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時間,蒼井堂的衆弟子都聚集到用膳廳裏,負責膳食的橫山將飯菜一盤盤端上桌來,多爲素菜,少有葷腥。衆弟子依次落座廳中長桌的右邊,橫山坐在最前頭,凌香緊隨其後。赤諾與秋山緊挨着坐在末座。蒼井坐着桌頭的椅子上,桌尾沒有坐人,但是卻放置一個極爲漂亮的檀木椅。
秋山見赤諾眼珠子亂轉,就附在他耳邊,私語道:“不要到處亂看,那個是師母的位子,師母雖去世好多年,可是師傅還是一直爲師母留着這個位子。師傅兩邊坐的是橫山和凌香,往下分別是大師兄金星,二師兄木麒,三師兄水陵,四師兄火逸,五師兄土曦。上週,他們被師傅派出島,今天纔回來。你還真幸運,來的第二天都見了全部的兄弟。”
赤諾看了一眼秋山,沒有理會,繼續低下頭喫飯。
“師弟!以後你喫飯坐在我對面好了!”蒼井皺着眉頭說道。
赤諾聽了,一時茫然了,蒼午門在這些弟子心目中,當真是和天堂一樣神聖,而蒼井堂的弟子更是把蒼井堂看的比生命還要重要,而自己決沒有想有朝一日,可以坐在桌頭或者桌尾,他要的不是這個!只是,這蒼井說的確實在理,自己的師傅道禪是蒼井的師伯,而自己的現任師傅是他的師傅加父親,於情於理,自己都與他平輩,可是讓赤諾坐那個屬於‘師母’的位子,赤諾可是不敢的。
赤諾看了看自己周圍,此刻,大家都停下筷子,屏住呼吸,等待着自己的回答,赤諾看了看蒼井,嘴脣略動,不過,還是沒有說話。
“父親,你幹嘛讓那個新來的坐母親的位子呀!?”凌香突然發問。
“對呀,凌香說的對,於情於理,我都沒有資格坐那裏的,我坐那裏都可以的。”赤諾聽凌香這麼說,反而鬆了口氣。
可是——
這句話到了凌香耳中,凌香卻覺得是赤諾在故意諷刺自己,她看了看赤諾,杏目一瞪,拋給赤諾一個白眼,繼續發難道:“少在那裏裝蒜了!”
“凌香,不得無禮!赤諾是你師叔,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蒼井怒喝道。
說實在的,蒼井也不想赤諾坐他的對面,他一直告訴女兒說他媽媽死於難產,可是根本不是那樣,他一直堅信着他老婆還會回來,所以,一直以來,不管是喫飯還是打坐,他都會爲他老婆留下這麼個座位。
可是——
赤諾畢竟是他的師弟,他也不能讓赤諾坐在末坐,那樣父親知道,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師兄,真的不用。”赤諾語畢,低下頭開始喫飯。他在現代都從來沒有做過上坐,哪怕就只有自己喫飯,他也不喜歡坐那個位子!
“父親,你看他都說不用了!你就不要爲難人家了呀!”凌香開始撒嬌。
“喫飯!”蒼龍怒喝一聲。不知道時給凌香聽的,還是給赤諾看的。
“師傅,最近事物繁多,你可以讓師叔幫忙敲鐘嗎?”秋山突然說道。
“對呀!父親,可以讓他敲鐘呀!”凌香附和道。
“橫山很忙嗎?”蒼井問道。
“我????????????”橫山還未答話,秋山打斷了。
“稟告師傅,昨日橫山做飯時不小心把手燙傷,還是小師妹幫他敲鐘的呢!”
“是嗎?”蒼井看向橫山。
蒼井知道自己這個鬼徒弟打的什麼主意,蒼午門有規定,凡是敲鐘的弟子,都可以隨意挑選座位,除了桌頭的座位,他們可以任意挑選。雖然他也認爲這個辦法不錯,可是,畢竟他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
“當然了!父親,你不知道呢,昨天我才知道咱們的鐘樓那麼厲害呢,都快把我的耳朵給震壞了呢!”凌香也怕橫山說錯話,趕緊接話。
“那樣也好,師弟,你以後就負責每天準時敲鐘,你看可以嗎?”蒼井詢問道,畢竟蒼午門成立以來,還從來沒有過前輩爲小輩敲鐘的,可是赤諾情況特殊,如果他肯敲鐘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
“師兄說好就好!”赤諾隨口答道。
“那就這麼定了,以後赤諾師叔負責敲鐘,橫山就只負責燒飯即可。”蒼井正聲道,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謝謝師傅!”橫山恭聲道。
凌香得意的看向赤諾,誰知赤諾根本連頭都沒有抬,只顧得埋頭喫飯。
該死的!本小姐這麼漂亮的一個大美女坐在這裏,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真是無恥!想到這裏,凌香臉一紅。人家哪裏是不看自己,是早就看光了好不好!哼!看本小姐以後不好好收拾你!唉——其實赤諾纔不是不想看她,誰讓她昨天把人家給打暈的,再說了,該看的赤諾都看過了,穿着衣服也就沒什麼好看的了。
這一頓飯喫了半個時辰,衆人走後,橫山留下來洗碗,赤諾本想留下來幫他,秋山卻笑道:“咱們走吧!留在這裏可是不招人待見哦!”
