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那裏,歷代祖先的靈位就像高山一樣矗立在眼前,那氣勢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朱瑜雖玩性稍強,但孔孟之道不敢忘卻,一心求學上進,望各位祖宗保佑子孫今後平平安安大吉大利!”
我在心裏異常虔誠地進行禱告,祈求祖先的眷顧,但願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不再出現!
捕知道是誰報的信,我和梁修在賭場剛剛下注,就被老孃拎了回來,向我怎麼也算是年滿十六的秀才,卻毫無形象可言的被拽着走過半條街,真是斯文掃地,恐怕今後有一段時間抬不起頭來見人啊!
“不到天黑不許起來!”隨着孃親的一句話,我身後的門也被緊緊關上了。
哎!千不怨萬不怨,就怪那告密的王八蛋,我的肚子裏可積攢大隊的詞彙來咒罵那小子。
不知不覺跪了很長的時間,我從未伸腿活動一下,在祖先面前那是不敬的,我這人就有這個優點,絕對尊敬祖先,所以我娘才放心我自己在這裏受罰!現在腿早麻過了,眼下一點知覺都沒有,等過會兒起來的時候夠我受的了!
“少爺?”這時候,門被打開了,嫣玉走了進來“少爺,老夫人說您能起來了!”
“哦!”我鬆口氣,回頭看看外面,剛剛傍晚,看來娘心疼我不忍心我跪到天黑。咬牙站起來卻又軟了下去,我的腿根本永不上力氣了。
“少爺,您怎麼樣了?”嫣玉慌張地過來扶我,我慢慢的能站起來了,卻猛地想起什麼,又一把將她推開很遠。
“少爺?”
“哼!”看着她的一臉愕然,我冷哼一聲,見天梁修來找我說話的時候只有她在場,不時她告密又會是誰?“你對我娘倒是挺忠心的!”
“少爺,奴婢不懂您的意思!”她仍舊是一連茫然。
“我和梁修去賭場,不是你告密的麼?”我眯起眼睛,右手用力攥着她的胳膊。
“奴婢小小一個下人,怎麼幹背後那麼做呢?”嫣玉因劇痛咧咧嘴,卻始終沒有喊叫出來,只是委屈得低下頭。
“那你知道我們走以後誰來找過我娘麼?”我看她的表情不像作假,鬆開手,嘆口氣問道。
“哦!有一位姓錢的公子來過!”她揉着手腕回答道。
“錢仕隆?”我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小子是我的死對頭,他會好心的來找我?對了,我進賭場之前不是正好遇見他了麼?好傢伙,使壞使壞到少爺頭上來了?我遲早要讓你好看,低頭看見站立不語的嫣玉,心中突地湧起一股愧疚,我是練武的人,剛纔所用的力氣豈是一個女子能承受的?
“你,你怎麼樣了?”道歉的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只能結結巴巴的說幾個字。
“奴婢沒什麼!”嫣玉一動未動。低下的頭讓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你的手疼麼?”我拉起她的手,見她手腕上那明顯的淤青,心下更是內疚:“對不起!”她可能是除了爹孃和師父外,,唯一一個聽到我親口道歉的人了!
沒想到嫣玉的肩膀竟然因爲我的這句話兒劇烈抖動起來,她在笑話我?好奇的我半蹲下去,斜仰頭去看她的臉,沒想到入目的全是眼淚,她哭得很辛酸。真奇怪,剛纔那麼疼也沒哭啊,現在我道歉了,怎麼好象更委屈似的?
我沒直起身,索性仰頭做個鬼臉:“老天在你臉上下雨啦!還不停?那不漲水了?臉皮泡掉可就難看了!”
“噗!”她終於被我逗笑了!
我的心情也一下子開朗不少,這是我小時候哄我孃的招數,沒想到現在寶刀未老,哄個小丫環也是手到擒來。
拉起她的小手,這首沒有吳媽那樣的剌人的老繭,也不想我娘那樣多肉,小,嫩!摸起來很舒服,手感特別好,回頭看看嫣玉,她不哭了,反而滿臉通紅的任我拉着走!我心裏一喜,眉毛也揚了起來,更不想放開了。
通常這個時候,我應該在東廂房和娘喫飯,今天也不例外,
“一起進去吧!”廂房門口,我剛要拉她進去,卻被猛地掙開了。
我搖搖頭,讓我拉了一路,現在到了目的地纔想起來分開,能等於什麼也沒發生麼?女人阿!真是奇怪!
