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壽對於在蓬萊、方丈二島上魔教的情況,似是極感興趣,從出了房門之後,便不斷地詢問邵元節。
而邵元節也儘自己的所知,一一相告,其中包括該地的風土、地理、民俗等等情形。
朱天壽聽了之後,時感驚訝,時覺新奇。
他們走到了一樓,朱天壽似乎才把邵元節所說之事完全瞭解,嘆息道:“這麼好的一塊土地,怎會生長出這些怪物?難道那東瀛倭人巖裏什麼郎的,所傳的萬毒魔經,真的會讓人變成禽獸不成?”
邵元節道:“據蒼龍七女所言,這些人似乎逐漸獸化,否則不會一個個都喪失人性,口中滿是正義、公理,實則所做之事,卻都全是男盜女娼,禽獸不如…”
他頓了一下,道:“依貧道所見,這批人都只是一些騙子,合起來設下一個大騙局,讓島上百姓墜入局中而不知,等到見慣他們的惡劣行爲,清醒之後,便會把這批人唾棄。”
朱天壽問道:“這些人騙來騙去,莫非便是爲的爭奪蓬萊島的統治權嗎?”
邵元節點點頭,道:“就因爲有了統治權,這批人才能爲所欲爲,才能爭名奪利,不過,據李姑娘說,島上如今天災人禍,民不聊生,年年舉債,大概也撐不了幾年了。”
出了天香樓,朱天壽突覺右腳奇癢無比,於是尷尬地道:“邵道長,我的腳底板癢得難受,先到對面涼亭坐坐,讓我抓抓癢再走。”
邵元節想不到林屋山區的蚊蟲如此的毒,直到此刻朱天壽的腳底板仍然會發癢,他回頭一看,只見勞公秉領着三十多名錦衣衛校尉們跟隨在後,於是朝蔣弘武拋了個眼色。
蔣弘武明白他的用意,是不想讓那些錦衣衛人員看到朱天壽脫靴抓腳底的醜態,趕忙轉身過去,吩咐勞公秉帶着那三十多名校尉們就地列隊,背對涼亭等候。
邵元節扶着朱天壽走進八角涼亭,趕忙蹲了下來,替他把軟靴脫下,低聲問道:“朱公子,可要讓貧道替你抓癢?”
朱天壽搖頭道:“不用了,自己身上的癢,還是要自己來抓比較舒服,讓別人來,總是搔不到癢處。”
他脫下襪子,一邊抓着腳底板,一邊問道:“邵道長,你不是說蓬萊島上原是極爲富裕之地,居民又勤勞耕作,各安其份,怎會在青黨崛起之後,短短的十年裏,便淪落到窮困潦倒,舉債度日的慘境?”
邵元節道:“不提島上的貪官污吏,連偷帶搶的竊據官庫裏的銀錢,單說蓬萊島上的一個女騙子,便騙走了官庫裏的上千萬兩銀子,就可以知道這個島上的人多麼的愚昧了。”
他把在巫門神壇裏,聽到李楚楚所提的有關於東瀛風魔流忍者和南蠻流忍者,如何潛入島內,如何牆養黨徒之事,擇要說了一遍。
當他提到李元霄隱藏真正的身份,潛伏在魔門藍黨數十年,直到做了魔門尊者之後,才漸漸露出真面目時,朱天壽爲之驚訝不已。
邵元節道:“李元霄當時明爲藍黨魁首,實則暗中培養黨羽,裂解藍黨,以致當藍黨分裂成三塊之後,青黨崛起,由他的乾兒子陳馬扁率衆擊敗藍黨,這一批人大都習有萬毒魔功,精擅魔音穿腦蠱惑人心,爲其所用,甚至死都不惜,極爲可怕。”
朱天壽不知邵元節說要講女騙子之事,又怎麼提起青黨陳馬扁來,重重的抓了幾下腳底板的癢處,又問道:“邵道長,你不是要說島上女騙子之事嗎?怎會又說到巖裏龜次郎來?”
