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玄白等一行十八人,悠閒的出了萬柳園,緩步走在兩旁柳蔭夾道的麻石路上,往大街而去。
他們還沒步出那條小路,便聽到大街上傳來一陣馬蹄聲響,接着便見到二十幾匹駿馬踏着碎步,轉進了小路。
此時雖然將近中午,不過小路兩旁柳廕庇日,只有斑駁細碎的日光從輕輕搖曳的柳林間隙灑落下來。
是以雙方相距約有八九丈遠,馬上騎士根本看不清金玄白等一行人的面貌。
但是金玄白的目光銳利,略一瀏覽便看清楚那些人的長相,發現前面幾匹馬上的騎士胖瘦不一,全都已過壯年,只有後面的十幾個騎士都是年輕人。
這些人風塵僕僕,一臉風霜,看來是趕了長途而來,臉上都有些倦態,不過後面的十幾位騎士仍然目光炯炯,腰幹挺得筆直,身穿一襲勁裝,打起精神,顯然都是些護衛人員。
金玄白不認得前面的那些中年士紳,目光閃處,倒認出了後面十多位勁裝騎士中的一人。
他訝道:“仇鉞?”
仔細一看,那個騎士英姿勃發,皮膚黝黑,果真便是相別兩個多月的仇鉞。
他難以置信的揚聲道:“仇鉞,是你嗎?”
仇鉞全身一震,高興的大叫道:“師父!”
他這一喊出來,在他前面的幾位中年士紳全都一驚,一人回頭問道:“仇將軍,你說前面的那人是神槍武威侯金侯爺?”
仇鉞興奮的道:“稟報洪大人,那位正是下官的師父,天下聞名的武威侯爺。”
洪大人一勒繮繩,側首對身旁的短鬚白麪士紳道:“楊大人,我們得下馬拜見侯爺。”
那個楊大人慌忙勒馬,跳了下來,接着二十多人全都紛紛下馬,束手站在旁邊,等候金玄白等人。
蔣弘武揚聲大笑,道:“仇鉞,你這個臭小子,眼裏只有金侯爺,莫非忘了本官?”
仇鉞一聽到蔣弘武的聲音,便打了個哆嗦,再一看清他那張有道刀疤的馬臉,馬上嚇了一跳。
兩個多月以前,他送周瑛華回家,在鷺飛橋邊碰到了蔣弘武率人押着周大富找尋金玄白的下落。
當時,蔣弘武官威赫赫,盛氣凌人,嚇得他幾乎全身發軟,心驚膽跳,不能行走。
此刻,當他再度見到蔣弘武,雖然自己武功精進,也有了個將軍的頭銜,可是面對這個錦衣衛的同知大人,他知道自己仍然跟一隻螞蟻樣,只要蔣弘武一出手,自己馬上就得斃命。
他吸了口涼氣,當場雙膝一軟,跪倒於地,恭聲道:“下官仇鉞,叩見神槍武威侯爺,拜見蔣同知大人。”
在他身後的那些年輕騎士,也紛紛跪倒,叩首行大禮,而在前面的七八人,則拱手爲禮。
蔣弘武顯然都認得那些官員,抱拳行禮之後,替金玄白一一介紹,其中包括右都御使楊一清、刑部侍郎洪鐘、駙馬都尉蔡震、涇陽伯神英、兵部郎中黃鞏等人。
至於隨在仇鉞之後的十幾名年輕騎士,則是一些千戶和駙馬都尉蔡震的貼身護衛人員,雖經他一一謹慎介紹,蔣弘武僅是點頭了事。
那些人見到金玄白除了體形魁偉,臉上輪廓突出之外,一如常人,完全沒有一點武林高手的特徵,竟然全都詫異不已。
尤其他的年紀如此之輕,更讓那些千戶和護衛都浮現一種“見面不如聞名”之慨。
涇陽伯神英身高七尺有餘,長得虎背熊腰,一身橫練功夫已達刀槍難入之境。
他跨前一步,口稱“久仰大人威名,今日一見,不勝榮幸”,雙手已搭了上來,要和金玄白較量手勁。
蔣弘武哈哈大笑,道:“涇陽伯,十數日前,劍豪聶人遠在金侯爺刀下,僅撐過九招,便命喪黃泉,你覺得比起劍豪來,武功有何超出之處?”
涇陽伯神英全身一震,可是仍然不予置認,一雙大手緊握住金玄白的雙手,力道緩緩逼出,運出全身七成功力,握了下去。
金玄白微微一笑,也順口道:“久仰!久仰!”
