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如不見(2)沈靜初悲從中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和沈靜言說話了,她甚至不敢告訴他,他的所有舉動都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下,更不敢告訴他,自己是用了怎樣的代價,才能換來他的“故意傷害罪”。
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早點出來。
只是五年而已。
她想,求一求方仲愷,他應該有辦法讓靜言在監獄裏過得舒服些。
抱着這樣的想法,她一直心事重重,規定探視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她不得不跟沈靜言說再見。
她朝外面走,可是剛走了幾步,就有警員從背後喊她的名字。她轉身詫異地問:“是在喊我?”
“沈靜初小姐是嗎?”警員笑着說,“有位犯人想要見你。”
她疑惑地望着他:“沈靜言先生,還是?”
她跟着警員往回走,看到玻璃那頭站着的男人,神情不由得一滯。
“好久不見,靜初。”男人對着她微笑,“你過得好不好?”
的確,她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哪本報紙還是雜誌上面來着?拍下了他在庭審時候的神情動作,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如今才進去幾周,她隔着玻璃窗看他,一個獄內,一個獄外,突然真切地感覺到,原來真的是不一樣的。
她也想和他一樣和氣地笑笑,像談論天氣一樣說說彼此的近況,優雅而真誠的模樣,可是她終究做不到。
他殺了自己的爺爺,即使是曾經那麼愛過的人,彼此站在決絕的對面,中間隔着一條跨不過去的暗河,一切都像是塵埃落定。
她冷笑着說:“自己都進去了,怎麼還有臉問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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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肖一怔,沉默半晌,終於點點頭說:“是,我沒資格問。對不起,我毀了你的人生,我沒有想到”
“你費了這麼大力氣,喊我過來見你,就是爲了說聲對不起?”她有些奇怪他的想法,即使進了監獄,畢竟曾是沈家當年的姑爺、沈氏的代理總裁,還是有着廣泛的人脈。
即使他出不來,自然有人爲他打點,甚至還能幫他主動約見自己,沈靜初心裏暗暗慨嘆,不得不說,他是有些本事的。
楊肖自嘲地說:“我不是爲了別的,真的就是想當面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說對不起。”她一把打斷她,說,“我現在,很好,不過,怎麼樣都與你無關。”
她自己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絲毫不客氣。
“你現在,是不是和方仲愷在一起?”這句話在他心裏磨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單憑你的力量,絕對不可能一下就把我整得不能翻身,所以說,你是依附了他,是不是?”
她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要說對方是喫醋拈酸,她是絕對不會信的。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她冷冷回答:“這跟你似乎沒什麼關係,我不是有夫之婦,爲什麼不能和他在一起?”
“你難道忘了他跟沈家也是有仇的?忘了你的孩子是怎麼失去的?”他深深看着她說,“離開他,不然你會被他害死的。”
她莫名覺得心裏一堵,不想和他說話,轉身就朝外衝,留他在身後不停喊着她的名字。
如果可以忘,她又怎麼會過得這麼痛苦?如果可以離開,她又怎麼會活得這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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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在郊區,沈靜初來回一趟並不是很方便,回市區的時候她途徑南寺院附近,突然心血來潮,想看看方仲萱。
院長和護士都認識她,第二次見到沈氏集團的小姐來這裏,他們依然很熱情,大概還不知道沈氏如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榮光。他們只是本能地憑着一股熱情,接待沈靜初。
沈靜初應付了幾個人之後,獨自推開了方仲萱病房的門。
方仲萱坐在牀邊,安安靜靜地給一個洋娃娃梳頭髮,一邊梳一邊說:“來,寶寶,媽媽給你梳個好看的頭髮”
她看着方仲萱專注的神情,眉眼之間居然真的有些許母性的光輝,心裏陡然一酸。方仲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渾然不覺房間裏多了個人,依然跟那個洋娃娃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的樣子。
“啊”突然一聲驚叫,把沈靜初嚇了一跳,只見方仲萱陡然側着耳朵,說,“你聽,好像是門鈴在響,一定是你爸爸回來了!”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轉過頭,看到沈靜初在她身後站着,嚇得幾乎是從牀上彈跳而起,動作大得嚇人。
“萱萱?你怎麼了?”她有些尷尬,站在原地,看着方仲萱微笑,幾乎是刻意按照她的喜好去安撫她,指着她懷裏的洋娃娃說,“你的孩子,很可愛!”
“是啊,她長得可愛,隨我!”方仲萱咧嘴,笑得很孩子氣,突然,那抹笑意在她臉上戛然而止。下一秒,她發出更驚人的尖叫,“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不要,我的孩子,不要亂動,誰也別想搶走她!”
沈靜初呆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