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克丁和其他幾個年長的部族領的陪伴下依芙利娜出現在營地的中央。【】她頭帶一頂羽冠脖子上依舊掛着那具由猛獸的牙齒穿成的飾物手裏拿這一柄雕刻着彩色花紋、頂端還嵌着一塊鏤空的石頭的手杖頗具威嚴地向我們走來。
她示意人們放開我們幾個年輕的男人不甘願地服從了她的指示。當然他們在放開我們的時候動作並不輕柔在給弗萊德解開繩索時有兩個人還故意將繩子重新勒緊了一下。弗萊德並沒有介意他們的粗魯事實上站在他們的立場我們可以理解他們的做法。他們有理由攻擊我們即便在這個時候把我們殺了我們也沒有更多的話可以解釋。我們的憤怒並不是來自針對我們的襲擊而是因爲對米莉婭讓人椎心刺痛的侮辱。
“外鄉人你們的醫生也遭受了神罰這是真的嗎?”依芙利娜嚴厲地對我們說。此時她並不是那個讓人憐惜疼愛的小姑娘而是大祭司唯一的直系親屬所有土著居民的領袖在場所有人中最受人尊敬的一個。
“她是自願感染疫病的她正在用自己的身體爲您的族人試藥。”弗萊德大聲說。此時他破衣爛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和我所熟悉的那個一貫英俊的年輕將軍完全不同。
“如果你們是友好的神的懲罰爲什麼會落到她的身上?”依芙利娜追問不休她的表情看上去嚴肅得有些可怕卻又威嚴得令人信服。
“我再說一遍……”弗萊德漸漸恢復了冷靜聲音慢慢低沉下來。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地挺直腰肢臉上微微露出因肌肉疼痛產生的痛苦表情“米莉婭是爲了瞭解神罰的威力自願接受這種懲罰。唯有如此她才能更好地瞭解這種痛苦從而爲您的族人解除這種痛苦。她就快成功了我保證!”
“你們怎麼能證明這一點?”艾克丁在一旁大聲話。
“大祭司還活着而且每次經過米莉婭的治療都有好轉的跡象。”這是我們最難以證明的一點弗萊德唯有硬着頭皮回答“如果我們有心要害大祭司只需要拖延在這裏什麼都不做他就已經死了。您並不缺少智慧先生可以明辨是非。”
那些土著居民中最有威望的人們用長時間的沉默回應着我們然後他們相互間輕聲說了些什麼依芙利娜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大聲對我們說。
“我可以暫時相信你們但從現在開始你們不得在我們的營地中自由行走去任何地方有要有我的族人在場。如果你們三天之內不能治好大祭司的病就將成爲倫布理神的祭品平息神的怒明白了嗎?”
“這樣的條件太寬鬆了?”
“倫布理神不會對他的祭品滿意的!”
……
周圍傳來許多嘈雜的叫喊聲那些粗魯的男人們大呼小叫表示着對依芙利娜決定的不滿。
“這是倫布理神的神器佩帶者的決定還有問題嗎?”忽然依芙利娜一頓手中的手杖大叫一聲安靜就像瘟疫一樣瞬間傳遍整個營地。剛纔一切不滿的抱怨立刻消失得煙消雲散即便有幾個人依舊心中不平也只能不服地看着依芙利娜一句話也不敢說。
“……只有他們做祭品或許是不夠。但我想倫布理神一定會喜歡一個佩帶過靈器的人做祭品的比如說……我。”依芙利娜後面的話讓我和弗萊德喫了一驚:她居然願意和我們同生共死?不只是我們在場所有的人都驚訝不已嘈雜的喧譁聲重新在人羣中開始傳遞但此時人們表達的已經是另外一種情緒。每個人望向依芙利娜的目光都帶上了尊敬的神色這份尊敬比他們對她身邊的幾位長者還要強烈。
“外鄉人回到帳篷中去我要看看你們的醫生。”說完依芙利娜向帳篷走去。我們緊隨其後。
“米莉婭姐姐……”剛走進帳篷依芙利娜就放下了那副領袖的面孔毫不遮飾自己的感情撲在米莉婭的病牀前低聲哭泣。
這時候的米莉婭已經甦醒了她溫柔地摩挲着依芙利娜含淚的眼睛微笑着看着她:“對不起姐姐騙了你。你的爺爺病得很重很危險但姐姐保證一定會治好他。你放心好姑娘你放心……”
她掙扎着想再爬起來弗萊德上前攙扶她。她皺着眉頭搖了搖頭示意弗萊德沒有戴手套。
“我們只有三天了米莉婭還有什麼好怕的?”弗萊德勉力想擠出一個微笑可這對於他已經被人打得變形了的臉來說難度非常大。
聽了他的話米莉婭沒再堅持。她將手放在弗萊德的手心裏從牀上站起來緩步移動到堆滿藥物的桌邊:
“剛纔在我半昏半醒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胸悶想咳嗽卻又咳嗽不出來這是在我清醒的時候沒有現的。我們可能忽略了對呼吸系統的研究。僅僅因爲它不通過呼吸傳播就確定它對呼吸系統沒有損害這是缺乏根據的。弗萊德上萬病人的生命就在此一舉了!”說這話的時候米莉婭的眼神亮手中的動作一直沒有停止。短暫的昏迷讓她得了某種程度的休息現在的她看上去比原先有精神的多了。弗萊德靜靜地守在她身邊不停地依照她的吩咐取用某些特殊的藥材物品或是在她的囑咐下將幾種藥物混合起來加熱。短暫的安寧讓他心情放鬆他在愛侶的吩咐下忙碌着享受着這片刻的幸福。
