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上一次被上官飈算計陷入沉睡,結果給整個世界帶來深重的災難;這一次,它怎麼能夠重蹈覆轍?
它不能再被利用,不能再成爲別人手中的工具!
地母不傻,知道天魔費這麼大力氣算計它,爲的是它後背上的盤龍城,爲的是對付九幽大帝。
天魔一旦成功,人間萬劫不復。
這比當年上官飈算計它的後果還要慘烈,它怎麼能睡着,它怎麼敢睡着?
幻樂女神大概猜不到,這麼憨厚的石頭人也會假睡。
地母雖然憤怒,但它心底清楚,這是人家的地盤,規則由人家制定。在睡神的夢境硬扛睡神,它沒有半點兒獲勝的希望。
所以,趕緊把幻樂女神應付走,它纔好逃跑。
是的,經歷過這麼多滄桑之後,地母已經能夠想通,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報復,不是打贏,而是成功從這個該死的紫色迷霧裏脫身,迴歸現實
然後用強悍無比的力量,砸扁那些趁虛而入的天魔!
不過它一起身,山谷裏的蝴蝶就受驚擾,漫天飛舞。
“......”煩人。
地母選定一個方向大步前行,同時回想自己從前與夜遊神的交流。
它是塊大石頭疙瘩原本對夢境什麼的不感興趣。但自從在上官飈的虛無之地醒過來之後,它就領悟到很多麻煩並不能完全依靠蠻力解決,正好九幽大帝又在地母平原上委派了夜遊神來巡夢,它就向包馳海請教。
包馳海告訴它,夢境分作兩種,一種是由羣體生成,比如多個村、鎮的居民,或者一個城池的平民夜裏共同入夢,共同構造了一個巨大的夢境;另一種歸屬於私人,比如它先前在地隙醒來,那就是它個人的夢境。
但這二者並不衝突並且個人夢境經常嵌套在羣體夢境當中,變成它的一分子。所以有些人在夢裏互相瞧見,白天遇到了都有熟悉感,總覺似曾相識。
普通夢魘只存在於普通的噩夢當中,但像包馳海這種段位的夢魘,或者叫夜遊神,就擁有穿梭多個夢境的能力。他們也能溜進別人的專屬夢境,對其進行有限的改造和僞裝。
他們的出現會讓夢境主人恐慌不已,根本不知道自己纔是這個夢境的主宰者,因而輕易就被它們所害。
想到這裏地母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它先前的夢境,一定也被幻樂女神悄悄染指。現在回想,它記起地隙裏點綴着幾塊紫色的晶石,好似還有幾朵紫色的小花,只是都不起眼,且它自己的注意力打一開始就放在突然出現的“上官飈”身上,根本沒管它們。
唉,它明明聽包馳海說過這些內容,爲什麼還是一腳踩進了幻樂女神的陷阱?
衝動是魔鬼啊是魔鬼,它何時才能克服?
這片山谷很大地母又被縮小了身形,所以跑起來特別費勁。
也不知用時多久,它翻過山坳,突然又瞧見溪邊搖曳的一株紫色苜蓿上,有兩隻蝴蝶正在交尾。
溪水潺潺流過卵石灘,像唱着萬年不變的歌。
地母腳步頓住。
這溪水,這卵石灘,這苜蓿,它先前就已經見過了。
連那兩頭蝴蝶的動作,都是一模一樣。
怎麼着,它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這種“鬼打牆”的遊戲,它在地母平原也經常玩,只不過平原地形和建築隨它擺弄,所以一直都是它捉弄別人。
現在好了,報應來了。
地母乾脆停步。這是夢之國度,它在這裏奔跑,耗費的不是體力,而是魂力。
它的魂力,可不像真實力量那樣近乎無窮無盡,得省着點用。
幻樂女神說不定也想用鬼打牆來消耗的能量,它越着急憤怒,魂力就流失得越快。這真是最簡單便給的法子了,它不能中招。
不過幻樂女神恐怕要失望了。地母本來就沒以爲自己能輕鬆離開這個地方。
對了,上一次包馳海好像也說過,夢魘憑什麼能穿梭於不同的夢境世界,但又保證自己不會迷失,不會被困在夢境當中呢?
夢魘們需要從現實裏帶進來一樣東西。
這東西本身必須與現實緊密相關,才能成爲他們的座標。當他們需要返回現實,離開夢境時,這樣東西就像是從岸上拋下來的救生索,讓他們藉此脫離所在的夢境之海。
地母一下子就犯了難。
它之前只想美美睡個覺,然後又從自己的夢境直接跳進幻樂女神的夢之國度,孑然一身,哪會挾帶東西進來?
地母煩躁地嘆口氣,在原地來回轉了幾圈,踩爛了無數苜蓿花。
但等他再繞回來,原地的苜蓿花又已經長好了,水靈靈地。
這個鬼地方!幻樂女神好像把它困到地老天荒。
不行,它得再努力想想!
這麼一着急,地母腦海倒是有靈光一閃。
噢噢噢,它想起來了!
自己的的確確從現實中帶退來一種東西!
它沒個習慣,每一次打盹或者入睡,甚至只是眯眼大憩一會兒,都會給自己點一滴風露金蓮的露水。
那東西對我來說,沒微弱的助眠和慌張作用。
那一次它在困龍堀沉睡之後,當然也習慣性地取用了兩滴露水。只是那個動作習慣成自然,它自個兒都忽略了。
現在,那滴露水在哪兒呢?
地母平心靜氣,快快攤開了掌心。
光滑乾裂的皮膚當中,悄然滲出兩滴青色的蓮露。
風露金蓮的露水當然不能穿透虛實,否則當年下官飈也是能把它帶退自己的虛有之地,將它餵給沉睡的地母。
地母望着手心的蓮露,重重吸了口氣。
座標是沒了,可它該怎麼回去呢?該死的,上官飈壞像有沒說過具體的辦法,地母也只當趣聞來聽,有沒細問。
是過,它是是是能用露水來破除眼後山谷外的迷障呢?
地母思考半晌,將其中一滴露水珍而重之地滴在天靈蓋下。
起初並有沒什麼正常發生,地母還沒一點失望。但幾息過前,它身邊突然颳起一陣繚繞的清風,那風充滿了風露金蓮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