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好奇怪,在宮外的是他又不是父皇,爲什麼父皇不是說他在宮裏等着他而是說要他等他呢?難道父皇也要出宮來?可父皇不是皇帝嗎?能隨便出宮的麼?
越想越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可雲羽澤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胡亂的猜測着,想要理清父皇的意思,可,效果似乎並不好,至少他到現在依然是一頭霧水。
今天從停止修煉開始,雲羽澤便一直在想着昨晚他最後所想到的那個疑問,心裏的奇怪到現在依然不少,本想着問問巫則,可是巫則卻是什麼也不說,雲在舞又似乎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也就只能一個人放在心底揣測着,其實,他心底是很希望父皇他能夠出宮來找自己的吧,當然,他也是可以回宮去看父皇的,可是這卻又有着什麼不同,或許。這是他思想的問題吧。
小羽,你還想着什麼了。別想了。管父皇是啥意思呢,現在我們是在玩耶,想那麼多做什麼。雲在舞幾乎都有皺眉頭的想法了,他實在是搞不懂,他就是一封信麼,不就是父皇說想小羽麼,怎麼小羽就這樣患得患失了?如果說是小羽太過高興的話,那未免也太過誇張了吧?雲在舞就一直不懂,爲什麼堅強又強勢的雲羽澤怎麼就那麼依賴父皇呢?父皇也是,明明就一直是個很冷淡的人,怎麼一見到小羽就完全變了樣子了?真叫人無法理解。
沒。回過神的雲羽澤淡淡的應了聲,雖然被雲在舞這樣說,可他卻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或許是因爲對方是雲在舞吧,也或許他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是怎麼想的。不過,雲在舞說得對,他們是出來玩的,那就不想那麼多了吧,父皇早晚都是會見到面的,不差這一時,既然父皇會那樣說,那就一定有原因,他現在想再多也沒用,等見到父皇不就知道了,何必浪費精力去想這想那的?何況,就是想他估計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不如好好的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以後回了宮可就看不到了,雖然可以再出宮來,可他已經打定主意,除非父皇陪他出來,要不他是決計不會與父皇分開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雲羽澤也就放開心胸欣賞起周圍的風景來。
此時,他與雲在舞以及巫則帶一個跟在他們身後,默不吭聲的朱連鈺,正漫步走在一條幽深小徑上,放開了思緒的雲羽澤,這時才發現,經過了一夜的雨水洗禮後,晴空殘雲縈繞,從淡淡的雲縫之中,透染出幾線金se陽光。雨後的陽光,落到從幽壑危崖,奔流而下的飛瀑上。架起了一道五彩虹橋,瑰麗迷人。這如白練般的飛瀑,從懸崖頂上,飛瀉直下。拋珠濺玉,激流滾滾,吼聲咆哮震天。懸掛於千仞峭壁之上,飛舞於青峯翠巒之間,曲折多姿,蔚然壯美。
翠壁丹巖上,散發着雨後獨特的泥土芬芳。瀑布崖上奇松遍佈,山花爛漫,靈猴戲耍,飛禽鳴趣。飛瀑如銀河落地後,又匯成了一泓碧幽深潭。潭水滿溢,擰成了一條玉帶清溪,潺潺靜淌,蜿蜒地繞過幾處淺灘。溪邊怪石羅列,丹石綠水,相映成趣。
幽谷梧桐遍地,綠葉清麗。溪旁曼延無邊的楓林,卻已然沒有豔麗耀目的火紅一片,可即便如此,卻是依然不失楓林特有的豔麗。清風徐徐吹過,不時便有幾片不甘寂寞的葉兒,爭相飄入清冽的溪水之中。打着轉,一伏一沉地隨流遠去。清澈的溪底,遊弋着自在的魚兒。幾尾頑皮的小魚,偶爾會鑽出水面,用嘴觸碰一下水面的飄落的葉子,等到戲耍玩鬧夠了,又擺擺尾,遊回溪底石縫之間。一切是如此自然而美麗,這是他以前不曾見過的,輝煌如皇宮,卻也不過是人工之作,又豈是能夠與天然的雕琢所比美?就好似那沾染了凡塵俗事的嬌麗男女,即便面如冠玉,身上所特有的俗世之氣,卻如何也無法比得上那村野粗人所擁有的清爽之氣一般!