神英連催三股勁道,已提聚了九成的功力,就算一塊頑鐵也會被捏扁,可是握住了金玄白的手,卻發現其軟如棉,攻出的力道有如泥牛入海,完全消失不見。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碰到了內家高手,果真蔣弘武沒有騙他,臉河邡赤之際,趕緊撤去全身勁道,鬆開了手。
他肅然道:“侯爺一身功力浩瀚如海,下官不自量力,效螻蟻撼樹,冒犯大人,敬請恕罪。”
井六月突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道:“好一個螻蟻撼樹,果然有自知之明。”
神英臉色一變,道:“尊駕是…”
井六月原先是隨在金玄白身後,此時橫跨一步,出了行列,凝目望着神英,沉聲道:“老夫井六月,武林中外號劍魔!”
他和神英相距還有一丈多遠,可是隨着一步跨出,整個人就如一支出鞘的寶劍,鋒利的氣勢湧出,馬上把神英逼得連退兩步,連他身邊的駿馬也都感受到強烈的威脅,頓時驚嘶一聲,人立而起。
金玄白沉聲喝道:“六月,不得無禮。”
他一揮大袖,柔軟的勁風發出,把雙蹄騰空,即將往駙馬都尉蔡震頭上踏去的那匹駿馬虛虛託起,騰空橫移三尺。
這飛馬騰空而起的情況一發生,在場的人,除了楊一清之外,其他稍涉武學的人,全都面現驚駭之色。
駿馬發出長嘶,緩緩落下,貼在粗壯的柳樹樹幹邊,無法挪動,四蹄空自踢動,不能移前半步,終於安靜下來。
金玄白露出的這一手,像是變戲法一樣,把對面的那些大小闢員看得目瞪口呆,一臉驚愕。
須知一匹駿馬佩上馬鞍之後,最少重達七八百斤,金玄白僅憑一拂之力,將之攝起,騰空移開,那種雄渾的氣勁,已經超出練武人所能想像的範圍。
縱然在場的成洛君、邊巨豪、天刀餘斷情、劍魔井六月都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也不由爲之駭然,更遑論那些官員和護衛了。
右都御使楊一清雖是文人,卻精於韜略,並擅弓馬之技,眼看這種異術出現,知是金玄白使的手法,縱是不明其中奧祕,也知道這是了不起的功力。
他躬身深深一揖道:“金侯爺真乃神人也!令下官眼界頓開,深感震撼!”
金玄白也弄不清楚這右都御使是個什麼職位,聽到對方自稱“下官”,頗覺過意不去,大袖一轉,氣功湧出,又把他託了起來。
這時,楊一清很明顯的感受到那股圍繞在身外的無形氣勁,完全讓自己無法長揖下去,不由深感佩服。
蔣弘武看到金玄白露出這一手深湛的氣功,讓那些年輕的將軍、千戶和護衛們極度震撼,彷彿就像自己出手一樣,感到非常得意。
他笑嘻嘻的道:“各位遠道而來,是要晉見朱侯爺吧?他老人家此刻正在街上的太白樓等候,不知各位大人是要先入園盥洗,還是到酒樓之後再稍事梳洗?”
駙馬都尉蔡震道:“原來皇兄…”
他說到這裏,見到蔣弘武眼中露出凌厲的眼光凝視自己,於是趕緊把要說的話又吞了回去。
蔣弘武趕緊接下去道:“這位黃兄就在你身邊,另一位黃兄還沒來,倒是邵國師和諸葛大人都在酒樓裏相候!”
他回頭道:“於千戶,你帶人把諸位大人的坐騎牽進園裏拴好,隨後再來吧!”
於八郎躬身應了一聲,帶着十名番子,走過去牽馬。
那些官員們不敢怠慢,紛紛向於八郎等人致謝,有拱手作揖的,也有抱拳行禮的,尤其那些年輕騎士,更是個個一臉惶恐,唯恐得罪了於八郎。
他們知道,同樣一個千戶,不過於八郎出身錦衣衛,權力就是比他們大,縱是皇親國戚也不敢貿然得罪。
蔣弘武看到於八郎神色自若的領着十名番子牽馬回去萬柳園,點了點頭,道:“各位大人,既是如此,我們大家安步當車,慢慢走過去吧!”