“依芙利娜如果你的爺爺再熱就把這藥水給他喝一瓶當然效果不如我親自去的好但是……實在對不起了只能先這樣了……”米莉婭一邊讓我取出幾個裝滿黃色液體的小藥瓶給依芙利娜一邊抱歉地說。
“米莉婭姐姐你別那麼……別那麼說是我們應該感謝你。你爲了我們……爲了我們……”看着藥瓶依芙利娜忍不住掉下眼淚。這時候的她看上去是那麼軟弱無力就和一個需要保護照顧的普通女孩沒有任何區別。誰能想到就在剛纔這個女孩在上千狂野的大男人面前救下了我和弗萊德的性命而且是沒有任何猶豫的、用自己的命來換取我們的命。
“值得麼這麼做?”在去大祭司帳篷的路上我捧着藥瓶小聲地問依芙利娜“你有可能和我們一起死。”
“我看見了整件事的全過程基德先生。”她低聲回答着“在得知米莉婭姐也……也生病了的時候我也很生氣認爲你們欺騙了我。”她刻意地使用了“生病”這個詞而沒有按照他們一貫的傳統把這說成是“神怒”。我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可你們的表現不像是在欺騙我們。基德先生我有一雙眼睛。儘管我可能愚笨無知但我想我分得清朋友和敵人。您和古德裏安先生對米莉婭姐姐的感情是真摯的我看得出來。而且……而且……”說到這裏她低下頭去臉紅了起來。
“而且……你們是羅爾先生的……朋友羅爾先生能夠捨身守衛的人我覺得……那個……不會是壞人。”
“米莉婭姐姐說我可以成爲你們的朋友我想……我總應該爲我的朋友做點什麼吧。如果這次真的要和你們一起死我誰都不會怨恨。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不後悔呢……”
“……而且我這麼做更主要是爲了我的族人。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把我的族人的生命放在你們手中放在米莉婭姐姐手中比放在神的手中更安全。天啊我這是在瀆神對嗎?”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四下張望了一下看到四周沒有什麼人才繼續說“可是真的我真的是這麼覺得的。如果米莉婭姐姐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和我族人的生命聯繫在一起那我也應該這樣做這是我的責任吧。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的猜測是錯誤的那我也應該爲自己的決定負責用我生命去乞求倫布理大神的諒解去拯救我的族人。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
“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或許是的吧但我還不曾見過有多少身居高位的人有這樣的覺悟把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人民如此緊密地聯繫起來用自己的血去換取人民的幸福安康然後再平淡地說一句:“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把這種偉大的行爲當作理所當然。我只知道弗萊德是這樣的一個領袖或許溫斯頓帝國的路易斯太子也是這樣的人。毫不誇張地說僅僅憑這樣的一句話我身邊的這個年少的女孩就已經有足夠的資格與當世最偉大的那些王者相比肩絕不遜色。或許她一生都將生活在這荒僻的邊疆野土上連一間磚石的建築都不曾見過。但她在精神層面要比許多手中掌握着數不清的繁華都市的大國君主要高貴得多。許多因爲血統高貴而放肆胡行的暴君連給這個小姑娘提鞋都不配——當然她是不穿鞋子的這倒是個不好解決的難題。
“你很了不起呢依芙利娜。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們都會感到很榮幸的……”我由衷地說而後又促狹地加了一句:“尤其是羅爾。”
不出我的所料小姑孃的面孔刷地紅了起來朝霞的顏色從她的額頭一直飄到後腦勺上去了。她的臉熱得比病中的病人還要嚴重真忍不住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感染了可怕的疫病。
她得的是另一種瘟疫這是世界上每一個青年男女都無法逃開、必得傳染的一種不治之症它的名字大概就叫做“愛情”。我曾不解於這種感情的強大力量但普瓦洛對我說我遲早會遇上一個要了我命的女孩。我暫時還沒有遇上不知道羅爾我冷麪的友人這一次他是否遇上了呢?