夜裏,我躺在牀上翻來去的睡不着,滿腦子都是嫣玉那美麗動人的身影和那梨花帶雨的動人模樣。
她到底是哪裏來的呢?突然想起今天剛出門是梁修的話,後脊一陣發涼,她會是妖怪麼?就這樣思來想去得過了很長時間,突然聽到隔壁房間有聲音傳過來,那不是嫣玉的房間麼?(她爲了就近照顧我,所以住在我的隔壁。)好像還是穿衣服的聲音,緊接着房門被打開,異常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來到我的門前,一道黑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在我房間的門窗上,恐懼瀰漫我的全身,心臟撲騰撲騰跳的厲害。還好,那身影只停留一下,夾帶着那沉重的腳步聲向遠處走去了!
我深吸口氣,躡手躡腳地出門跟了上去,月光下,那緩慢移動的溺正是嫣玉的背影嗎?
“她要做什麼?”我心頭疑惑道,方便?不是,這是廚房的方向,而且她走路的樣子太奇怪了,完全沒有白日的輕靈利索,反而顯得笨笨的,關節好像不會打彎一樣。
不一會兒,她來到廚房燈也沒點,就開門進去。隨後裏面傳出搗東西的聲音。
我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半夜肚子餓了弄喫的東西阿!阿南笑自己神經過敏,這時候一放鬆,也覺得肚子餓了,不如叫她順便給弄一分。
今晚的月亮很大,進了廚房,很榮就看清楚嫣玉的動作了,她正被對着門口,手裏的刀正且着什麼,我叫道:“嫣玉!”沒有回應。“嫣玉!”聲音提高!還是沒有回應,
難道睡迷糊了?那還敢用刀切菜?我心裏一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手中的刀取了下來:“你睡成這樣還敢用刀?想自殺啊......”我原本扭頭看向嫣玉的動作因爲看到她的臉兒盯住了,一陣寒意從腳心一直串到脖頸,頭皮發麻,手腳冰冷。
“鬼.......”我想叫,卻怎麼也叫不出來,接着只覺得兩眼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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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瑜兒,多喫些,待會兒給你做藥膳補一補!”我娘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嘮叨個不停。
“娘!我沒什麼!”我搖搖頭,實在不想喫什麼藥膳。
“還說沒什麼?”娘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身體好能昏倒在自己的院子裏?”她又嘆口氣:“你早上可嚇死娘了!”
“我!”我想要解釋什麼,卻看到從外面端菜進來的嫣玉,手一抖,筷子掉到桌子上,我咬咬牙,一隻手伸到下面死勁掐了大腿一下,暗道:“朱瑜阿朱瑜,子不語怪力亂神,你還不知道昨晚是怎麼回事兒呢,就怕成這樣?怎麼成大氣候,又哪是真丈夫?”
“是啊!我有些難受,難受極了!”面對娘和吳媽探究的目光,我索性裝起病,反正我說沒病,我娘也不相信。這樣名正言順的不用上課正合我意。
“我要嫣玉照顧我!”我指了指嫣玉,爲了藥查明她的真正身份,我有必要和她經常在一起!
“好!嫣玉,這些天你什麼也不要管,就伺候少爺就行了!”娘點點頭!
“是!”嫣玉一福之後就站在那裏,時不時的望向我,我則微笑着回視她,每次都弄的她臉紅着躲開。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我每天白天睡覺,晚上就監視嫣玉的一舉一動,我發現那晚嫣玉那鬼樣子完全是因爲在臉上塗了一層用水果和蔬菜做成的泥巴的緣故。而這一切都是嫣玉在睡夢的狀態下進行的,我曾經聽說過有這樣的病症,據說是白天人們特別執著於一件事情,晚上睡覺的時候她的身體就回去做。按理說嫣玉失去了記憶,在家裏也沒接觸過這些,難道是她失去記憶之前的習慣嗎?哪有人對往臉上塗泥巴這種事情這麼執著的,連失去記憶之後也不放棄?女人阿!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