楊一清拱手道:“蔣大人,這幾位大人,除了金侯爺之外,下官等以前尚未見過,能否請蔣大人介紹一下,以免失禮。”
蔣弘武哦了一聲,道:“看來是我太大意了,倒忘了向各位大人介紹這幾位絕世高人。”
他把成洛君、邊巨豪、風漫天三人的大名和綽號報了出來,衆位官員紛紛行禮,齊道:“久仰。”
當蔣弘武介紹到天刀餘斷情和劍魔井六月時,特別強調道:“餘大俠外號天刀,井大俠外號劍魔,都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俠客、高人,如今他們都拜在金侯爺門下,也同時是我們內行廠的大檔頭,和本官同級。”
什麼天刀、劍魔,什麼武林大俠,倒沒放在楊一清、洪鐘、蔡震等官員眼中,只是神英和那些千戶、將軍們稍稍動容而已。
可是蔣弘武一提到他們是金侯爺的徒弟,又是內行廠的大檔頭,這些朝中官員全都霍然色變,個個都擺出一臉恭敬惶恐之態。
這剛剛成立的內行廠,名義上雖是由司禮太監劉瑾統領,實則是正德皇帝所親御。
這個機構的權力,凌駕於錦衣衛、東廠、西廠之上,可以逮捕這三個機構的任何一名檔頭或番子,怎不使這些朝官們不爲之驚凜。
縱然神英早已世襲涇陽伯,身有勳爵,都不敢得罪東廠人員,遑論是內行廠的大檔頭?
他抱拳道:“井大人,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大人,尚請恕罪。”
井六月一生快意恩仇,無拘無束,爲了追求武道的極至,而闖蕩天下,哪裏還在乎什麼官位?更怕官場裏的那套虛假http://www.w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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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神英那個樣子,不由皺了皺眉,抱了抱拳道:“不用客氣。”
側過臉去,只見天刀餘斷情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不禁覺得全身都不自在,拿起系在腰上的酒葫蘆,拔出木塞,仰首灌了兩口酒,這才覺得舒服多了。
他這種動作,讓楊一清等官員全都一臉錯愕,可是無人敢多說一句話,紛紛垂下頭來。
金玄白等人更是看慣了他這種行爲,完全沒放在眼裏,依然神色自若的繼續前行。
仇鉞好奇的望瞭望天刀和劍魔二人,不知他們的年紀比起金玄白來,足足大了十多歲,爲何師父要收他們二人爲徒?
他站在路邊,向着井六月和餘斷情躬身抱拳道:“小弟仇鉞,拜見二位師兄。”
井六月眯着一雙似醉非醉的眼睛,望了他一眼,道:“你既然是師父的徒兒,怎麼武功這麼差?”
仇鉞一愣,只得苦笑,想不到自己在舅舅的懇求下,被金玄白勉強收爲記名徒弟,除了傳授了幾套槍法之外,其他的武功根本一種都沒有教,要如何纔會成爲武林高手?
金玄白笑道:“六月,他是我收的記名弟子,並沒正式入門,只傳了他幾套槍法而已,你就代師傳藝,有空就教他幾路劍法。”
井六月雙眼一睜,眼中神光外露,一觸及金玄白的笑容,又收斂起來,無奈的道:“師父,你又給我找苦差事了!”
金玄白笑了笑,又道:“斷情,你也不可以偷懶,找個時間也傳仇鉞幾路刀法,希望他能夠在戰場上保命。”
餘斷情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道:“師父,他毫無內功基礎,除了必殺九刀適合他之外,其他的刀法對他沒什麼用。”
金玄白道:“那你就把本門的內功心法,一起傳給他吧!”
他目光一閃,問道:“仇鉞,你這次是回來探親,還是要到別處敘職?”
仇鉞恭聲道:“稟報師父,徒兒此次有半個月的假期,之後便要到四川就任。”
金玄白點頭道:“好!你喫完飯後,就隨我在萬柳園住蚌一兩天,然後再返回木瀆鎮去探視你娘和大舅吧!”
仇鉞喜形於色,讓那幾個隨行的將軍和千戶們看了,羨慕不已,知道單憑金玄白這幾句話,無論仇鉞的武功練不練得成,以後任何長官都會對他刮目相看。
迸話說“朝中無人莫做官”,仇鉞有瞭如此雄厚的背景,以後還怕沒有前途功名嗎?
