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傲生等人暗呼糟糕,悔不該相信這些從不講規矩的人,眼見那閃着藍光的銀芒飛到眼前,現在再躍開已經是遲了,只得揮出內力將其震開,那銀針覆蓋範圍極廣,閃出藍光顯然是淬了劇毒的,即使是沾上一丁半點也難以預料其後果。
隨即又聽兩聲翠響,兩批銀針接踵而至,瞬間就到了眼前,和第一批銀針合在一起,就好似一下發出來的一樣。
黃河鬼突然發難,顯然衆人都沒有料到,更何況這銀針速度極快,雖然離傲生等人都能將其用內力震落,但若要援手懷抱孩童的傅紅香卻是來不及了。
眼見着傅紅香和他懷裏的孩子眨眼就要變成螞蜂窩,離傲生一顆心都跟着裂了,可出乎衆人所料的是,那些淬了毒的銀針飛到傅紅香面前的時候卻好像突然碰到什麼東西一樣,刷刷刷的落了下來,一個能飛過去的都沒有。
這一下無論是離傲生一從,還是那偷襲未果的黃河鬼,或是先前在旁看熱鬧的人,甚至連傅紅香都呆在了原地。
“何方高人在此,還請現身一見”黃河鬼嚥了口唾沫,衝着傅紅香身後的山崖喊了一聲,聲音裏多少有些懼怕的味道。
能夠將這麼一把銀針,無聲無息隔山打牛消掉的人,實力當真可怕。更何況那掉在地上的銀針就好似木屑似的斷的極爲細碎,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實在是不多。
而今天又是幽冥教教主大壽的日子,只不定有什麼人被請了來呢。
離傲生看了地上細碎的銀針一眼,抱拳衝着四周拜了一拜“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他這句話出自肺腑,聲音十分誠懇。
可週圍卻靜悄悄的,連絲毫迴音也沒有,離傲生看向言卜子,言卜子搖了搖頭“這位高人武功高強,來去無聲,想是已經走了。”言卜子心下十分感慨,想他苦修這麼多年,剛纔竟然連有人在身後都不知道,怎能不唏噓長嘆。
就在衆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時候,只聽一懦懦的聲音道:“放我下來”
衆人順着聲音看向被傅紅香抱在懷裏的孩童,只見那孩童半個身子掉在半空,顯然被震驚中的傅紅香勒的十分難受。
傅紅香一驚,趕緊鬆手,衆人見那孩子不過五歲,本以爲會摔着,卻見那孩子小腿一蹬,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點塵不起。
“好功夫”有人發出唏噓,在場的會輕功的不在少數,輕功好的也不在少數,可現在使輕功的是個五歲左右的小娃娃,那就不一般了。
揉揉被傅紅香弄的有些麻痹的胳膊,我搖搖擺擺的衝着離傲生屁甸甸的跑過去,三下五除二的爬到離傲生身上,這裏摸摸那裏摸摸,確認他沒什麼損傷之後安然自得的窩在了那裏,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
離傲生抱着懷裏的人,剛纔震的差點停止跳動的心總算恢復了些,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若非有人相救,他無法想像自己面對的將是什麼,他只知道無論懷裏的人有任何的損傷,都足以將他毀滅殆盡。
“對不起”離傲生的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將這聲對不起合在了嘆息裏,除了他或許沒有人能聽到,將懷裏的人往上抱了抱,抓住那總是不老實的手,往東方少那裏走去。
自己總是信誓旦旦的說要保護好這個人,卻總是讓他處在危險之中,這是他的責任,他決不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回去之後,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雖然不知道離傲生爲什麼突然提到這個,我還是順着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不過我估計離傲生教我的武功對我或許根本半點用處也沒有。
三十年前我就放棄習武了,因爲那個時候我認爲再也沒有什麼是值得我去學的了,也是那個時候我將炎天封藏,沉迷於享樂之中,混沌度日,那兩年裏,我嘗試了所有的方法讓自己不感覺無聊,我甚至用睡眠和□□來打發過於漫長的時間,在那之前我並不感覺時間有多麼的漫長,甚至說對於一心醉於武學中的我來說,時間流逝的非常迅速,可是等我再也沒有什麼想要追求的時候,我的時間漫長的和死亡同等。
那樣的感覺實在是消磨意志,可意志對我來說好像也沒什麼用處。
撇撇嘴,用腦袋蹭着離傲生的脖子,要是眼前這個人讓我習武的話,我也不介意多多配合,畢竟可以順便卿卿我我,方便之極。
所以隨後離傲生說要教我讀書寫字什麼的,我也連着點頭答應。
“這人怎麼處置?”東方少用劍指着黃河鬼的咽喉,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人竟然已經將黃河鬼拿下了。
“哼,要殺要悉隨尊便,不過——”這時遠處傳來三聲鐘響,被山壁一擋,發出數十道迴音,方圓三裏內的人估計都能聽到,只見那黃河鬼列開嘴嘿嘿笑了三聲“若你們還想活着下山的話,最好現在就放了我老頭子。”
“哼”東方少顯然不喫他那一套“現在就殺了你,看我等下不下的了山”說着便要動手,對於這些沒少作惡的人,東方少自然不會有什麼顧忌。
“且慢動手”這時突然衝出一道人來“殺不得,殺不得”
那道人約莫五十歲左右年紀,衣衫破爛,漿洗的卻十分乾淨,發須整齊,只不過頭上道冠卻是反着戴的,而且脖子上竟然還掛着一串念珠,鬍鬚黑多白少,頭髮白多黑少,鼻子坍塌,模樣倒還能看,只是看起來憑地怪異。
那黃河鬼瞅瞅突然跑出來的道士,又看了看一旁馬上的言卜子,這下糊塗了,沉吟良久衝着那新來的道士問道:“你是那癲狂道人?”
那新來的道人連連點頭,捻着那黑多白少的鬍鬚說道:“不錯不錯,貧道確實有這麼一個稱呼。”
原本站在一旁的孫湫也插了進來“這麼說這位老道長不是癲狂道尊了?”
林明宵等人本來還想藉着癲狂道人的名進去,這時見真的癲狂道人跑出來,卻是用不成了。
“他自然不是貧道,貧道自然是癲狂道人。”那癲狂道人捻着鬍鬚說了兩句顛三倒四,不清不楚的話“貧道出來只是想告訴諸位,這半禿驢殺不得”
衆人聽到癲狂道人竟然稱黃河鬼爲半禿驢不由笑出聲來,不過這個稱呼卻也貼切,想那頭頂上只剩下幾根毛的黃河鬼和那少林寺裏的禿驢們還真的拉的上幾分關係。
“我便要殺又怎樣?”東方少生在武林四大世家,自小疾惡如仇,本就不想與這些邪道上的妖魔鬼怪多纏和,態度自然稱不上好。
那癲狂道人看了東方少幾眼,搖搖頭,再搖搖頭,等他第三次的搖頭的時候終於嘆出口氣來“施主定然不是受邀來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