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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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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十九點三十分。】

影像中的人很清晰,在斑斕的牆壁前端正地跪坐着一個穿着白色毛衣的少年,少年的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微顫着,紫瞳有些疑惑地看着鏡頭,似乎是第一次攝像,還是對自己攝像。

【那個應該看得到吧。】

少年笑着,揮了揮手。

【那個,其實和大家剛剛纔見完面呢,不過還是要說一聲,聖誕節快樂。】

紫發少年看着鏡頭,似乎有些不太習慣的樣子,拘束的不像平常的樣子。

【果然自說自話,真的有些奇怪呢。】

少年也發現了這一點,撓了撓頭自己的頭髮,輕聲說着。

【不過,真的很感謝呢。謝謝草雉出雲送的草莓奶油蛋糕,我很喜歡;鐮本送的一箱布丁也很好喫,雖然我覺得我大概喫不完了吧;坂東三郎太也是,雖然你總喜歡摸我耳朵,這很討人厭,但是還是謝謝你送的圍巾;安娜送的紅色糖果也很好喫;還有八田雖說你整個人都不怎麼樣,但是手套還是謝謝了。然後】

少年一連串地說着,手不自覺地搓揉着,似乎一邊也在很努力地回憶着,嘴角帶着淡淡的微笑,顯然還是很愉悅的樣子鐵血霸神。

但說完後,卻冷場了,低着頭看着手指,不知道到底應該說些什麼

【對不起。】

少年過了一大會兒,纔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一直以來受大家照顧了。】

就像是,官方的語言一樣,這種話隨口就能說出吧。

而這個少年卻用了這麼長時間,才說出這麼一句。

【我知道,我一直以來都很任性,麻煩大家了。】

還是一樣的官方語言,如果是其他人說的話,一定會覺得在敷衍着。

可是看着影像中的少年跪在地上,身子緩緩俯下,頭緊靠着地面,卻覺得這個少年說的和做的太過誠懇了。

那個任性的小貓,就應該是一直都任性着纔對啊。

【其實,我以前也沒有這麼任性的,只是被十束寵壞了啊。】

少年緩緩直起身子,抬着頭看向了鏡頭,嘴角依舊帶着淺笑。

紫色的瞳仁裏帶着幾分懷念的意味,而那樣子眼裏的笑意纔是真正存在的吧。

有的時候,不是因爲任性而任性。

而是因爲知道那個人會一如既往地寵愛自己,所以纔會忍不住陷入那種溫柔裏,盡情地享受那個人的寵溺,盡情地在那個人的眼底任性。

而十束多多良對於小安來說就是那樣的存在啊。

【我知道大家一直都很擔心我,也很照顧我,都怕我被十束的死打擊到吧。但其實,我真的不怎麼傷心呢。】

【大概是因爲我已經死了吧。】

少年說着,有些歉意地看向鏡頭,輕巧地說着了一個震驚的現實。

【其實在之前我就隱約感覺到什麼了,只不過一直沒去在意而已,因爲,覺得有十束在的話,其他什麼的都不用去想吧。】

【但是聽到十束的死訊之後,卻覺得被自己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然後其實很快我就想起來了。】