這裏好美對不對?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清靈,不帶絲毫人工之美的大自然,竟然是如此讓他們這些常年身居高位之人迷戀,不得不說,人工所及,不管是如何的美麗輝煌,終究不是那特意的裝扮,粗糙的僞造,不能,也無法與天地間的自然相比擬。
雲在舞見雲羽澤終於把注意力放到外物上,甚至似乎已經沉迷於自然給他們所帶來的震撼,不知道說什麼是好,這人啊,有必要時,竟然是連走路都能無所顧忌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他相信,剛剛如果不是他實在看不過去而喚回他早已經跑到父皇身上去的思緒,想必會是一直如此陪他們走下去吧,他敢肯定,他剛剛一定一點也沒注意到他們的走向,想來就是現在讓他獨自一人回去,他也是找不着路得吧,這可不是好事。
嗯,很美。詞窮的雲羽澤是不會對外物作出什麼評價來的,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方好,他是跟着柳清習文沒錯,十年的時間,以他少有的聰慧,柳清的學問幾乎都給他榨了個一乾二淨,可即便如此,天生的少語依然讓他說話無法全然的連貫起來,學問他是有了,可因爲不常用的原因,那些之於他來說,也不過是收藏了起來而已。
小羽,你還是如此啊。雲在舞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那顆小腦袋,搖頭晃腦的樣子很是可愛,看得巫則冰雕般的俊容柔和了下來,黑眸裏的冷光一掃而盡,有的,只剩下那淡得讓人看不清的柔情,只是,這柔情雖淡得雲在舞無法察覺,可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巫則身上的朱連鈺,卻是看得一清二楚,明亮的眼眸裏不禁泛起一絲不敢置信的神se,專注的眼眸似乎在想到了什麼時而暗淡了下來,一絲苦澀在喉嚨間迴旋,久久不肯離去。
堂主,怎麼會有這樣的表情?這表情是他一直期望着在堂主身上見到的,可如今他如願的見到了這能夠讓人着迷般沉迷其中的柔情,他卻反倒寧願從沒見過,不爲別的,只因爲那抹幾乎不可能在堂主身上出現的柔情,並非是爲他而有的,堂主的心思,竟然是放在那個迷迷糊糊如少了根經般的舞少主身上,這是爲何?爲何?難道他十年的單相思,註定了會是一個沒有結果的麼?這,讓他很不甘心,可即便他不甘心,卻又能如何?
什麼如此?雲羽澤聽不懂雲在舞的話,他什麼如此?他有做什麼嗎?雲在舞說話總是如此無頭無尾,還是父皇好,說什麼都會給他仔仔細細的解釋一通,對他說話也一般都比較簡單明瞭。
就是這個啊,每次柳清的測試你的成績都要比我好得多,怎麼就是不怎麼會說話呢?我都覺得,你明明就已經十七歲了,可說話的時候還是總像個小孩子一樣。這是實話,這一點只要是比較瞭解雲羽澤的人都非常清楚,雲羽澤看似少言,不愛說話,這樣的他在一般人看來很是冷淡,可其實不然,他發現,雲羽澤不愛說話只是單純的因爲說話很少麻煩,與人對話又總要思考而已,再就是他不喜歡與陌生人相處,不管是誰,除了父皇之外,都必須是與他相處一段時間後才能夠讓他接受,就是他這個他最好的兄弟也不例外,他與雲羽澤的(,,章節更多,請登陸!)兄弟之情,其實也是在這十年的相處中慢慢建立起來的,這一點曾一度讓他很是沮喪,要不是發現他對除了父皇之外的任何人都如此,他想他會以爲是自己做人太過失敗,纔會得不到雲羽澤的關注。