蔣弘武和楊一清等官員走在一塊,邊說邊談,講的都是朝中大臣之事,其中提到了吏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焦芳,說他納一美妾,結果卻被兒子搶了過去,無可奈何之下,父子反目成仇等等情事。
成洛君、邊巨豪和風漫天三人,跟隨在這些大官身後,聽到他們談及各部官員們的一些醜聞趣事,聽得津津有味,也因而更加鄙視這些大官。
邊巨豪低聲道:“二哥,朝廷裏的這些官員,貪污腐化,卑鄙無恥,再這麼下去,天下的百姓如何是好?”
成洛君搖了搖頭,道:“你管這麼多做什麼?你做你的海上霸主,我做我的海外散人,這種事是無能爲力,只等看完了大哥,我們就一起歸隱山林,做個真正的海外三仙。”
衆人邊說邊行,一路往太白樓而去,此時街上十分平靜,一切如常,徐州衛的衛軍早已撤走,衙門的差役不敢隨便上街,唯恐遇上來自東廠的番子,惹來一身麻煩,由於少了他們的幹涉,反而讓市面更加繁華。
這十多天來,金玄白是第一次上街,眼看街上行人如織,個個都臉上帶着笑容,不明其中之理,卻也沒有深究下去。
其實這另一個原因在於雄踞淮安多年的樓八丈被誅,他手下的徒子徒孫盤踞下的地盤,全被諸葛明派出去的番子接收清算,以致使得下層社會里的城狐社鼠嚇得竄逃別處,無人敢欺壓良善,這才形成這種景象。
餅了悅賓樓那段街面,遠遠望見太白樓,蔣弘武只見幾座大轎抬了過去,臉上刀疤一陣**,罵道:“他媽的,是哪個混帳東西,敢如此招搖餅市?”
楊一清和洪鐘、蔡震等官員,見到那六七座大轎,分明是官轎,不過前後的隨從並沒擺出大陣仗來,舉牌敲鑼,揚聲開道,顯然已是頗爲低調。
可是蔣弘武仍然如此不悅,由此可見這一次聚會,極爲私密,絕對不能張揚。
楊一清道:“蔣大人,可能是本省的巡撫蔡大人和三司大人到了,他已經儘量低調,就請大人不必苛責了。”
蔡震有些不滿,道:“楊大人此言差矣,我們奉詔而來,從未驚動任何人,一路上穿州過府,有沒有找過任何地方官員?這蔡巡撫…”
洪鐘笑道:“駙馬爺,對於令同宗,你就少發點牢騒吧!等一下朱侯爺自會罰他,與我們無關!”
他們談說之間,已經快到太白樓,只見官轎在酒樓之前停了下來,數位身着錦袍,頭戴唐巾的中年人,出了大轎。
蔣弘武看得清楚,只見那些作富商裝扮的人,就是蔡子馨巡撫以及浙江佈政使何庭禮、按察使洪亮,還有一個都指揮使王凱旋。
他笑道:“這幾個傢伙,爲了掩人耳目,換了官服,卻捨不得官轎,真是欲蓋彌彰,讓人看了笑話。”
神英跟着衆官員一起大笑,隨着便咦了一聲,側首道:“仇將軍,你看,現在下轎的便是你未來的長官林俊林大人。”
仇鉞上前兩步,凝目望去,只見那人作文士裝扮,體形中等,還沒看清楚面貌,便已轉身走進太白樓裏。
蔣弘武點了點頭,道:“四川巡撫林俊也到了,可見事情迫在眉睫,用不了三個月,就會發生了。”
金玄白聽出他話中另有玄虛,插嘴問道:“蔣兄,什麼事三個月就會發生?”
蔣弘武道:“還不是侯爺你上回拿來的那些祕柬?這件事早晚都會發生,只是發生得太快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顯然有所保留。
金玄白想了一下,才記起所謂的祕柬,正是楚花鈴交給自己的那幾封寧夏安化王爺朱真幡所寫的信函。
他恍然大悟,忖道:“原來安化王果真要造反,這批官員祕密來此,就是爲了應付此事,看起來仇鉞受到重視,特別把他調往四川,爲的便是給他立功的機會。”
他不再多言,隨着衆人前行,走到太白樓前,只見胡定德領着四十多名番子,守護着太白樓,那幾座官轎也被抬走,只留下這些番子三五成羣的像是聚在門口閒聊,卻把整座酒樓前後四周都圍住了。
蔣弘武領着一幹官員們到了樓前,胡定德帶着四名番子上前行禮,就在門口檢查那些官員,搜索他們全身上下,看看有沒有攜帶兵器。
這些官員們甘之如飴的接受檢查,沒有一人發出怨言,視爲理所當然之事。
至於包括仇鉞在內的那些千戶和護衛們,則一個個默不吭聲的摘下了身上佩帶的兵器,交由番子們保管,這才隨着官員們進入樓中。
快輪到成洛君等一行人時,蔣弘武揮了揮手,道:“胡檔頭,這幾位都是侯爺的尊長,不需解械。”
金玄白聽他這麼說,正想問一下,太白樓裏到底來了什麼重要的人物,怎麼用得着如此謹慎其事。
他還沒開口,只聽井六月道:“蔣大人,算你知趣,不然要老夫和餘師弟繳兵器,我就跟你翻臉。”
蔣弘武雖是位高權重,可是對付像井六月這種人,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堆着笑道:“井大俠,這普天之下,除了令師之外,還有誰能繳得了你的兵器?”