【之前純子和涼美提到的麗華學院的學長就是我啊。】

少年笑着,而視頻裏看到的整個房間裏的景象似乎也有瞭解釋。

一片狼藉的地面,有畫板,有顏料,有各種各樣的畫筆和刷子,堆積的素描紙,總之地上堆了很多東西,像是很少被人整理過一樣。

但更加引人注目的少年身後的那一面牆壁。

【我已經忘了呢,什麼時候死的】

【總之是一次地震吧,我記得還在上素描課的時候,我就被砸死了啊,應該是被身後的石雕塑砸中了腦袋吧,也許腦漿都出來了吧,肯定是死的很難看吧。】

【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吧,你們竟然和一個死人相處了這麼久呢。】

少年繼續說着,像是在說其他人死了一樣,輕鬆地討論着自己的死亡。

說到最後一句,似乎遊之鋼鐵狂潮。

【我的話其實,很幸運呢。】

【畢竟,像我這樣死後還能重活一次的機會真是很少有呢。】

【具體的解釋的話,那就應該是以前在學校裏無意之間救了一隻黑貓吧,沒想到竟然它會反過來救我一命。】

少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從來都沒有想過,死後的自己竟然會變成一隻貓。

【總是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我我的心願是什麼?】

【其實,應該是黑貓想要完成我的心願吧。】

【一開始我說我的心願是天天都有好喫的,不過,等十束走後,我卻發現喫什麼都覺得無法滿足起來呢。後來,我覺得我的心願是跟隨在尊身邊。】

【因爲這是十束的心願啊。】

看到視頻的這裏,就不自覺的想到了之前,當尊將沙發上的少年扔到牆邊,而少年聽完尊的話之後,卻是哭了起來,整個身體蜷縮着,捂着臉不斷地抽泣着。

在十束死後,第一次哭。

【不過,我果然無法替代十束啊。】

少年有些失落地笑着。

是啊,那是十束的心願,卻不是自己的。就算他再怎麼想要替代十束達成這個願望,他卻始終覺得心口缺了一塊。

即使是在酒吧裏和同伴呆一天,回到家中,依舊是空蕩蕩的房間,沒有那個金髮男人溫柔的笑容,沒有人會體貼地照顧自己,沒有人可以依賴。

一個人呆在家裏,很害怕吧,腦子裏總是無意識地回想着之前十束的記憶,但是卻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如果說,現在我的心願的話,大概就是再見一次十束吧。】

【不過,我知道,我找不到了呢,這個願望恐怕連黑貓也很難幫我達成吧。】

已經死了的自己,最能夠明白這一點了吧。

當死了之後,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你們別誤會我是喜歡十束,但是我並不是想對十束告白。】

【只是有些遺憾,當初和十束吵架了呢,就連最平常的一句,路上小心,都沒有說出口。所以,一直都有點後悔呢。】

少年說着,卻伸手擦了擦眼角,紫眸裏隱隱閃爍着淚光,雖然是笑着,但是還是哭出來了。

【好想認真告別一次。】

是啊,什麼都不想了,說什麼喜歡,也無所謂了。

他只是向好好地告別一次。

【至少,讓我再抱他一次,說一句再見吧。】

就像是在世間最後的留戀一樣。

【不過,就這樣吧。反正,都已經是兩個死人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只不過,我可不能像十束一樣,死了卻什麼都沒有留下,明明最愛攝影,卻沒有留下自己的錄像。】

少年很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沒有繼續哭下去,難得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嫡女策,素手天下最新章節。

似乎想將最好的一面,永遠地留在這一卷錄像帶裏。

【你們也都看到了吧?】

少年站了起來,向身後的牆壁走去,然後有些着迷地看着牆壁的油畫。

牆壁被顏料給塗滿了,背景似乎是個巷子,周圍用了陰暗的色調,都是些雜亂的佈置,畫裏的男人是金色的短髮,耳邊有一枚閃爍着星點光芒的銀質耳光,嘴角帶着那樣熟悉的溫柔的笑容,那樣的笑似乎可以燦爛了整個世界一樣,而畫裏的男人正向前伸出手的樣子。

那應該是,當初的十束伸出手,帶安回家吧。

【畫的很好吧。】

少年說着,臉就那樣緊緊貼着牆上十束手的位置,閉上了眼睛,似乎能夠感覺到那樣熟悉的手心的溫度一樣,而他的表情是那麼虔誠的樣子,溫柔的卻有些悲傷。

那個人的身影不斷地出現在腦海中,佔據了所有的思想,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入眠。不過,他是那麼慶幸自己是藝術生,還能將十束畫下來。