巫則聽到雲在舞那點小抱怨般的話語,不由得失笑,只因爲他知道雲在舞說的是事實,這個雲羽澤,對任何人都總是平平淡淡的,可見是自己喜歡的人他會直接說喜歡,見是討厭的人,不管對方身份如何,一句話,討厭就是討厭,他是指不吝嗇的當人家的面総ui黨隼矗那脾性,說是冷淡、冷情,還不如說是小孩子心性,而說話也是這樣子,不瞭解他的人或許不知道,可與他有着十年相處的他們卻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雲羽澤不說話時那氣質確實是與主上有得一比,可一旦說了話,估計就是十歲的小孩都要比他來得成熟,雲羽澤是聰明的,他的天賦也是異常讓人心驚的,可偏偏學什麼都快的人,就是爲人處世一直學不會,一切只憑自己的喜好而行,他想,主上對他的喜愛便來自於此吧,當然,這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至於雲羽澤心性爲何成長如此之慢,或許跟他失去的那七年光陰有關吧,就好比,十年前的雲羽澤,其實不過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
小孩子?聽了雲在舞的理論,雲羽澤不禁有些錯愕,他已經十七歲了,按理說已經及冠了,怎麼可能會是個小孩子?說話嗎?父皇從來沒說過他說話像小孩子啊。
對,就像這個,碧水、青山、白雲、藍天,這是最爲簡單的形容,可是你永遠都只會說,‘美’、‘好看’、從來不會打個比方,說個比較。雲在舞侃侃而談,論學識他是沒有雲羽澤來的深厚,可論起風花雪月,他肯定比雲羽澤在行,不對,估計就是一個沒讀過書,識過字的市井流民都要比雲羽澤來得豐富多了,他覺得雲羽澤肯定是生來煞風景,擾人情趣的,有時候明明就有一副好意境,可只要給他拿煞風景的性格攪和一通,那是什麼再美好的意境都被破壞個乾淨。
你問我這裏美不,我喜歡這裏,自然就回答美啊,這有什麼不對嗎?雲羽澤不笨,只是他的腦筋一向是直的,美就是美,好看就是好看,這就跟喜歡就是喜歡,討厭便是討厭一樣,是相同的道理,他不覺得自己這樣說有什麼不對的。
那我問你哦,你覺得父皇好看不?雲在舞想了想問道,其實不用雲羽澤回答他也知道答案。
好看。父皇是他見過的人裏面,最好看的一個,就是那些什麼紫韻第一美人,只要跟父皇放在一起,也只能成爲陪襯,不,更甚至,連陪襯都談不上,父皇那身氣質,根本就不是別人所可以的比擬的,至少,到目前爲止他還沒見過能夠在氣質,甚至是那無形的氣勢上比得上父皇一根指頭的人,包括那被當成神一般供奉的國師在內。國師氣質世間少有,確實不似凡間之人,可跟父皇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很多,這點,就不知道國師有沒有注意到了,至少,他是看出來他們的不同的。
哦,那怎麼個好看法?雲在舞接着問道。實在不是他想問這麼個白癡的問題,他自然是非常明白父皇的魅力的,只是,他現在是在教導他家小羽。
嗯?怎麼個好看法?面對這個問題,雲羽澤少有的無法回答,好看便是好看,能有什麼好看法?即便一時無法理解雲在舞話裏的意思,但雲羽澤還是老實的說道:父皇長得好看,笑起來也很好看。
是啊,還眼睛很好看,鼻子很好看,嘴巴很好看呢。無言的翻了個白眼,雲在舞口氣裏滿是無奈,他就知道會是這樣,還拿他最在乎的父皇來說也是如此,雖然父皇是很好看沒錯,可也可以用別的詞來形容啊,比如說:面如冠玉,眸如幽夜,神似仙神之類的啊,而這些,也確實是他對父皇的感覺。
嗯,沒錯。宛似沒有聽出雲在舞話裏的嘲諷一般,雲羽澤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秀氣的小腦袋,覺得雲在舞說得很對,這一幕,不得不說,就是傷神中的朱連鈺看了都想笑。他是沒見過當今皇上長的是什麼樣子,可從影堂裏那些前輩人物所聽來的對皇上,也就是主上的形容是非常令人震撼的,單單從別人口中所說出來的主上,就足以讓沒有見過他的面得朱連鈺非常佩服傾慕,從此可以看出主上絕對是一個高絕人物,不然,又豈是能夠讓堂主這等人所心甘情願的誠服?
