半晌,才適應了周遭的黑暗和窗口傾瀉進來的一抹月光。

身旁的柏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翻了個身,用帶着濃濃睡意的聲音問:“怎麼了……”

老白沒有回答,因爲他也不知道。自己這股精氣神兒來得莫名其妙,可確實是實實在在的。睏倦飛了,徒留清明。

嘀嗒,嘀嗒。

“聽到了麼?”老白輕聲問柏軒。

“什麼……”柏軒顯然還在混沌裏。

老白自顧自地坐了起來,循聲望去,只見染着淡淡金邊兒的窗欞外面,雨下得正歡。

不知過了多久,柏軒也坐了起來,看樣子是徹底清醒了。

“你這是想夜半賞雨?”

老白沒有看柏軒,而是依舊望着窗外,出神。

柏軒聳聳肩:“那我陪你。”

老白仍然安靜着,初春的雨,帶着滿滿復甦的氣息。

“奇怪,雨天還能賞月。”柏軒忽然說。

老白愣住,下意識地問:“你說什麼?”

柏軒嘆口氣,只好重複一遍:“我是說真難得,下雨天還能看見這麼大這麼亮的月。”

奇異的,柏軒的話就像一個引子,老白覺得腦袋裏有些層層包裹的東西被慢慢剝開了。明月,美酒,暢談,微醺……

“老白?”

不,不要喚他,他在努力回想很重要的東西。

“老白?”

是的,那個人的名字也是兩個字,明明該是無比熟悉的,爲何就是抓不住?

“老白!”

“清風襲醉客……”

“嗯?”

清風襲醉客,最美不過月下酌。

終於,老白呢喃出了那個名字,“溫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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