那樣一筆一劃,似乎,滲透了自己整個生命的記憶一樣。

【這就是我的願望啊。】

少年睜開了眼睛,那樣純淨的紫瞳就那樣專注地看着牆上十束的臉,臉上帶着燦爛而溫暖的笑容。

【所以再見了呢,各位。】

【一定都要活得好好的哦。】

而後少年轉過身來,看着鏡頭,揮了揮手,但過了一會兒後,身體有些微顫着,眼淚卻又掉了下來。

【都說不哭的,竟然還是哭了呢。】

少年看着鏡頭,一直擦着擦淚,但是眼淚卻似乎止不住地往下落。

明明決定不哭的,但是

終究還是會捨不得的啊。

而鏡頭裏,只有那樣一個單薄的有些顫抖的聲音,少年的嘴角是一個淺淺的弧度,但是眼淚卻從眼裏一直落下。

而少年的身影竟然漸漸消失,在陽光的映射下,影子也變淡了。

少年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看着自己的手,而後卻是向前走了幾步,背對着鏡頭坐了下來。

只是能看到少年微顫的身體,卻看不見少年的表情,看不見少年對着壁畫的目光,看不見少年的動作。

然後看着少年的身體緩緩的消失,最後

只剩下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在陽光的透射下,似乎少年朦朧的身體帶着淺淡的金輝,但似乎一陣風吹過,少年立刻就會消失不見。

【終於找到你了呢,十束。】

而錄影帶的最後一句話,就到這裏結束。

接下來,一片寂靜,整個房間空無一人,只剩下十束微笑着的壁畫。

“安娜,你又在看這段錄像了。”

草雉出雲有些無奈地走了過來,看着坐在地上看着投影儀的安娜。自從安離開後,安娜總喜歡看這段視頻一路向仙。

“嗯,因爲能看到十束和安。”

安娜點了點頭,然後又將錄像從頭開始放映。

“草雉你說,他們能遇見嗎?”

安娜看着視頻裏安的笑臉,竟然突然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經歷了太多離別的安娜,竟然也會問這種問題,明明這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答案,人死後是無法在遇見的。

“誰知道呢。”

草雉出雲卻沒有否定,看着錄像裏少年跪在地上,說着什麼一直以來受大家照顧了的客套話。既然死人都能變成貓了,那爲什麼,不能心甘情願的相信一下,十束和安真的能在另一個世界裏相見呢?

接下來,安娜並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盯着錄像看。

而草雉出雲也坐了下來,看着這段視頻,一直等到聽到最後那句

【終於找到你了,十束。】

腦海中的回憶自動地放映出來,當初那個少年也是坐在這裏,一段一段地看着十束之前的錄影,卻是找不到任何十束的錄像,而那時的安,就像是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找不到他呢。”

那個少年,有時還會坐在之前的小巷子裏,只是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

“如果他還在的話,一定會來找我的吧。”

當那個少年站在十束被槍殺的頂樓的時候,夜晚吹着冷風,傻呆呆地看着四周,像是在尋找着什麼。

“十束說,如果是他的話,死後還能留在那個地方的話就好了。不過果然,不在啊。”

是啊。

那個少年一直都在尋找着十束,只不過一直都沒找到啊

所以,纔會自己將十束畫了下來吧。

不過

回頭,看向了酒吧的沙發上。

澄淨的陽光靜靜地傾灑在這樣的一個安靜的酒吧裏,透過窗口,那樣淺淡的金輝就那樣輕撫在沙發上。

隱隱約約似乎看到了一個金髮的男子,簡樸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耳邊的銀色耳墜反射了一星點光芒,而男人的臉上帶着那樣溫柔的笑容,低頭寵溺地看着睡在自己大腿上的貓耳少年。

而紫發少年似乎睡着了的樣子,蜷縮着身子,一隻手拉着男人的衣袖,嘴角卻帶着淺淺滿足的笑容。

草雉出雲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看到這樣的場景了。

他常常看到十束和安的身影在這個酒吧裏出現過,也許是太過熟悉太過留戀了吧,以至於會幻想出這樣美好虛幻的場面。

不過,也許正如十束之前在大海邊說的話。

【幽靈這種東西,只要自己想着就能看見,可能和死去的人並沒有多大關係呢。但是如果是我,死後還能留在那個地方的話就好了呢。】

不過,如果真的有幽靈存在的話,十束和安一定就在這裏,這個叫homra的酒吧裏。

因爲吠舞羅是他們永遠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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