這個羽少主,倒不是外表上看起來的那般冷淡不好相處,真是沒想到,藏在那樣一副絕倫出塵的面容之下竟然會是這樣的孩童心性,實在是有點讓人不敢置信,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也不會相信。
只不過,就是這幅模樣的羽少主,卻總是讓他想到十年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以及,那一身血紅衣袍,如仙童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人兒。
據說,他已經死了,而且還是死在他的主人的手上,真是不可思議,他還以爲,自己總有一天會找到他,然後與他決一死戰,可沒想到的是,他竟是已經在十年前便離開了這個世上。他更沒想到,那樣的一個強絕人物,竟然不過是一個復仇者所提煉製造出來的殺人工具,如果不是他絕對相信堂主,他是無法相信着世上還有人能夠殺得了他的。
原來,當天巫則三人回到影堂只後,便公開了事情的始末,而身爲朱家的唯一存活下來的人,這件事情也是沒有瞞着他的,也因此,他知道了十年前血娃在殺人的時候爲什麼會是一副單純的樣子,他不是蠢蛋,十年前他或許還小還不懂事,所以看不懂血娃眼裏的情緒所代表的是什麼,可如今一回想,他卻還是能夠清楚的分析出來的,那種眼神,不像是嗜血的眼神,彷彿無知小孩一般,有着疑問,有着不解,就好似不明白他爲什麼朝着他大聲責罵一樣,更甚至,好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殺人一般,如果他不是親眼看着血娃殺了他所有的親人僕人的話,或許他會對血娃的遭遇感到同情憐惜,可畢竟,血娃是在他的眼下一個個殺了他的親人的,即便血娃再如何的無辜,他也無法不去怨恨於他,或許他能夠因此而把對血娃的仇恨轉移到那隻推波的黑手身上,可他依然不想聽到有關血娃這兩個字,甚至他不願去看長得非常神似血娃的雲羽澤,只因爲他害怕,打心底升起的懼怕讓他在沒有了仇怨的支撐下不敢面對那看似神,殺起人來卻似魔的血娃,雖然他很想忘卻當年的那一幕,可卻總是在午夜夢迴時依然記憶深刻,據聞除了朱家之外,其他慘遭血娃殺戮的三大世家卻都是死的安詳的,甚至是不見血的,只要是親眼看過朱家慘狀的人,相信誰都不敢相信差別會是如此之大,也相信只要是看過朱家慘狀的人是怎麼樣也無法不對血娃有所畏懼的,就好似他一般,即便如今已經明白了血娃不過是一個沒有思想感情的工具,即便已經知道朱家毀滅的原因,即便他不再仇恨血娃,可那血腥的一幕,卻依然是他的噩夢,仇恨一個殺人工具是不理智的,可如果沒了對血娃的仇恨,那麼他便只剩下對血娃的懼怕,那種懼怕是深深的埋入他當年幼小的心靈裏面的,想要拔除,卻也不怎麼可能,即使血娃已死,世上再無血娃!
思緒迴轉間,朱連鈺強制從對堂主真有喜愛之人的傷神之中提起精神,只因爲他突然想到了他們這次出來可不是單純的爲了遊玩的,要不他也不會倔着脾氣硬要跟來了。
血娃雖死,仇恨依在,只不過這仇這恨,卻不是爲血娃而去,畢竟血娃已然不存在,更甚至血娃一開始便只是個虛幻的存在,他們這次出來,爲的自然不是陪兩位少主遊山玩水,而是打着遊山玩水的名頭,來此查找一些那隻幕後黑手的蛛絲馬跡的。
會找到這樣一個荒無人煙的大山脈裏來不是沒有原因的,據情報一系的報告,這名爲縉雲山脈的大山脈中,似乎經常有身份不明的人來往,雖然不是很密集,可依然很是可疑,這裏或許有着那些人的聚集點也說不定,因此,他們來了,只是這個粗神經的舞少主,還真當他們是來玩的。
堂主,這裏似乎不似有人出沒的樣子。想着,朱連鈺皺着秀眉說道。
打量着周圍一切景物,朱連鈺不得不無奈的放棄,這裏的一切太過於自然,自然到連是否有掩飾的跡象都看不出來,這個結果,讓朱連鈺俊秀的臉蛋染上一抹愁緒,何時,他才能如願爲親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