依芙利娜從我手中奪過藥瓶低頭不語地向大祭司的帳篷跑去把我一個人晾在外面。儘管當我一個人的時候土著居民們憤恨的目光毫無忌憚地射想我的臉孔可我的心情依然很好。那些讓人擔憂的事情暫時被我拋在了腦後哪怕我們真的時日無多能在臨死前看到一些美好的事情總算還能讓人留下這世界的美好記憶不是嗎?
我想笑這時候才感到臉上一陣抽搐劇烈的疼痛接踵而來從牙齒縫隙中直接鑽入我的腦子裏。
那幫土著人下手真狠啊!我揉了揉麪頰這樣想着。不知道爲什麼剛纔他們侮辱米莉婭給我帶來的憤怒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只覺得每一張正在憤怒地盯着我的面孔都是那麼可愛讓我忍不住想對他們揮手微笑。
很多時候有些特殊的人的心情真的會改變你的心情。當靠你最近的人感受到幸福的時候你也會受到他的感染變得快樂起來吧。那麼就希望你能將這份幸福延續下去傳遞到更多的人的手中吧善良仁慈的小姑娘。看着依芙利娜消失在帳篷中的背影我默默地祝福着。
……
在這兩天時間裏每一刻對於弗萊德來說都是煎熬。
米莉婭的病情仍在不斷加重她每天因爲高燒而昏厥的次數越來越多。有許多次我們真的害怕她就這樣永遠地睡去再也不能醒轉。當米莉婭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就連片刻的清醒都無法做到時她終於開始服用退燒的藥物。依靠這些藥物單純而強烈的效果爲自己贏得片刻的清醒時間。這些藥物有很強烈的副作用它們將米莉婭原本就因爲高燒而衰退的胃口變得更差在這整整兩天時間裏她只是依靠熱水和非常少量的水果度日。
儘管在米莉婭的指揮下我們可以幫助她做些粗重的工作但許多細緻的工作仍然要由她親自完成。每當我們無所事事地呆立在一旁看着米莉婭強拖着病重的身體完成各種試驗的時候心中總會油然生出一種羞愧的心情。
這個少女在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和智慧與死神交戰而我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每當這時弗萊德總是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他實在不忍心看米莉婭如此摧殘自己的身體但卻又不可能聽任病魔就此帶走戀人的生命。他的心情就如一團陰影在兩重痛苦之間遊移徘徊唯一能做的就是抱怨自己的無能在米莉婭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無能爲力。
看到弗萊德這個樣子米莉婭總是勸慰他說:“不要緊的畢竟我也很怕死這也算是在救我自己的命啊。你們曾經經歷過無數次的戰爭我都沒能幫上你們什麼忙。現在這是我的戰爭只要你們在這裏看着我就是對我莫大的幫助了。”
城如她所說我們經歷過多次的戰爭但從沒有一次我們是自願地將自己放在必死的位置上爲了拯救無關的人的生命去以身犯險。我們是殺人的戰士不是救人的醫者。和我們的戰爭相比米莉婭的戰爭是多麼的善良高貴又是多麼的驚心動魄啊!
唯一讓弗萊德感到安慰的是他也染上了這種可怕的疫病。在第二天的上午他的胳膊上出現了黑色斑點同時伴有低熱症狀的出現。他得了這種病卻感到很高興因爲這讓他覺得與米莉婭靠得更近了。儘管由於身體素質和傳播媒介的差異他的病情程度與米莉婭不能同日而語但着卻給他的心裏帶來一絲莫名的安慰。
很奇怪我甚至趁他們不注意喝他們喝過的水、喫他們喫過的飯食但我始終沒有出現相同的症狀。大概我就是米莉婭所說的那種少數具有“免疫力”的人吧。這種東西的存在真是毫無道理像他們這樣高尚人對這種疾病沒有任何抵禦的能力而像我這樣平庸的小人物卻不必害怕它。如果命運之神真的是存在的那麼他一定是個惡作劇的傢伙所以他纔會給人們安排這種無法揣度的命運。
終於我們的——主要是米莉婭的——辛勞有了結果在第三天的深夜一瓶湛藍色的藥水帶着最後的希望出現在我們面前。按照米莉婭的說法這種藥水主要針對人的呼吸道起作用而不是像此前的那些針對消化系統和血液循環系統之類的藥物。儘管我並不是十分瞭解她所說的話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藥有效這就夠了。
在我們的企求和期盼下米莉婭服下了這瓶藥然後由我攙扶她上牀休息。這整個過程弗萊德都不在場他始終跪在門外不住地向至高神達瑞摩斯禱告。他執拗地認爲讓我們身陷險境是由他的判斷錯誤造成的這說明他的運氣不好。如果在米莉婭服藥的時候他在場即便是好藥也有可能失去效用。在這之前我的朋友從不相信這些可笑的事情但此時他虔誠地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了。儘管明知道這很荒唐但我並不覺得好笑。
