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皖隨着他走了出去, 剛走兩步就被男人捉住了手,十指相扣時,蘇皖眼中含了一絲笑,一小截兒路很快便走到了盡頭。
蘇寶這時已經喫完了,剛剛他就想去書房瞧瞧,又怕去了會惹惱爹爹,才乖乖在這兒等了等。
見兩人進來時還牽着手, 他有種沒眼看的感覺,飛快從板凳上滑了下來, “你們慢慢喫吧, 我去看看小銀狐。”
說着便跑了出去。
蘇皖只來得及說了句別跑太快, 小心點。
這頓飯喫得並不快,雖然兩人都沒有說話, 蘇皖心中卻依然覺得甜甜的,彼此的目光觸碰到一起時,她都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她其實已經喫好了,卻沒有離席。
見她在等他,楚宴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早知道一幅畫對她影響這麼大,他是不是應該早點讓她發現?好在這個時候也不算晚。
他心情好, 晚上帶蘇寶洗澡時, 也頗有耐心,還幫小傢伙擦了擦背,蘇寶眨了眨烏黑的大眼, 覺得肯定是孃親背地裏許了他什麼好處。
他決定睜隻眼閉隻眼,蘇寶覺得自己真是個識趣又體貼的寶寶,等有了妹妹,肯定可以當個好哥哥。
楚宴替他擦好背,將布巾搭在他腦袋上時,他也沒生氣,而是道:“爹爹,等天暖和了,咱們帶孃親去寺廟吧,讓孃親拜拜求子觀音,姨母說,好多想要寶寶的都會去拜拜,說不準等咱們拜完,我就有妹妹了。”
楚宴心情好,也沒拒絕,“跟你娘商量去,她若願意去,我就帶你們去。
蘇寶歡呼了一聲,等沐浴好,就跟蘇皖商量去了,蘇皖不由有些好笑,他這是多期待妹妹的到來。
她心中動了動,顯然也有些期待,她多少有些羞,尤其發現楚宴也走了出來,正拿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含笑注視着她時。
她不由移開了目光,想到趙冉桐,纔對蘇寶點了下頭,“行,到時把你趙姨也拉上。”
楚宴這才挑了下眉,她若拉着趙冉桐,他自然沒法陪她一起了,不過想到趙冉桐的遭遇,他也沒多說什麼。
很快便到了三月初三,上巳節是極其重要的一個節日,大家會結伴到水邊踏青,每個人都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這一日也是男女表達愛慕之意的節日。
男子若有心儀的女子,便可在上巳節時,將手中的蘭草丟到心儀的女子身前。收到蘭草最多的女子,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她的受歡迎程度。
蘇皖十四歲那年,參加過上巳節,當時她眉目間還帶着一絲稚氣,雖然有婚約在身,收穫的蘭草也令人咋舌。
後來幾年的上巳節她都不曾參與過。這兩年獲得蘭草較多的是顧茗筱、陸佳惜、譚妙等人。
上巳節這一日,蘇皖早早就收拾好了,還給蘇寶穿了身喜慶的海棠色錦袍,小傢伙五官精緻,穿什麼都極爲好看,收拾妥當後,蘇皖就帶着他出門了。
她先去定國公府接了接蘇妍。因爲提前便與趙冉桐她們商量好了,所以下了馬車後她們便直奔約好的地方。
蘇皖到時,林紫樺已經到了。她膝下一子一女,男孩跟綿綿一般大,也帶了過來,女娃只有一歲,便留在了府裏。
沒多久趙冉桐跟寧蘭欣也到了,寧蘭欣跟林紫樺之前就挺熟悉,因幾年不曾聯繫,纔有些疏遠,聊了幾句便又重新拾起了之前的友誼。
幾個人便坐在了一道。