邵元節道:“那巖裏龜次郎就是個大騙子,明明是東瀛倭人的私生子,卻假冒爲南閩人士,一騙就是數十年,才露出真面目,之後,他的徒弟和義子,莫不是以騙術起家,精擅變臉奇招。”
他頓了一下,又道:“朱公子,你知道爲何那龜次郎的義子被人稱爲馬扁?”
朱天壽微微一怔,道:“啊!馬扁二字合起來爲騙,原來他在玩拆字把戲!”
邵元節道:“這倒不是,此人出身貧農之家,其母身懷六甲時,仍要下田種菜,他就是在菜園裏所生,當時有一尼姑經過,爲其接生之後,並順便爲新生嬰兒取名爲牛邊,因他生時有一水牛靠近…”
他微微一笑,繼續道:“不過此子之父雖未上過私塾,大字不識一個,卻嫌牛邊和牛鞭之音相近,認爲不雅,於是改爲馬邊,誰知申報戶籍之時卻被聽成馬扁,以致無法改變。”
朱天壽哈哈大笑,道:“或許這就是天意吧!老天註定蓬萊島會碰上這個大騙子統御這些愚人!”
他搓了搓腳,又道:“邵道長,那女騙子的事,你還沒說呢。”
邵元節想了一下,繼續把陳馬扁之事說了出來,原來他在成年之際,認識一個富家女,經過一番熱烈追求,終於使出如簧之舌,取得佳人芳心。
然而由於兩人家境懸殊,女方父母皆不同意此一婚姻,於是吳女遂拐帶家中細軟,效文君之夜奔,投靠陳馬扁。
由於吳氏奇妒,陳馬扁畏妻如虎,尤其吳氏練成萬毒魔功中的魔音穿腦之術後,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是效其先賢,季常之癖更深。
然而當陳馬扁投入藍黨,日益受到巖裏龜次郎之重視,收爲義子之後,在外便夜夜笙歌,終於認識一名青樓女子應琦,兩人在外祕築愛巢,陸續生下二女。
陳馬扁金屋藏嬌之事,雖陸續傳入吳氏耳中,卻始終有人替陳馬扁掩飾,而無法取得切實證據,不過應氏因爲擁有三位冒牌夫婿,雖是都已離異,卻對她名譽有損,生下之二女也只能算是私生女。
陳馬扁得其義父龜次郎之助,一舉擊敗原先統治蓬萊和方丈二島的藍黨高手,榮登大統領之位,於是便想彌補應氏所受之苦,兩人設下大騙局,將龍鳳王朝國庫中之庫存,大量搬給應氏。
邵元節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只見朱天壽已在穿襪,於是繼續說下去。
那蓬萊島的地形,狹長如葉,從北自南總長一千多裏,早年闢有各種道路,卻都是彎曲蜿蜒,乘坐馬車,從南至北,必須四五天之久。
可是應氏卻聯同錢莊和車行以及土木工程的商家,向新的龍鳳王朝提出一個方案,表示只要官方提供土地,她所組成的大商團,能用三年的時間,不花官家一絲半釐,築成一條可容四車並行,筆直貫通南北的大路。
只不過這條南北通道築成之後,一切的收益都由商團取得,每年僅繳付稅金而已,只要使用三十年,便將整條大路歸還官家。
由於應氏所提出的計劃極爲詳盡,並提到南北通道完成之後,通行的南北驛車,系由四匹駿馬所拉之大車,沿途也僅設七個驛站,可供旅客上下,或換馬休憩,故此僅需一日一夜,便可從極北的蓬北直達最南端之蓬南,不僅利於旅客往返,並且還方便貨物南北相通。
除此之外,每一個新設驛站的附近,將由於旅客的往返和停留,定會形成一個新的市集和城鎮,對於繁榮蓬萊,有極大的幫助。
由於利益太大,官方又不必花費一文錢資助,是以應氏之舉立即得到龍鳳王朝之同意,極快便和大商簽下契約。
然而當鋪路之程開始之際,官家便已花下大筆銀子,收買築路所需之土地,之後,該商團又以資金不足爲理由,以契約作保證,向各地大錢莊借錢支付勞務及工程款項。
可是一切工程發包,人事費用,都由大商團承接下來,其中由應氏所組之築路商團,便取得超過三分之一的工程,賺取暴利。
朱天壽聽到這裏,不解地問道:“鋪一條路,還有什麼暴利可圖?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邵元節輕嘆一聲,道:“朱公子,你不明白,鋪路、築橋、開地,都要花錢費工,譬如說外面一塊青磚要用一文錢纔買到,那麼報帳時報二文錢,豈不是多了一倍?鋪一裏路,假使要用五百個工人,花五天工夫,他們可以提高價格,說是鋪一裏路必須用二千個工人,花七天才能鋪完,如此一來,在工程費用上又賺了一筆。”
朱天壽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的撈錢,這整個鋪路、築橋工程,是用高價發給自己人做,就能賺得更多。”
他略一沉吟,問道:“可是,他們的工程自己做,賺自己的錢,就算多收兩倍,又有什麼關係,怎會是個騙局呢?”
