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兒可有醒過?
低沉憂鬱的聲音,透露出聲音主人此時的擔憂困擾。
這是剛剛一下早朝就回自己寢宮的雲御。
回皇上,小殿下還沒醒過。雲御寢宮門口侯着的綠柔一聽到皇上的問話,恭敬的回道,聲音裏也是帶着濃濃的憂傷,這一刻,本就清靜過分的御龍宮顯得更加的低沉迷離。
恩。應了一聲,雲御心裏嘆了口氣,輕輕推開寢宮的門,走了進去,跟在雲御後面的小順子卻是安靜的待在門外,不像往日般跟進去。
羽兒!如感嘆般的聲音陡然在寂靜的寢宮裏響起。
雲御走至華麗的龍牀邊,輕輕的蹲了下去,眼神認真地審視着蠶絲被下睡得安詳的絕倫小人兒。
已經五天了,從羽兒被他無奈之下點了睡穴之後就一直沒醒過,即使後來他解了穴道也一樣。也因此,他不得不命人把祝福禮推遲半個月舉行,因爲,即使是太醫,也不是很肯定羽兒會何時清醒過來,而本來還想趁着國師爲替羽兒舉行祝福禮回宮之時讓國師看一下的,卻沒想國師竟是有事耽擱無法趕回皇宮,也就只能做罷了。
唉,沒想到啊,一開始他也只是看不得他的寶貝如此痛苦才點了他的穴道,卻不想羽兒這一睡下去就是四天,要不太醫一直強調羽兒沒事,過些天就會醒來了,他都要以爲他的羽兒是不是就這樣一直不醒了,宛如半個月前那般!
爲什麼羽兒會這樣呢?太醫說受到刺激,那羽兒到底又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呢?
他還清楚的記得,羽兒一開始還好好的,只除了臉上多了一抹不屬於他的悲慼之外,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畢竟他那時覺得他是在爲他母妃的死而傷心。
只不過,卻是現在他才發現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羽兒明明是一個一出生便一直沉睡當中的娃娃,根本就只有娃娃的智慧,這樣的他,連親情都不懂得,又怎麼可能會因爲自己母妃的死而有如此悲傷的神情?
還有,他一直在忽略的,羽兒醒來時的那些情況。
比如說,爲何剛剛清醒過來的羽兒能夠那麼清晰的說話,毫無半點含糊,雖然問的問題很是單純簡單,說的話也是沒有什麼修飾,很是直接,可,畢竟能夠很清晰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咬字也很準確。
還比如說,本該不知道任何常識的羽兒爲何會知道要稱呼自己的父母爲爹爹和娘,雖然他半點也不明白爲什麼要稱呼他爲父皇。
再比如,五天前,羽兒臉上那悲痛的神se,那空洞的眼神
受到刺激,如果他猜測得沒錯的話,據當時羽兒的反應來看,他所受的刺激應該跟他要處罰小靜和綠柔那兩個丫頭有關吧,畢竟,好好的羽兒就是在那時候突然如此的。
突然,雲御想到了那天,在小靜和綠柔領命前來之時,羽兒似乎是有話想跟他說,羽兒是想跟他說什麼呢?
羽兒,當時的你,是想跟父皇說什麼呢?說你的悲傷,說你的煩惱由何而來嗎?輕輕的低聲問着熟睡中的可人兒,雲御修長優雅的手自然的撫上那蒼白的小小臉蛋,那喃喃的自語聲似是在問雲羽澤,又似在問自己,聲音低沉而溫柔。
他,冰冷無情的享恆過君王,在這個可愛嬌憨的娃娃面前,永遠都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開心,只是,這一刻的他,溫柔尤存,高興的心情卻是已經不在,反而換上了憂鬱!
這時的雲御很是懊惱,非常的懊惱。
如果那時他不急着處理那麼件小小的事情,而是讓羽兒繼續說下去的話,或許他就不會如今天這般,宛若一尊美麗高貴的木娃娃般,看似沒有生命的物體一樣躺在本該是暖和,可如今卻顯得冰冷的大牀上,四天來一聲不吭,一眼不睜。
羽兒,父皇想知道羽兒要跟父皇說什麼呢,羽兒何時醒來跟父皇說說?