趙冉桐出來時,她婆母還有些不放心她,特意叮囑了顧茗筱讓她陪着嫂嫂,顧茗筱便左右不離地照料着她。
幾人的丫鬟將各自帶的食盒都拿了下來,在草地上一一打開,大家可以邊喫美食邊閒聊。
趙冉桐知曉顧茗筱有幾個關係好的手帕交,便對她道:“你不用擔心我,跟朋友一起玩去吧,下午再一起回就行。”
顧茗筱卻沒有離開的意思,蘇皖笑道:“她既然想陪着你,就讓她陪着吧,正好讓她跟妍妍好好認識一下,兩人年齡差不多,肯定能聊到一起。”
顧茗筱年前辦的及笄禮,如今十六,蘇妍年長她一歲,兩人一個性情溫婉,蕙質蘭心,一個嬌俏可人,冰雪聰慧,確實能聊到一起,沒多久兩人的稱呼就變成了妍姐姐和茗妹妹。
趙冉桐這纔沒再管她,跟蘇皖她們聊了起來。
幾個孩子剛開始還各自偎依在母親懷裏,見孃親在聊天,都有些無聊,蘇寶膽子最大,跟蘇皖說了一聲,就去一旁玩玻璃珠了,林紫樺的寶寶裴坤也忍不住湊了過去。
小男孩很容易就玩到了一起。見綿綿也好奇地看着玻璃珠,蘇皖對蘇寶道:“你別剛顧自己玩,帶兩個妹妹一起玩玩。”
綿綿跟蘇寶已經見了好幾次了,見孃親和皖姨都讓她去玩,這會兒也不怯生,起身便站了起來,還不由看了月兒一眼。
月兒怕生,一直依偎在寧蘭欣懷裏,蘇皖笑着摸了摸小姑孃的腦袋,哄道:“看,姐姐一直在看你,想跟你一起玩,月兒跟綿綿一起去玩吧。”
她聲音溫柔,哄了好幾句,月兒逐漸沒那麼怕了,她偷偷看了綿綿好幾眼,綿綿一身粉色小衣裙,長得也極其可愛,見月兒在看她,她還靦腆地笑了笑。
月兒一下子就沒那麼怕了,勇敢地從孃親懷裏走了出來。
綿綿雖然不愛說話,卻是個體貼的小姑娘,見她膽子很小,還伸手牽住了她,蘇寶將玻璃珠分給兩人幾顆,一起玩了起來。
不知不覺就來了不少人,大家三五成羣的坐在一起,遇到了難免要打聲招呼寒暄幾句,不少人特意上前跟蘇皖問好。
之前就有人在打探蘇妍的消息,因她極少出門,大家知道的十分有限,不少人是第一次瞧到她,見她跟蘇皖一樣生的極美,不少人看愣了眼。
好幾個貴婦都在偷偷打量蘇妍,見她舉止得體,一言一行都極爲妥帖,都不由升起了旁的心思。
岸邊還來了不少年輕兒郎,他們聚在一起無非是討論哪個生得最美,要將手中的蘭草送給誰。
蘇皖這一堆,幾人都生得極其漂亮,哪怕蘇皖與趙冉桐等人早已成親了,在整個京城依然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
蘇皖淡然出塵,蘇妍靈動嬌俏,趙冉桐甜美可人,顧茗筱清麗脫俗,寧蘭欣又溫婉動人,林紫樺也生得極美,衆人的目光都不由被她們所吸引。
只覺得這幾人聚在一起時,匯聚了天下所有的靈氣,跟她們一比譚妙和陸佳惜等人都少了點什麼。以往給譚妙丟蘭草的那些人,都忍不住往蘇皖那邊瞧了去。
哪怕知道她與趙冉桐等人已經成了親,依然有人在偷偷打量她們,好在他們尚有理智,沒將手中的蘭草丟給有夫之婦。
這一年的上巳節,出現一個極其古怪的現象,好多人都朝蘇皖那羣人走了去,最終要麼將蘭草丟給顧茗筱,要麼丟給了蘇妍。
她們兩個幾乎包攬了一大半的蘭草,只有少數的蘭草被送給了譚妙等人。
楚宴本來不是個愛湊熱鬧的,想到以蘇皖的姿容,必然有人會忍不住偷瞄她,心中便有些不爽,也來瞧了瞧,他來到時,果然看到一羣人在不經意地往她那兒瞄。
他當即便眯了眯眼睛。
他身材高大,氣質出衆,一出現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見正主來了,大家自然不敢再偷瞧什麼了,蘇妍忍不住笑着跟蘇皖咬耳朵,“瞧姐夫喫味的模樣,他昨晚肯定不想讓你出來吧?”