井六月得意的昂首,四下顧盼,道:“這話說得也對!”
他的目光觸及金玄白,突然發現對方臉色凝肅起來,朝其子的方向望去,只見五騎快馬遠遠奔了過來,雙方相差有十多丈遠。
井六月問道:“師父,怎麼啦?”
金玄白道:“蔣兄,請你帶他們先進去,我馬上就回來!”
他沒等蔣弘武答應,龐大的身軀已斜飛而起,迅若電掣般向着遠處急奔而來的五騎快馬躍去。
井六月跟餘斷情打了個招呼,也騰空躍起七八尺,宛如一隻大鳥般的飛掠出去。
餘斷情大袖一拂,腳下有如行雲流水,也不見如何作勢,便到了三丈開外。
他們這三人所施的輕功身法各有不同,讓那些番子們看了驚歎不已,正在翹首仰望,耳邊風聲一響,三條人影蔽空而過,像是三隻大鶴從他們的頭頂急掠而去,正是成洛君、邊巨豪、風漫天三人。
蔣弘武是第一次見到他們施展輕功,發現這三位武林前輩果真修爲不差,比起長白雙鶴來,絲毫不遜色。
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交待胡定德道:“定德,你領諸位大人上樓,席次的安排,自有諸葛大人照顧,我去去就來。”
說完了話,他也跨開大步,飛奔過去。才奔出數丈,便已見到那五騎快馬被攔了下來,全都靠在路邊。
馬上的五名騎士已經全數下馬,正恭敬的和金玄白說着話,其中一個獨臂大漢更是聲音高亢,充滿了悲憤之情,引得路人不斷回首,更有人慢慢圍聚起來,充滿了好奇心。
蔣弘武躍了過去,沉聲道:“大家都走開,有什麼好看的?”
那些圍觀的路人,見到蔣弘武一臉兇相,眼中露出殺氣,全都散了開來,不敢再圍聚過去。
金玄白回頭望了他一眼,繼續聽那個獨臂人說話。
蔣弘武默默的站在一旁,聽了兩句,便知道這個獨臂大漢是五湖鏢局的鏢師,這回前來是要找金玄白。
他湊了過去,道:“侯爺,有什麼話,到酒樓裏再說吧!站在大街上,實在不方便。”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彭兄,蔣大人說得極是,有話到酒樓去慢慢談吧!”
蔣弘武這一走近,才認出和那個鏢師有一面之緣,訝道:“原來是彭浩彭鏢頭,鏢局裏發生了什麼事?”
彭浩認清楚蔣弘武,躬身單拳行了個禮,道:“前天,鏢局的鏢車被劫,家父和二位師弟被殺…”
他哽嚥了一下,繼續道:“劫鏢的人是衝着副總鏢頭而來,揚言要燒了鏢局,除去神槍霸王…”
蔣弘武冷笑道:“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挑戰神槍霸王?”
彭浩道:“是北六省綠林盟主鞏大成的手下所爲,他們說是執行盟約,要除掉金大俠。”
金玄白修爲已深,並沒被這件事激起怒氣,冷哼一聲,道:“這件事還用不着我親自出馬,井六月、餘斷情,你們明天把田敏郎帶着,統率五十個人,跟彭鏢師到五湖鏢局和鄧總鏢頭會合…”
他說到這裏,目中神光熠熠,龐大的氣勢散發開來,如同滾滾江潮一般,逼得所有的人都站立不住。
井六月和餘斷情各自退了一步,只見金玄白凝目子着他們,沉聲道:“凡是北六省綠林盟的瓢把子,殺無赦!我相信自此江湖上會變得更加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