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九天十地
喝着茶，想着事。
大概添了二次茶的功夫，‘胡麻子’就上來了，肩上還停着一隻老鷹。
胡麻子的臉上當然是有麻子了，俗話說“十個麻子九個刁”，但是胡麻子在子傑面前是不敢刁的，不是因爲他知道子傑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銀翼先生’，也不是因爲他知道子傑的功夫十分厲害，實在是因爲這張大少爲人太四海了！每句話，每份銀子，都使人沒有地方可以挑剔。
“大少，你老可好？”胡麻子恭恭敬敬地寒暄，與小方的吊兒郎當完全不一樣。
“好，好，麻子哥，坐下，坐下！”子傑親切地招呼他坐在自己邊上道。
等他坐下，一張銀票也從臺底下，偷偷地塞了過去：“年節又要到了，爲嫂夫人添件新衣服！”
胡麻子卻比小方客套，沒有收，推辭道：“無功不受祿，每次都讓張大少破費，真是不好意思！”
“老樣子，你替我準備準備。”子傑含笑道：“不過還是要老夥伴，否則我怕控制不了。”
胡麻子這才收下銀票，一看比上次多了五十兩，是張一百兩的銀票。
他知道，所謂老樣子，就是要準備兩隻鷹、一頭老虎。
胡麻子本是跑碼頭的馬戲班裏的馴獸師，他有一套別人所沒有的絕話――那就是獸語，任何飛禽走獸，只要讓他**三個月，個個聽話，要東往東，要西往西。
而他的家裏也很奇怪，鷹、虎等兇禽猛獸樣樣都有，所以一般人是不敢輕易靠近的。
又是一翻客套之後，胡麻子道：“聽小方說，大少要作鹽生意？”
子傑道：“是啊！唉！想不到揚城出了這麼大的風浪，我只能想辦法另找門路了。”
胡麻子道：“我現在到有條門路，大少想不想試一試？”
子傑忙壓低聲音問：“是‘船行天下’幫的？”
胡麻子的麻子都發光了，顯然有點兒得意，也低聲道：“王老太爺已經不行啦！我是另一條路。”
子傑的興趣明顯來了，也聽出了一點味道，道：“哦？”
胡麻子的聲音更低了：“他叫楊英，是個高手，他喜歡玩鷹，我與他相處得不錯，說得上話。”
楊英，楊英，那個逼王老太爺嫁女兒的易木英，豈非就是楊英？楊字拆開不就是木易，顛倒一下，正是易木。
天下事，說巧還真是巧啊，得來全不費功夫。
但子傑知道現在並不是表露的時候，鄒着眉頭道：“我不懂什麼武功，也不知道什麼人是高手，也不計較這些，不過，我沒聽過他的名字。”
胡麻子笑了一笑道：“這不能怪張大少，，他最近獨闖‘船行天下’幫總舵，連大名鼎鼎的鷹王都奈何不了他，逼得王老太爺非嫁女兒不可！”
果然就是他！子傑心下大動。
但還是很謹慎地問道：“難道他一個人，就能弄垮‘船行天下’幫？”
“當然不是一個人，他其實是…..”目光四下裏掃了一下，胡麻子這才低聲接着道：“他是‘九天十地無極門’中的弟子，這話入你耳，可不能亂嚷嚷。”
子傑心頭一震，這才真正地喫驚起來。
九天十地無極門，可是一個神祕的門派，其武功造詣就連七大門派都要側目，但他們素來不與江湖往來，這次怎麼會突然看上‘船行天下’幫呢？
看來‘船行天下’幫註定要倒黴，十個‘船行天下’幫也抵不過一個‘無極門’，而自己卻接了這筆生意，那豈不是等於要產除無極掌門人，這無異是拿雞蛋去碰石頭，理智告訴他這有點不切實際。
但若不接這筆生意呢？中間人雖然死了，但是定金卻已經收下了，那也就是等於是答應了王老太爺，退銀子還是小事，但‘銀翼先生’這塊金字招牌，就此完蛋，這一行也絕對不能再幹了。可是當初的誓言，還有那個該死的‘鬼影子’。。。。
胡麻子見他一直沉思不語，立刻道：“大少，你若認爲靠不住，不妨去見見他，見了面以後，再作決定也不遲！”
子傑道：“你知道他的住處？”
胡麻子笑道：“他就住在碼頭巷十八號，聽說以後接收‘船行天下’幫後，他就是船隊的總管。”
子傑道：“也好，我想一想，明天此時此地，勞你大駕，再來一趟，我請你喝茶。”
胡麻子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謝謝你的賞賜。”
胡麻子一走，子傑的心情沉重得像壓了一塊鉛石。他作夢也沒有想到，這筆生意竟然如此的燙手。
理智告訴他這筆生意絕對不能接，可是感情上卻是非接不可。
殺手這一行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殺手也不是人人願意做的。
做殺手的人，幾乎都有各自的辛酸故事。子傑的內心世界，也有一段不足爲人道的故事。他的父親，曾經就是一個殺手，不但名聲響亮，而且也是賣得價錢的佼佼者。
然而至從那次親眼看見父親的死亡，滿身的鮮血，死得很慘，他就發誓一定要找到事情真相的，至死不休。
只因爲這一個誓言，使他繼續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出道至今，他一直在暗暗打聽‘鬼影子’其人，知道其也是一名殺手，只是此人早已不知所蹤，是死，還是活，難以預料。
查不出這段上代的恩怨，查不到‘鬼影子’，子傑是絕不會死心的，他生平做事，極少有半途而廢的。更何況殺手的行路與思維都是極爲神祕的，唯有身在這一行中，或許還可以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這就是子傑心中隱藏的祕密，也是繼續從事殺手這一行業的真正原因。
可是，現在。。。。。
他的思路倏地被跑上來的茶博士小於打斷。
“張大少，現在快中午了，要不要喫點什麼？”
子傑道：“好，好，隨便來點菜飯就可以了。”
他倏忽感到，難以解決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
自己蹋進這個江湖，歷盡艱辛，就是要找到‘鬼影子’，此志若是不變，註定非在這一行不可，那麼“銀翼先生”這塊金字招牌就不能倒，接下來的生意，只能完成，不能推卸。
‘九天十地無極門’就算再厲害，也只能碰一碰了，更何況殺手主要是鬥智，又不是鬥力。而他對自己最有信心的就是自己的智力了，他相信只要考慮周全，自己同樣能順利完成這一次任務。
想到這裏，子傑心念已定，準備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而且一切的安排，必須從頭設計。
不過還是有個問題困擾着他，憑無極門的勢力，喫掉‘船行天下’幫就像喫青菜一樣，何必還去找“一把刀”來對付他呢？
這其中一定還有曲折，另有文章。這個疑團不解決，其他的就礙窒難行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