米莉婭一睡下我就走出帳篷。幾個土著戰士怕我們逃跑不允許我們遠離這裏。我就斜靠在帳篷的支柱上看着不遠處忙碌的土著居民們。他們正在用幹木柴堆一個高臺臺子上插着四根立柱。守門的土著戰士們告訴我們這是給我們和依芙利娜準備的祭臺。爲什麼不在木柴上澆上油呢?這可以保證柴燃燒得更迅讓我們在受刑時少受些煙燻的苦楚。或許他們並不知道油這種東西的存在吧。咦我爲什麼會想這些這似乎並不是個合適的想法吧。
我昂起頭望向天空。今天晚上天氣晴朗月亮很明亮星星卻十分稀少。我並不知道在那蒼穹之上到底隱藏着一個怎麼樣的世界或許我們的世界中廣爲人知的神祉們就住在那裏達瑞摩斯的隔壁住着戰神維斯塔財神席勒姆多亞每天都會坐着包金的馬車從他們的門前經過炫耀着自己的富有。在財神金碧輝煌的居所旁邊搭着一個簡陋的帳篷帳篷裏住着一個叫倫布理的傢伙。他在那裏默默地生活着以至於大多數神祉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剎那我被我的想法逗得有些笑但很快就平息了下來。一種更沉重的心情讓我無法笑得出來。生平第一次我虔誠地向財神禱告作爲他並不忠誠但也不叛逆的普通信徒之一我真誠地企求他想想辦法用他的財富賄賂至高神達瑞摩斯和死神苔芙麗米蘭斯去挽救米莉婭的生命。需知道他們挽救的並非是一個人的命而是上萬人甚至數十萬人的生命這筆小小的賄賂花得值得。
時間在漫無目的的等待中總是流逝得很快轉眼間天已經亮了。依芙利娜帶着許多部落的酋長們向我們走來她已經除下了象徵大祭司權利的頸飾把它雙手捧着隨時做好了移交他人的準備。她看上去有些緊張但仍然在對我們微笑。這已經是最後的清晨了我們的生死依芙利娜的生死上萬病人和數十萬土著居民的生死在片刻之後就將揭曉。
看見他們到來弗萊德結束了整晚的禱告和我一起走進帳篷。牀上米莉婭靜靜地躺着面色蒼白胸口沒有起伏的跡象看不出是活着還是死了。
我不知道在這時候心裏還會如此平靜這時候我甚至覺得米莉婭如果死了也未必是件壞事起碼她解脫了痛苦也躲過了烈火的煎熬。在短短幾天經過了這麼多事情我覺得自己彷彿不再把生死放在心上反而可以更輕鬆地去思考一些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的事情了。
比如說財神的那筆賄賂到底值多少錢。
弗萊德緩步走近米莉婭他將手覆在愛人的臉上忽然全身一震不知道是因爲悲痛還是激動全身戰抖起來。他輕柔地撫摩着米莉婭蒼白的臉流着壓抑不住的淚水在她耳邊輕聲呼喚着她的名字帶着他所有的溫情呼喚着。過了一會米莉婭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那些酋長們的臉色很難看其中有幾個平時對我們比較友善的此時都露出失望的神情。艾克丁不忍地看着依芙利娜雙手顫抖着要從她手中取過那神聖的飾物。我和小姑娘對看了一眼她的眼神有些灰濛濛的但看不出一絲後悔的神色。
“拉我起來好麼?”就在我要像個勇士那樣坦然走出帳篷時牀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驚喜地回過頭看見米莉婭正疲憊地眨着她的雙眼。她是那麼蒼白消瘦但那雙眼睛就像琉璃一樣清麗動人不住閃爍着生命的光澤。
剎那間一道狂喜的血液湧上我的心頭讓我幾乎忍不住要大聲呼喊起來。我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喜悅纔好箭一般撲到米莉婭牀前抓住她的右手。她的右手柔軟而溫因爲瘦弱的緣故我能夠從她的肌膚下輕鬆感知她脈搏跳動的節奏。我一把摟住弗萊德和他緊緊相擁在一起。從他身體的戰慄中我可以感受到我親密友人的喜悅和幸福。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言語只是用力拍打着我肩膀和後背彷彿倘若不如此他的胸膛就會因爲過度的幸福而炸裂開來似的。
剛醒過來米莉婭就立刻記起了自己的責任。她沒有理會面前這兩個男人失態的舉動輕輕地舉起左手向站在帳篷門口的小姑娘友好地搖動着:
“依芙利娜你的族人有救了。”
(連續加班兩天都是凌晨纔回的家更新遲了對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