赤諾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說些什麼,卻聽橫山的聲音道:“你且走吧!敲鐘的事情,秋山會告訴你的!”
秋山見赤諾臉紅,抓了抓頭道:“這樣吧!我帶你過去,走吧!”
說完,秋山拉起赤諾的手大步往外走去。反正師傅說的時候,秋山就知道,最後鍾肯定是自己敲的,赤諾看着一點內力都沒有,怎麼可能敲得響傳說中的‘東皇鍾’。
兩人走出大堂,天已經大亮起來,太陽高高掛起,他們走出蒼井堂,往蒼午門裏面走去。
倆人一前一後走着,不一會,前方出現一片湖水,是昨晚赤諾無意中來的地方,沒有想到,白天的這裏看着更加美麗,水面在陽光的照耀下,猶如一面鏡子,乾淨耀眼,赤諾想起昨晚的情形,心裏一樂,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看到那種情形了。她是倉井的女兒,自己還是不要招惹的爲好,再說了,道禪師傅也交代過自己不讓自己招惹女人,自己還是收斂一下好了。
秋山疑道:“這裏是‘碧水湖’,可是我們這裏最漂亮的地方了!你怎麼不看呀!”
“是很漂亮。”赤諾答非所問,一直在想着昨天的凌香,那可真是漂亮!
秋山笑着摸了摸赤諾的頭,叮囑道:“赤諾,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你不要這麼戒備好嗎?”
赤諾呆了一下,一家人?赤諾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麼說,眼一紅,差點流出淚來,就連自己父親都沒有說過自己是一家人,現在竟然讓這個剛見過一面。
他低頭看地,沒有回答,只是快步往前走去。秋山搖了搖頭趕上去,他理解赤諾,因爲自己剛來那會也這樣,一樣的心存戒備,一樣的誰也不相信,可是赤諾有一點與自己有點不一樣,他的心裏有着一堵牆,一堵把別人堵在心外的牆。
他們一前一後的往前走去,出現了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路,路的盡頭築着一個漂亮的鐘樓,鐘樓上面放置的就是所有蒼午門弟子爲之驕傲的銅鐘。銅鐘懸掛在大鐘樓中央巨架上,通體褚黃,鐘體光潔。
倆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下,秋山說道:“這就是我們這裏最厲害的地方,這個鍾是由我們的始祖最寶貝的東皇鍾,傳說它是天界之門,足以毀天滅地、吞噬諸天。”
“天界之門?”赤諾一呆,奇道。
“對呀!傳說這世上有天界,地界,冥界。天界之物就是這個東皇鍾,地界之物是軒轅劍,現在在師傅手裏,而傳說中的冥界之物就是你腰間佩戴的【末路】劍。這三大兵器並列稱爲三大神器。可以說是兵器之首。”秋山不由自主的說道。
“哦。”赤諾應了一聲。
“你怎麼不激動呀!”秋山鬱悶的問道,“你拿的可是大家羨慕的冥界神器呀!”
“嗯?”赤諾不明白的問。
“拜託!你怎麼一點反映都沒有呀!”秋山鬱悶的搖搖頭,無奈道,“算了,你去試試,看能不能敲響?”
“哦。”赤諾答應道。
說完,赤諾上前,抱起鍾棰往東皇鐘上推去,他沒有想到,原來,只是東皇鐘的鍾錘他就有點拿不動,如果不是鍾錘有鐵鏈綁着,估計他連鍾錘都抱不起。
秋山雙手環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這樣好了,這幾天我先幫你敲,你先修煉一些基本的法術,等你可以敲動的時候,你再來敲好了!”
秋山這麼一說,赤諾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隨即,他大喝一聲,用盡力氣,抱住鍾錘往前推去。可是結果卻不遂人意,鍾錘竟然只是往前移動了一點就彈了回來,赤諾躲閃不及,肚子被鍾錘狠狠打了一下,疼痛不已,登時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你沒事吧?”秋山慌忙上去。
“沒事!”赤諾艱難的站了起來,摸了摸肚子上被打疼的地方,整了整衣裳,重新上前抱住鍾錘。
“你想幹什麼?”秋山拉住赤諾怒道。
“敲鐘!”赤諾咬着嘴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