邵元節道:“朱公子,你還沒想清楚啊?”
他解釋了一會,朱天壽才明白整個工程費用,以高價發包,由五大股東賺走,卻無法繼續投資,於是皆由各種貸款支付,而這些貸款都由官家予以擔保,一定可償還。
最讓朱天壽感到驚訝的則是,其間之契約經過兩次變更,由全部工程無法完成,得由龍鳳王朝按價收購,改爲應負責全數承接。
而其最初簽定契約時,原始議定則是無償收歸官方,繼續興建,故此兩次修改契約,爲大商團取得最有利條件,無論扯下多大的爛攤子,都得由官家承擔。
除此之外,原先契約中之七個驛站,亦增爲十三個之多,更方便大商團在每一驛站處,事先收購土地,預留他日成立新市鎮時之需。
邵元節道:“這條南北大道原先所經之處,都是荒郊野外,僅是一些農田而已,土地一畝不到三兩銀子,可是驛站完成之後,形成新市鎮,土地價格一定暴漲,獲利何止萬倍?故此這些人老謀深算,穩操勝券,喫虧的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面對苛稅重捐,難以度日。”
他說到這裏,長嘆口氣道:“據說至今爲止,蓬萊一地的民衆每人都負債累累,少則千兩,多則萬兩,有人無法活下去,於是攜同兒女妻子跳河自殺或投環吞葯,那些藍黨之人纔會大批渡海而來…”
朱天壽聽到這裏,突然站了起來,叫道:“勞公秉,你過來一下。”
勞公秉聽到傳喚,趕緊奔了過來,朱天壽忙不迭地吩咐道:“公秉,你馬上回去告訴張永,叫他傳我密令給福建、廣東、浙江、山東四省巡撫,自即日起加強海防和海禁,各地衛軍嚴加戒備,除漁民出海捕魚之外,其他一切航海大船都不得出入,尤其嚴禁走私、商貿等等行爲。”
勞公秉跪領聖諭,叩首而去。
朱天壽這才長長的籲了口氣,道:“邵道長,這下我才放心了,否則一想到這些騙子渡海來到我大明皇朝,造下無邊罪孽,我就寢食難安。”
邵元節無言以對,只得頻頻頷首,口中連連稱頌公子英明睿智,造福黎民百姓。
朱天壽放下一樁心事,卻不知海禁之事,影響到沿海百姓生活極大,多少民宅遭到拆毀,導致妻離子散…他們出了涼亭,一路往新月園而去,蔣弘武領着一羣錦衣衛跟隨在後,沿路之上,不再提起蓬萊之事。
尚未走近新月園,遠遠便見到園門大開,門外停放着七八輛大車,有許多人在忙着搬運東西。
朱天壽和邵元節走近一看,只見那些人有的在搬象牙,有的在搬切割好的大竹,忙得不可開交。
朱天壽腳下一頓,詫異地問道:“邵道長,你確定我金賢弟就在這裏嗎?”
