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他一早就走了,身邊誰也沒帶。
喫過早膳,囑咐了幾句翊凌,就出了後院,我按規矩送他到大門口,臨上車,他回了頭,鐵青着臉,“翊凌有身孕,這家裏你多照顧着點,空了,就去多陪陪四嫂。還有……安分些個。”
我覺得心中一陣癢疼,腦子裏只迸出一句話,“要是翊凌沒身子,你就帶她去了?”
連我也奇怪會這麼問他,他的疑惑自然更多,愣愣看上我一眼,沒有回答,面無表情上了車。
我剛要走,他掀了簾子,露出半張臉,卻也沒看我就說:“凡要去四哥那,離他們家廚房遠些。”
我琢磨這話,覺得有意思,想問問他,一抬頭,車早已在巷口沒了蹤影。
我剛喫下一口南瓜餅,四嫂一手指向我腦袋戳了來,“怎麼沒聲沒響的你府裏的小妾就有了?”
我揉着腦袋,“我也是剛知道,說是四個月了,我來以前,便有了吧。不過嫂子你這一個個的,不是都也看不住嗎?”
“你懂什麼,我這幾個哪比了那位,你們家那位本就得寵,再加上她心就不小,你危險着呢。”
“我好歹也是正了八經從大門裏坐轎子送進來的,還能怕她。”
“虧你還知道,這麼個死心眼,你要不跟老七戧,說不準,這會那孩子在的是你的肚子。”
我差點嗆着,“嫂嫂真會取笑我。”
“跟你說正經的,說我開玩笑,你這個樣子讓我又氣又笑,你不惦記那正宗嫡室的位置,有的是人算機着呢。你呀,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不是?”
我撇撇嘴,“說得就好像我拒着他是的。”
“你呀,心裏倒是堵這個什麼結,這麼難解。”
“他有喜歡的人,就由着他,我自然沒理由去管。”
“那是你的想法,在男人看來,那是你故意推託他,他們可不會覺得你大度,你要是喫個醋,他們心裏不定美成什麼樣呢。”
我笑笑,“四哥也這樣?”
“他?得了吧,他可是個例外。”
沒過多久,定妃娘娘下令,讓翊凌把禎兒過到我膝下,等於我白撿了個胖兒子。翊凌縱然千百個不樂意,上頭的命令也不敢違背,不多久,就把陸禎送到我院裏,我瞅着她微微突起的小腹,心想她好在還有個依靠,否則,還不得恨死我。
陸禎這孩子從小就蔫,跟我不親,倒也畢恭畢敬,小心翼翼,這一點,像極了他母親。他的衣食住行我都要操心,還要教他唸書,幾日下來,有些自得,想我不僅能做個得體的嫡室,也能做個像樣的嫡母。
經常去德順齋喝茶喫點心聽說書,也有扮成男人去百花樓什麼的聽曲子,總之,陸離不在,我怎麼都過的逍遙。
聽完小曲回府,剛下了轎子,一小廝跑了來,趁着沒人硬是往我袖子塞了一布條。
“清風苑逍遙居”只有這幾個字。
靠着窗邊喝下第四盞茶,從三樓望着清風苑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好不繁華。
清風苑。
這裏是京城第一**樓,名氣之大甚至超過了開封香舟舫和德順齋的美食。這裏有全天下的男人最想見的女子,即便是庸俗之輩,到了這風雅之地,也不知不覺被她感染了。
一個人緩步走人了清風苑,長袍寬帶,看起來像個極認真的讀書人。我笑笑,輕輕整了整一身男裝,沒有等多久,逍遙居的門推了開。
“來的倒是早。”他一帶而過的笑笑,順手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
“我這人向來討厭等,你知道的。”我揚了楊眉。
“我還以爲你做了寧王妃,連性子都變了呢。”。
“最近又有什麼情況嗎?”我略帶着倦意看他。
“你何時脫身?”
眼神凝固,“這誰又知道。”
“副盟主在城南柳湘坡一戰中受傷了,你再不出來主持大局……”
我瞥到他投來的埋怨的眼神,微微凝了神,“是霹靂堂的人嗎?又來惹是生非。”
“倒不像霹靂堂的做法,可其中幾個人確實是霹靂堂的人,城南一戰,我們死了二十幾個兄弟。”他緊緊皺了眉,“你這個掛名的武林盟主好歹亮個相,說句話不是?”
“……暫時還不要輕舉妄動……”我輕輕喝了茶,不緊不慢。
男人點了點頭,持手抱拳,“我回去就囑咐各門派的弟兄。”
我盈盈笑着,遞過去一面紅綢,“這段時間我確實不方便出入江湖,你若是有消息通知我,就把這掛在南山頂,我看見了,自會與你在這相見。”
盟主……想起這兩個字,不免笑笑……要不是他提醒,興許就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