上巳節是唯一一個,男子可以光明正大給心愛的姑娘表明心跡的日子,往年還曾出過,男子往有夫之婦那兒仍蘭草的事,楚宴自然不想讓蘇皖出來。
想到昨晚的“賣身求榮”,蘇皖臉頰有些發燙,“大好的節日,他爲何不讓我出來?”
蘇妍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一副這還用說的神情。
蘇皖的臉又忍不住紅了,只覺得越相處,妹妹越壞,之前在她面前還僞裝一下,可愛的跟個小仙女似的,如今卻時不時淘氣一下,活像個小惡魔。
蘇皖好幾次都被她打趣的目光,瞧得臉頰發燙,她不由壓低聲音道:“早知道就讓人將莫羽喊來,看你到時還有沒有心思打趣我。”
蘇妍笑了笑,俏皮道:“姐姐倒是喊呀,現在喊來也不晚,你到時就知道我有沒有心思了。”
其實蘇皖還真叮囑了大哥,讓他務必將莫羽帶來,見兩人遲遲沒來,蘇皖便清楚蘇翼只怕是要失敗了。
見她們姐妹在咬耳朵,趙冉桐皺了皺鼻子,“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
蘇皖笑道:“能說什麼?我如今最擔心的就是這丫頭的親事,如果今日這些給她丟蘭草的,能有一個可以入她的眼,今日就不算白來。”
趙冉桐笑了笑,“那妍妍可要仔細瞧瞧,萬一有滿意的就給我們說。”
蘇妍眨了眨眼,笑道:“冉姐姐快別打趣我了,我這兒八字還沒一撇呢,倒是茗妹妹,她不是已經在相看了?對方怎麼樣?來了沒?你一會兒可得指給我瞧瞧。”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顧茗筱臉皮薄,臉頰早就燙了起來。
趙冉桐四處看了一眼,笑道:“已經來了,諾,就是柳樹下,身穿白衣那位,頭一個送蘭草的就是他。”
對方同樣是鐘鳴鼎食之家,因父親去世早,已經襲了爵位,雖然沒什麼實權,人卻極其忠厚老實,顧父很欣賞他,見他有心求娶顧茗筱,就想給兩人定親。
蘇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隱隱有了點印象,他剛剛過來時,不僅臉頰通紅,脖頸也紅得厲害,瞧着倒是個老實人,可惜相貌頂多算箇中上等,跟大哥和姐夫差遠了。
蘇妍又看了顧茗筱一眼。
少女低垂着眼睫,側臉極其柔美,哪怕坐着不說話,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她這等相貌才情,什麼樣的找不到。
蘇妍總覺得這男子配她還是差了點,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麼。畢竟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輪不到她一個外人插嘴。
蘇皖一眼就看懂了蘇妍臉上的惋惜,清楚她又在以貌取人,不由有些好笑,她該慶幸她瞧上莫羽時,他人品正好不錯嗎?
正想到莫羽,就見他在蘇翼的帶領下朝這邊走了過來。
兩人的相貌都極其出衆,一個灑脫不羈相貌英俊,一個氣質冷淡五官俊美,並排走來時,瞬間就吸引了不少小姑孃的目光,好幾個姑娘都在打聽他們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有二更,最遲十一點多見,祝大家國慶節快樂呀,今天所有留言都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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