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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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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爹爹方玉生怎麼跟趙老將軍談的,第二天晚上,謝芳草拉着方晴來到前院廳堂,只見姥爺姥姥,爹爹姨夫大舅二舅三舅小舅,大姨大舅母二舅母都在,大表哥二表哥方舒平也在,只有耀先和那幾個小的沒在,方晴知道,自己的婚姻與這些人的前途利益都有關係,所以,大家今晚都會給自己一個說法。

姥姥將她拉到自己懷裏輕聲說:“晴兒,今晚大家都要跟你談談,你也有什麼想法跟家裏人說啊,大家都會聽你的意見的。”

方晴兩行淚水流下,輕輕點點頭。

姥爺咳了一聲說:“玉生啊,你作爲晴兒的父親你先說吧。”

方玉生想了想沉聲說道:“晴兒,你雖小,但是大家都知道你很懂事,聽你姨夫說,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沒有見過像你這般伶俐的孩子,所以,今天大家都將你當成大人一般的談話,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不用有顧忌,直接說出來啊。”

方晴知道這是家人的寬厚,他們是不想逼迫自己,只是想將這個婚姻的利弊說清楚,然後由自己抉擇,她心裏很溫暖,在現今的大環境下,能做到這樣的長輩和家人很是罕見,她慶幸自己能移魂到小方晴身上,於是她鄭重的抬起頭說:“爹,我知道您們說吧。”

方玉生組織一下語言,嘆了一口氣說:“爹就是一個打鐵匠,從沒有想過要成爲朝廷官員,爲了報答你爺爺奶奶的養育之恩,爲了你們在方家能生活的好些,爹才主動報名當兵,可是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升爲五品官員,但是。爹知道,我這個五品官職是你們兄妹獻上馬鐙馬鞍得來的,包括我和你三舅脫離戰場也是你們兄妹的條件。”

家裏人都不知道此事,聽到這話都用喫驚的眼光望着方舒平和方晴。

方舒平微笑的說:“馬鐙馬鞍是妹妹看大軍過江時想出來的,我只是在旁邊幫忙,然後帶着她去跟小趙將軍談判。”

“是那次小趙將軍請你們喫飯嗎?”二表哥問。

“是,之所以沒有跟家裏人說,是小趙將軍讓保密的,怕消息傳出咱們家有危險,”方舒平解釋說。

大家看方晴的眼光又不一樣了。

方玉生接着說:“所以。晴兒,只要你不願意這個婚事,爹就辭去這個官銜。”

方晴猛地抬頭望着爹。然後激動的撲到方玉生的懷裏大哭起來。

三舅和小舅走過來,也對方晴說:“我們也辭去身上的官職。”

三舅現在已經是八品小舅是九品官職。

姥爺也在旁邊說:“就是,大不了咱們還像原來那樣種地生活,日子過得更踏實。”

方晴不是幼稚的小孩,雖然大家都這樣說。但是她知道得罪權貴的後果,她抬頭剛要說話,方舒平走過來說:“走不走仕途都沒有關係,我們不能用你一生去換富貴的。”

方晴又撲到方舒平瘦小的懷裏,激動的語無倫次的說:“謝謝哥哥,謝謝三舅小舅。謝謝爹,謝謝姥爺姥姥。”

“不謝謝我們?”大舅二舅走過來,摸摸她的小腦袋說。

“謝謝我的親人們。我好幸福好感動,”方晴邊哭邊說。

方玉生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給她擦擦眼淚說:“昨天你娘才瞭解你嫁過去的情形,所以想退婚,今天大家都在咱們商議一下。將事情定下來好嗎?”

方晴含淚點點頭。

“昨晚,我跟趙老將軍談了。趙老將軍沒有答應不能有庶子的說法,只是答應他會寫下規矩,爵位只留給嫡子,而且,他要直接將小趙將軍立爲世子,承接他的勳爵。”

大家沉默了,此事當着方晴不好議論,但是心裏都明白,這個爵位是留給方晴生下孩子的,但不能限制庶子的出生。

二舅母忙問:“那他兒子呢?不是還健在嗎?怎麼越過兒子給孫子呢?”

“趙老將軍的嫡子是個拿不起事的人,吳姨娘被抬爲夫人後心更大,想將趙家掌控,加上她的女兒成爲皇妃更是野心勃勃,所以,趙老將軍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越過兒子將爵位傳給趙涵,”姨夫在旁邊說:“權貴之家就是這樣,不像咱們生活的簡單,全心想着只要喫飽飯穿暖衣就行了,他們內鬥很厲害。”

“這樣的日子有啥意思啊?就是喫好的也無味啊?”大舅母鄙視說。

“可不,晴兒去這樣人家也受罪,咱們沒有那麼多的心機,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呢,算了吧,咱們不高攀了,太累,”姥姥望着方晴憐愛的說。

大姨也望着方晴說:“晴兒,你說說你的想法,大家的意見都表明瞭,只要你說不嫁,你爹會立刻跟趙老將軍去說退婚之事。”

方晴知道大家的心,她心裏無比的感動,可是,大家爲了她犧牲前途未來,她於心何忍?爹爹和三舅小舅因爲此事要上戰場,到時丟了性命她會良心譴責一生,所以,她不能這樣自私,不說爹三舅小舅的生死,就是哥哥強兒耀先他們恐怕也沒有什麼未來吧,難道因爲自己他們從此只能在瀕臨貧困線上的掙扎?