邵元節猶豫了一下,招來蔣弘武道:“蔣大人,請你派個人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朱大爺來訪。”
蔣弘武應了一聲,喚過一名錦衣衛校尉,正要吩咐他入內通報,已見到金玄白飛也似的從園林深處掠了出來。
在那些搬運象牙和大竹筒的工人紛紛走避之際,金玄白已飈然出現在門口。
他身形一定,便抱拳道:“朱大哥,邵道長,蔣大哥,你們怎麼沒有派人通報,就走過來了?”
朱天壽哈哈大笑,迎了過去,道:“賢弟,你沒隨我上林屋山,愚兄只待了一夜,就住不下去了,天沒亮就趕回來,想見你一面。”
兩人把臂而笑,金玄白覺得心裏一陣溫馨,仔細的看了看朱天壽,發現他和自己在虎丘救下的朱壽,果真有九分相像,於是忍不住問道:“朱大哥,昨天夜裏,小弟在虎丘救了一位朱壽朱大爺,他…”
朱天壽拉了拉金玄白的手臂,低聲道:“賢弟,此處人多口雜,我們不談這件事。”
金玄白目光一閃,壓低聲音道:“朱大哥,這也是朝廷機密?”
朱天壽輕聲道:“這正是引蛇出洞之策,目前不宜詳談,以後有時間再跟你說。”
他見到金玄白點頭,於是問道:“賢弟,你怎會住在這裏?爲何不迴天香樓?”
金玄白一時之間,也不知要如何解釋,只得道:“這是家師的一位好友昔年所購下之宅院,因爲小弟身邊隨着幾位未婚妻子,住在天香樓實在不方便,所以才借住於此。”
“原來如此!”朱天壽四下看了看,問道:“賢弟,運來這麼多的大竹筒和象牙做什麼?莫非是大興土木,準備娶親?”
金玄白搖了搖頭,發現自己和朱天壽等人站在門口,已經妨礙到那些工人搬運竹筒,於是忙道:“大哥,邵道長,我們到大廳去,坐下再談吧!”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蔣大哥,你也一起來吧!這些位兄弟們都請一併進來喝茶。”
蔣弘武望瞭望朱天壽,不敢擅作主張。
朱天壽道:“蔣大人,叫他們都在門外守候,你跟我們一起進去喝杯茶。”
蔣弘武應了一聲,轉身指揮那三十餘名錦衣衛分成兩隊,守衛在大門左右,並且特別交待他們不許干擾工人搬運物料。
金玄白見到蔣弘武左臂仍然用布巾綁着,不甚方便,想起傷他的人還在屋裏,有些忐忑不安,低聲道:“朱大哥,那天的刺客,並非有意…”
朱天壽含笑道:“賢弟,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邵道長也把詳細的原委告訴了張永,蔣大人不會介意這個小傷,你放心好了。”
金玄白笑道:“我還以爲蔣大人帶人來抓刺客呢,真是嚇了一跳。”
朱天壽哈哈大笑道:“賢弟說笑了,天下還有什麼事會讓你嚇了一跳?”
他豎起大拇指,道:“賢弟,你連續做下兩件轟轟烈烈的大事,真讓愚兄佩服啊!”
金玄白也弄不清楚他說的是哪件事,望瞭望邵元節。
邵元節含笑道:“第一件事當然是剷除江湖殺手,救了朱壽朱大爺,第二件事便是收伏蒼龍七女等魔門弟子。”
金玄白道:“哦,原來是這兩件事。”
朱天壽低聲道:“賢弟,聽說你身上還有昔年魔教星宗宗主的令牌,對不對?”
