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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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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檀總覺着, 今兒回門後, 她夫君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具體哪裏奇怪, 她也說不上來,隻眼神交匯時, 好像要比平日多停上一兩息, 她也沒太放在心上。

家宴膳畢, 白敏敏與沈畫都要歸家。

近些時日, 白敏敏她娘還有她大嫂拘她拘得緊,畢竟都是相看人家的大姑娘了,讓人知道見天兒在外瘋跑,終歸於名聲無益。

沈畫則是要回去見幾個掌櫃。自入李府, 婆婆便讓她協理中饋, 她雖慣愛吟詩作對, 但也不是不通庶務, 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在李府已是頗具威望。

她們走後,明檀又去蘭馨院與裴氏敘了會兒話。

裴氏還拿沈畫作例子:“……她是個有福的, 如今在李司業府, 過得也算是如魚得水,郎君上進,夫妻和睦, 妯娌也好相處,她家那位大嫂,不就是你要好的周家小姐的姐姐麼?性情模樣都沒得說。還有最要緊的是公婆開明, 不拿捏人,這才一入府就能協理中饋呢,你也多學着點兒。”

明檀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又道:“母親,道理我懂,可我沒什麼妯娌公婆,大婚第一日,王府管事就將賬冊鑰匙全都給我送來了。”

“府中就無人爲難於你?”

明檀想了想,搖頭。

這般情形屬實少見,裴氏想了想:“既交予你,便是信你,你更應該好好打理王府產業纔是。”

明檀“嗯”了聲。

見四下無人,裴氏又咳了聲,壓低聲音問了句:“府中可有姨娘通房?”

定北王府不似其他門戶,還能在婚前打聽一二,也不似其他門戶,婚前出了腌臢事兒還可不嫁,於此道上,裴氏一直頗爲擔憂。

明檀想都沒想便徑直否道:“沒有。”可忽然她又頓了頓,語氣猶疑起來,“應是沒有的吧?我入府三日,都未聽說府中還有其他女人。”

“殿下三日都歇在你屋裏?”

明檀紅臉“嗯”了聲,矜持道:“我住的,好像就是夫君一直在住的院子,他的衣物都在屋內。”

兩人竟是同住?裴氏稍感意外。

不過如此一來,今兒侯爺回來說的“愛妻心切”倒顯得有那麼幾分可信了。

裴氏心中寬慰不少,又握住明檀的手,語重心長道:“王爺如今獨獨愛重於你,這自是再好不過。可母親也要給你提個神,王爺年輕有爲,位高權重,此時只有你,並不代表往後也只有你。

“宅院之中,子嗣爲重,趁着夫妻情濃又無旁人打攪,早早兒生養,穩住你的王妃之位纔是正經。只要你執掌中饋,膝下有嫡出子女,那往後在王府,誰也越不過你去。”

裴氏說得很是在理,也都是時下婦人心中所想。可明檀一想到以後還會有其他女人同她夫君耳鬢廝磨生兒育女,心裏頭就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母親知道,現在說這些,你不愛聽,可凡事都得看長遠些,臨了纔不至於黯自心傷。”

“女兒知道了。”

明檀咬脣,點了點頭。

“還不下車?”

日暮時分,馬車停在定北王府門前,江緒站在車外,掃了眼還端坐車內莫名發呆的明檀。

早上出門之時,他這位小王妃纏着他問東問西,精神頭十足,回府一路,卻是半聲不吭心不在焉,也不知是不是在想她好友所說的話本“要水”一事。

江緒本想當夜便給她驗證一番要七回水是什麼感受,可宮中有事,宮門下了鑰還傳口諭召他,他回府換了身衣,便入宮了。

新婚四日,忽然獨守空房,明檀竟有些不習慣。

半夜急雨,電閃雷鳴,她裹着錦被翻來覆去,一想到往後府中要進新人,都是花一般的鮮妍顏色,她的夫君要雨露均霑,夜裏要同她們翻雲覆雨,更是莫名地悲從中來,很是有番前路未卜的惶然與傷感。

次日一早,雨收雲霽,窗一推開,便有沾着花草木香的清新之氣撲面而來。

明檀頂着發青的眼圈坐在妝奩前,沒什麼精神。

正當她自我寬慰了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倒也不必如此杞人憂天之時,外頭忽然進來個小丫頭,腦袋埋得低低的,頗有幾分難以啓齒地傳話道:“王妃,雲姨娘和方姨娘來給您請安了。”

明檀一怔,腦袋似是轟開了般,驚得她半晌沒能回神。

綠萼也是懵的,玉梳停在明檀髮間,都忘了要往下梳。

“你…你說什麼?什麼姨娘?”綠萼不可置信地問。

小丫頭小心翼翼答道:“雲姨娘與方姨娘。王妃入府諸事繁瑣,所以二位姨娘今日纔來給王妃請安。”

綠萼:“爲何之前從未聽過府中還有姨娘?”