嫁過去最起碼能讓自己這一家人未來改變,最起碼能保住爹爹三舅小舅的命,最起碼自家的生意沒有人敢霸佔,會富裕的生活,她不是一個高尚的人,但是不能因爲自己而讓一家陷入痛苦,這種事她做不到,所以,只能嫁過去,以求家人的穩定生活。

她想好了,嫁過去後自己守住心,願意有庶子就有去,混兩年讓自己家地位穩固了,也跟趙涵混熟了,就可以提出讓他休了自己,到時自己也算是給家裏有個交代,給佔據小方晴的身子有個交代了。

方晴抬起頭望着眼前的親人們,看到他們真摯的眼光和臉上的決絕,她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因爲大家都知道得罪權貴的後果,只是怕給自己負擔,說得輕描淡寫罷了,她擦了擦淚水說:“各位長輩,哥哥們,我嫁。”

“啊?晴兒,爲什麼啊?”

“晴兒,你不用想我們,沒事的,咱們種地也能活着。”大舅說。

“咱們不是還有大餅生意嗎?能養活一家人的,”二舅說。

大表哥也說:“晴兒,釘子的磨具我已經做好。以後咱們賣釘子就行。”

門一下被推開,耀先領着一羣禿小子衝進來說:“我可以上山打獵。”

耀星說:“我可以跟大伯養魚。”

耀明說:“我去擺攤當小販。”

強兒說:“我去找趙將軍,不讓他有別的孩子。”

方晴原本被他們幾句話感動的稀里嘩啦的,當聽到強兒的話,忍不住“撲哧”笑了。

大家也都笑了起來。一家人沒有因爲仕途金錢誘惑,而衆志成城的準備抵禦未來的災難,都感覺很溫暖很幸福。

姨夫的淚水也流了下來,要是自己當時有這樣一家人,還怕那個姓曹的?他擦了擦淚水說:“晴兒,你能說說爲什麼嗎?”

方晴沉吟一會說:“當時跟哥哥獻上馬鐙馬鞍。就是希望能將爹爹和三舅從戰場上救出來,所以,我不想前功盡棄.”

大家都明白。要是此時提出退婚,方玉生謝三亮謝小亮都會重返戰場。

“咱家日子剛好,我不想一家人又變得貧困,弟弟們喫不飽飯”

到時,不用趙家動手。就是鎮子上的人也會牆倒衆人推,手上的財產能不能保住就很難說了。

“哥哥弟弟們都沒有好的前途.”

飯都喫不飽還談什麼前途?

“我過去。這些都能保住,只是在趙家要是爭不過,有可能會被別人設下詭計被休,到時家裏別不要我就行,”方晴可憐巴巴的說。

“敢!誰要是敢這麼說,我第一個不容,”姥爺擦了一把老淚說。

“晴兒,你爲這個家做了這麼大的犧牲,爹不會讓你喫苦的,”方玉生摟着她說。

“姐,我養你,”強兒摟着方晴的胳膊說。

“我也養你,”“還有我。”

秀榮秀英抱着壺兒鍋兒走進來,秀榮說:“晴兒姐姐,我繡花能賣錢,以後咱們不會餓着的。”

秀英羞澀的表態:“我會照顧你的。”

壺兒鍋兒一頭“嗯嗯”表示很同意這件事,大家都被逗得笑了起來。

此事就算定下,長輩們對方晴更加疼惜,然後摩拳擦掌的準備這幾年掙些錢,多給方晴準備嫁妝。

這天,方舒平神神祕祕的將方晴拉到屋裏說:“晴兒,小趙將軍給你的信,”說完遞給她一張摺疊的紙。

“什麼?”方晴驚訝的說。

“是這樣,我先給小趙將軍寫的信,說說你的事,所以他給我回了信,也給你寫了封,信是小舅幫着傳遞出去的,”方舒平解釋說。

方晴明白了,他是在幫着自己爭取條件,趙老將軍爹爹爭取爵位繼承條件,哥哥又寫信給趙涵在他那爭取一些條件,自己嫁過去後會生活的更容易些。

她的淚水又流了下來,方舒平幫着她擦擦淚水說:“你怎麼越長大越像咱娘啊,眼淚越來越多了。”

“哥,你都跟他說什麼了?”方晴吸吸鼻子說。

“沒說啥,就是說你還小,什麼不懂,別讓你嫁過去處境太難,”方舒平輕描淡寫的說。

方晴疑惑的望着他,然後沒有深問,低頭打開那頁紙,只見上面就幾個字:勿慌,一切有我,放心。

這是方晴這一生接到的第一封情書,共八個字,但是讓她心裏頓感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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