真的是想知道呢,更想的是,他的寶貝羽兒,此刻牀上嬌美的可人兒能夠早點起來。雖然看着沉睡中的可人兒能夠讓他躁動的心得到一片安寧,可是,他卻更喜歡羽兒的活躍思維,喜歡他對着他問東問西,喜歡他不明時疑惑(,,章節更多,請登陸!)的樣子,喜歡他明白後那欣喜的神情!
皇上,菱妃娘娘生了,是個小皇子呢。
那是,小順子的聲音。
恩。冷淡的聲音響起,似乎並沒有因爲自己多了一個皇兒而高興。
皇上可要去看一看?小順子低聲詢問着正認真的批閱着一本又一本的奏摺的年輕帝王,表情有些許古怪,似乎正在哀嘆着什麼。
不了。依然是冷淡的否決道。雲御快速的批閱着這些堆得老高的奏摺,對自己的那個六皇兒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此刻的他,忙得很。
皇上,菱妃娘娘她,似乎快不行了。小順子看着皇上臉上的冷情,無奈的說道。
哦!頓了一下,雲御並沒因此有多大的表情變化,手上仍是不停的拿過一本又一本的奏摺,沒有一點要起身的意思。
唉,溫柔的菱妃娘娘,奴才也是沒辦法叫動皇上的啊!
菱妃,北堂紅菱,不過是一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的女人而已,既然當初是她自己選擇跟着他回宮,如今的下場,也只能怪她自己沒能力保護好自己,皇宮,不就是如此麼!
皇上,菱妹妹已亡,菱妹妹的孩子現如死嬰一般,一個月了都沒哭過一聲,更是沒睜過眼,臣妾在想可否現在便處理一下,後宮其他的妹妹們都說很不吉利呢。一名女子低眉說道,不敢直視眼前的男人。
美麗的女人,全身珠光寶氣,身上着着一套華麗的宮裝,盡顯起高貴身份,此人,乃是當今身份尊貴的享恆國皇後,享恆過後宮的掌權者。
皇後覺得該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
謝皇上,臣妾遵命。
恩,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皇上可是覺得奇怪。
一個頭發斑白,鬍子很長,看起來很是慈祥的老人家手裏抱着一個小小的嬰兒,笑眯眯的看着年輕俊美,卻是異常冷情的帝王。
一個死嬰,何必?雲御確實是很奇怪,他沒想到常年行蹤不明的老國師竟然會特意回來搶救一個即將被埋的死嬰。
呵呵,他並不是一個死嬰,要說是他命該如此也好,要說是他倒黴也好,他只是出生之時受到外力而導致靈魂離體,一旦他的靈魂找到自己的身體而歸來,便會馬上醒來。老國師笑呵呵的解釋道,這個小娃娃可重要着呢,是絕對不能就這麼埋掉的,這次要不是他剛好給雲御算了一掛,發現這個,這個明明還活着的小娃娃可就要這樣葬送掉小小的生命了呢。
哦?雲御這回倒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個安靜的宛如空氣般縮在老國師懷裏的小小嬰兒。
小順子,六皇兒賜名雲羽澤,即日起搬進羽眠宮。
呵呵,他並不是一個死嬰,要說是他命該如此也好,要說是他倒黴也好,他只是出生之時受到外力而導致靈魂離體,一旦他的靈魂找到自己的身體而歸來,便會馬上醒來。
陡然間想起七年前的事,老國師的那句話更是一直迴盪在雲御的耳朵邊,令雲御深思不已。
其實,那些曾年往事他本是早已忘記,只是自從知道了羽兒的存在後,他就回想過以前的事,如今,再一次想起,他卻是發現了以前自己沒注意也沒在意過的事。
那就是,這七年來,羽兒的靈魂是如何過的?在外飄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