小丫頭搖頭,支支吾吾道:“奴婢不知。”

素心稍微能端得住些,揮退了小丫頭,忙安撫道:“想來是殿下從前在府中慣用的通房,迎正室,抬通房,這在尋常人家也是常有的,小姐不必太過掛心。殿下從前未提,大約就是沒將她們放在心上的意思。”

“對,對。”見明檀一臉失魂落魄,綠萼反應過來也忙附和,“若是什麼正經角色,殿下不提,福叔總是要提,府中其他下人也是要議論的。

“既然這些日子都無人提及,那必然無足輕重。這會兒尋來請安,許是要給小姐敬杯妾室茶,可殿下沒回,這茶小姐不愛喝,尋個理由不喝就是了。”

明檀一言不發,也不知在想什麼,靜了好半晌,才讓綠萼繼續給她梳妝。

過了大半個時辰,明檀收拾停當,款款出現在啓安堂花廳。她落座上首,眉眼微抬,緩慢地打量着這兩位如晴天霹靂般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新姨娘。

這兩位姨娘,相貌雖不及她,但也不差。一位清麗,一位嬌豔,看起來年紀都比她要大上個兩三歲,很是有些美人風韻。

沒等她消化完內心五味雜陳的情緒,那位模樣清麗的姨娘便利落拱手,單膝跪地:“奴婢雲旖,參見王妃。”

好像有哪不對。

明檀一時沒想明白,下意識問道:“你是,雲姨娘?”

“是。”

那另一位便是方姨娘了。

明檀目光剛移過去,方姨娘便盈盈福身,嬌媚道:“奴家方氏若眉,見過王妃。”

比起雲姨娘行禮都行得奇奇怪怪,這一位倒是極有姨孃的意思了。只不過自稱“奴家”,這滿京城哪家妾室是自稱“奴家”的?明檀聽着彆扭,竟莫名想起了別玉樓的水盈。

“都起來吧,看座。”

明檀壓了壓心底的情緒,目光卻不想再落在二人身上,她自顧自地撥弄着茶杯碗蓋,實在是有些無法違背內心,說出“以後都是姐妹,要同心同德好好伺候王爺,早日爲王爺開枝散葉”之類的話來。

太難受了,心裏太難受了。

靈渺寺的金身終是白塑了!

她抿了口茶,騰騰熱氣燻得她眼睛疼,眼前都蒙起了一層霧氣。

雲旖未有所覺,盯着明檀撥弄茶杯碗蓋的纖纖玉手,眼睛一眨不眨。

方若眉歪過身子,輕輕撞了撞她:“瞧什麼呢你。”

雲旖下意識便答:“王妃撥茶蓋的動作很好看,手也很好看,我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手。”

說完,她也端起桌邊的茶,模仿着,生硬地撥了撥,然後就將還未舒展沉入茶底的茶葉給撥飛了。

“……”

這哪裏來的憨子。

方姨娘白眼差點都要翻上天了。

正當花廳沉陷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時,丫頭來稟:王爺回了。

明檀手指屈了屈,可她這會兒難受得都不想再看見那個男人,直到眼底沒入一片錦衣衣襬,才垂眼起身,有些敷衍地行了個禮。

江緒並非心細之人,可他的小王妃從頭髮絲到繡鞋上的瓔珞都寫滿了“我不高興”,他倒也不至於看不出來。

落座在明檀身側,他掃了眼雲旖和方若眉,淡聲介紹道:“這是本王給你找的護衛,雲旖身手很好,方若眉擅毒擅醫,以後本王若不在府中,自有她們來保護你。”

“……?”

明檀忽地抬眼。

雲旖:“屬下津雲衛雲旖,奉命保護王妃安危。”

方若眉:“屬下別玉樓方若眉,奉命保護王妃安危。”

兩人正經行了個禮。

明檀更懵了。

這方姨娘,還真是別玉樓來的。

介紹完,江緒瞥了兩人一眼,兩人便識趣垂首,躬身後退。

花廳內很快便只剩下明檀與江緒二人。

明檀仍沉浸在大起大落的情緒中,有些回不過神:“雲姨娘和方姨娘,她們是……護衛?那她們只是護衛還是?”

“只是護衛。”

“那爲何要讓她們當姨娘?”

話本裏頭女護衛都是當貼身婢女的。

“本王不喜府中人多。”

說完這句,江緒起身讓人擺膳去了。他一早回來,以爲會有口熱粥,可沒想到,他的王妃因爲兩個女護衛,將賢良淑德止步在了新婚第四日。

明檀不知他在想什麼,還在琢磨他那句“不喜府中人多”,這一琢磨,便琢磨了大半天,將各種情況都考慮過後,她得出了一個比較靠譜的結論:她的夫君應是暫時不想納妾。

王府不可能只有一位王妃,成婚過後,總會有人尋着各種名目,往王府裏塞上各色美人。

她夫君這安排,倒有幾分“與其等着人塞,還不如自個兒先塞上兩位”的意思,如此一來,拒絕那些個送上門的美人就能有個“府中已有兩位姨娘”的由頭。

晚上安置,明檀於牀笫之間向江緒求證了這一想法,也得到了肯定的回應,她一時欣喜得熱情了不少,儘管辛苦,也配合着承到了半夜。

要完第二回水時,明檀以爲可以如前幾日般安寢,便安安心心地閉上了眼。

可誰想江緒在身後摟着她摟了沒一會兒,忽而又有了起復的勢頭。很快明檀就不容拒絕地被翻過來。秀眉微蹙,香汗如雨。她嗚咽着,眼淚花兒往外冒,邊拍打,邊斷斷續續控訴。

迷糊間,忽聞江緒在她耳邊沉着聲道:“話本裏不是說要七回水?”

“……?”

明檀想起了什麼,立馬駁道:“可那不…不是我說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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