金玄白點了點頭,只見蔣弘武已將錦衣衛校尉的任務交待完畢,轉身走了回來,於是道:“朱大哥,我們邊走邊談,別礙着工人們做事。”
他偕同朱天壽和邵元節、蔣弘武三人,進入新月園裏,沿着碎石小徑往內行去。
沿途之上,數十名工人,忙碌的把大竹筒和象牙抬着進入園林深處,沒有一個人吭聲說話。
朱天壽打量了一下園林中的景色,發現和拙政園不同,卻另有特色,只不過來去的工人,卻破壞了原先的美感和幽靜。
行走之際,金玄白把身上兩塊魔門令牌都取了出來,遞給朱天壽,道:“朱大哥,這兩塊令牌便是昔年李子龍留下的,其中一塊是日宗宗主之令,而另外一塊則是星宗宗主之令。”
朱天壽走到水池邊,就着天光雲影,仔細的看了看手上的兩塊令牌,然後把星宗令牌揣入懷中,道:“賢弟,我跟你商量件事好吧?”
金玄白微微一愣,道:“大哥請說。”
朱天壽將手中的日宗宗主令牌遞還給金玄白,道:“我對魔教極感興趣,想要做這個星宗宗主,你能不能幫我的忙,讓我達成這個願望?”
金玄白一怔,手裏捏着那塊魔教令牌,望瞭望邵元節。
邵元節苦笑了一下,道:“金侯爺,你別看貧道,朱大爺想這麼做,貧道也無法可想。”
金玄白不解地問道:“朱大哥,你好好的一個富商,怎會想要做什麼魔門的星宗宗主?”
朱天壽笑道:“就是因爲我一生下就是個富家公子,所以我纔不會安於我的命運,想要換些不同的身份做做看…”
他垂首望着池中的游魚,道:“俗話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戲臺上有人扮皇帝,扮大臣,扮奸賊,那是戲如人生;我卻想做到人生如戲,快活的過此一生,不知賢弟你能否幫我完成這個夢想?”
金玄白看到他臉上有種落寞憂鬱的神情,也弄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是什麼,抓了抓後腦勺,道:“朱大哥,你的想法真是奇怪,明明是富家公子,卻想要做個江湖人,真是奇怪。”
他看到邵元節神色木然,不過蔣弘武卻是滿臉緊張,更覺得其中頗有蹊蹺。
耳邊忽然聽到隔壁半月園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他突然有所領悟,笑道:“朱大哥,莫非你是聽到邵道長說起,魔門星宗宗主麾下,全是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子,這才起心想要做這個宗主吧?”
朱天壽一怔,跟着大笑道:“金賢弟,你果然不狼我的知己兄弟,竟然連我心裏的想法都摸清楚了。”
金玄白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道:“大哥,你真是…”
朱天壽見他搖頭,皺了下眉,道:“怎麼?你不答應啊?”
金玄白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點點頭,道:“我答應你。”
朱天壽高興地抓住他的手臂,道:“這纔是我的好賢弟!”
邵元節卻是大驚失色,忙道:“金侯爺,魔門原先的星宗宗主謝凱,此刻人在徐州…”
朱天壽瞪了他一眼,道:“邵道長,那個謝凱算是什麼東西?我身上有正宗的宗主令牌,他只是個假的宗主而已!”
邵元節嚇得退了一步,再也不敢吭聲。
金玄白感到有些過意不去,忙道:“邵道長,朱大哥說得不錯,他手中握有令牌,纔是真的宗主,謝凱無論如何都比不過。”
他頓了一下,道:“可是,朱大哥,你既然想要做魔門的宗主,便要設法替魔門除去污名,恢復原先的明教之名,最低限度,要讓官家不再壓制明教。”
“這個當然!你放心好了。”朱天壽拍胸脯保證,道:“這點我會託邵道長和張永全力相助,不過,我最終的目的,想要做到明教的教主,你也要幫我!”
金玄白覺得朱天壽真是有些異想天開,還沒答應他,已見到曹大成領着幾個家人,匆匆從後園走了過來。
他遠遠見到蔣弘武,便高興地大聲嚷道:“蔣大人,你老人家怎麼也來了?莫非也想要玩一局麻雀牌?”
話聲未落,他又看到了金玄白和邵元節、朱天壽二人,頓時加快了腳步,走了過來,急忙跪下,叩拜道:“草民曹大成,拜見金侯爺和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