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屋賬房送來賬單讓我過目,我撥着算盤一頁頁算着,一下午的時間也過去了。
喫飯席間,陸離只是和翊凌說上幾句,其餘都便是一陣沉默,我鐵了心想改改規矩,今後除了過節,都各自喫小鍋,省得鬱悶着用膳存了食。
“爺——昨個您去了哪裏?”翊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聲。
陸離揚起頭,一臉疑惑,“你們不知道嗎?我昨個派人傳信兒了。”
我猛地想起來,夜裏是有人在門口說着什麼,我只當是巡夜的報告情況,迷迷糊糊應了聲就打發了,難不成是傳信兒的。
陸離看向我,“王妃是不知道嗎?我昨夜確實派了人傳信。”
我僵硬着面部,“我當是巡夜的,也沒在意他說些什麼。”
陸離緊蹙的眉頭散了去,我突然想起先前還責備他不回府也不通報一聲,他似乎是試圖解釋,被我硬生生打斷了。
“那您昨夜?”翊凌還真是鍥而不捨,打破沙鍋問到底。
“母妃留了夜。”這一聲雖然不經意,聽後卻着實讓我嗆到。
翊凌責難的看上我一眼,大概是怪我害她白白傷心難過一場。
陸離並未注意到我臉色得一陣紅白變化,專注的喝着湯。好不容易撤了膳,我疾步走了出來,怕再不走,就活生生膩在尷尬中。
身邊走過平日跟在陸離身旁的小四,忙叫住,“小四。”
“王妃有什麼吩咐。”
我拉着他到一邊,“昨個你們不是送八弟妹回去,怎麼又回了定妃那?”我企圖抓着陸離撒謊的證明,不想承認自己亂猜丟了面子。
“昨個,七爺是要折回去接王妃您的,不想宴席散得早,我們到的時候,您早就不在了。定妃娘娘便讓七爺留夜,說七爺喝了酒,被風吹了,轉天怕是頭更疼,不如先睡下。爺一早就醒了,醒酒湯都沒喝就趕了回來。”
我揮手讓他下去,只覺臉上燒得更火辣了。看來他還是個明事理的人,我還以爲他糊塗到……亂了分寸。
夜裏倚在牀邊,想着四嫂的話,怎麼做這府裏的地,怎麼做大大方方的嫡室。給他納妾,不知道他的意向如何?不納妾,又能做些什麼?想來想去,頭疼的很。
開了窗戶,看見對面亮着油燈的書房清晰地映着他的背影,他一手端着書,一手揉着腦袋,我突然想起來,他一早沒喝醒酒湯,想必腦子疼了一天。
我叫來流觴,“你去從廚房裏拿些天麻蜂蜜和苦蔘。”
流觴微微側目,“天麻?郡主您又頭疼了?”
“不是我。”我向着對面揚了揚下巴,“做了甜湯給對面爺送過去。”
半晌流觴端了來,“郡主,您自個送進去吧。”
這丫頭,存心難爲我。
我端着托盤站在門口,裏間不時地傳來笑聲,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回去,流觴已經替我敲了門,推我進去。
我有些尷尬的站在門口,翊凌見我來了一愣,隨即福了福身子,給我行禮。
陸離看了她一眼,她勉強一笑,衝陸離說了句:“那妾身先下去了,在房裏等爺。”
翊凌端起了桌上的托盤,我看着那碗舀了幾勺的血燕窩,她似乎也以爲我是來送宵夜的,停在我身邊微微一笑,“王妃,這可怎麼好,爺已經喫過了呢。”
她說罷邁出了屋,把身後的門關上。
陸離回到書桌前,心不在焉的拿着書,嘴上念着:“勞煩王妃了,我這已經喫過了。”
我釋然一笑,端着托盤走上,“這不是夜宵,是藥。”
他怔怔的看着我打開蓋子。
“這會是晚上喝醒酒湯也不管用了,就煮了這個,喝了去睡着,明兒保準不再疼了。”
“你怎麼知道?”
我一笑,“四爺看起來是隻顧大事的人,沒想心也細着。”
“四哥……”陸離喃語着,洋溢出淡淡的笑容,“他從小就照顧我。”
“趁熱喝了。”我說着遞了上去。
他愣了愣,接住,喝的倒是痛快。
“謝謝。”他接過手巾,擦了嘴角。我一笑,這還是我嫁進來後,他第一次說句像樣的客氣話。
我望着他,出了神,“我雖然不屑做你的妻子,但也很努力去做這個寧王妃。我知道做皇室的子媳最講究臉面,我也努力做到在妯娌間混得過去,不被戳了脊樑骨。只是我給您臉面,也請爺在外面給我留個面子,即便寧王妃這位子本不是我名正言順坐上的。”
不等他說話,我招呼着下人進來。
“你們把書房的燈熄了吧。爺剛喫了藥,要睡一覺,你們伺候着爺去二夫人那。”
我不再看他,端了桌上的托盤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