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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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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盜章,購買比例不足50%的等一天哦~  就在院門邊上, 陳慧還趴在地上, 從李有得的角度也看不出來她哪裏受了傷。

李有得原本是帶着憤怒來的,聽倚竹軒那邊的人通報說, 隔壁的陳姑娘大喊大叫也不知在做什麼, 他當即就想着陳慧娘又不知在玩什麼幺蛾子,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可萬沒有想到, 被他一聲喊, 她竟摔了。

滿腔的怒火便是一滯, 李有得踱步走到陳慧身邊, 笑得頗有幾分幸災樂禍:“陳大姑娘, 你這是摔着了?”

陳慧雙手撐着地面, 支起身子委屈地看着李有得:“公公,您幹什麼突然出聲呀, 嚇死慧娘了。”

李有得冷哼, 厲聲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哭狼嚎做什麼!”

陳慧小心地看了眼天色:“如今天色尚早呀……”雖說已經黑了, 但也不超過七點, 哪兒就算得上是大半夜呢?“況且,慧娘沒鬼哭狼嚎,慧娘就是對蔣姑娘一見如故, 想跟她說說話……”

“陳慧娘,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李有得在陳慧面前蹲下, 冷笑着看她, “再玩什麼花樣,看我如何收拾你!”

陳慧看了看他,發現他距離自己有一個人那麼遠,不禁想他可能是怕她突然撲倒他纔會如此警惕吧。

真是太愚蠢了,她如今可是個“傷患”,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崩人設的事?

“哦……”陳慧抹抹眼睛,低頭委屈地說,“可是慧娘也沒別的辦法啊。明明公公說過的,今日起,該慧娘得的都不會少,可她!”

她說着憤恨地一指徐婆子。

“她故意剋扣慧孃的口糧,還說是奉了公公的命令,簡直就是欺上瞞下,其心可誅!”陳慧激憤地說。她當然不能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罵這死太監不守承諾,他比一般人都要面子,她不能直接說,得尋一個臺階給他下,這樣她能達成目的,他也能下得來臺,多棒!

徐婆子被陳慧點明批評,嚇得一下子跪了,慌忙磕頭,可卻也不敢申辯什麼。她也不蠢,聽陳慧孃的意思,李公公曾經答應過什麼,但她從李公公那兒得來的命令卻不是那樣,可她不敢說出來打他的臉,沒那玩意兒的人,聽說都是喜怒無常的,她可不願意試試。

李有得看了徐婆子一眼,卻回過頭來對陳慧陰冷一笑:“是我下了令了,聽慧娘如此說,我還得好好獎賞她。”

他滿不在乎的模樣,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被人發現是個出爾反爾之人。

陳慧微微瞪大了眼睛,這死太監好歹還是個有點權錢的人吧?他怎麼就這麼不要臉?!比她還不要臉!

李有得似乎很滿意陳慧那震驚又似乎是欲哭無淚的模樣,他笑着直起身,臨走前又丟下一句,聲音尖尖細細的卻充滿了威脅之意:“慧娘,我若是你,便會安分些。你若再胡來,我便把你關去柴房!”

見陳慧瞥了他一眼又似是驚恐地收回視線,李有得只覺得心情暢快得很,面上帶着笑,施施然帶着人走了。臨到菊院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對身邊人道:“阿大,陳平志那兒,再卡他幾天。原先跟他定好的木材,也再少上兩成。”他冷笑一聲,“送這麼個女兒來,是討好我還是給我添堵呢!”

被稱作阿大的年輕男人連忙應是。

李有得摸着腰間的玉佩,哼着前幾日剛看的戲,心情極好地回了。

阿大走進菊院前回頭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困惑,公公怎麼沒去安慰安慰蔣姑娘?

李有得一走,徐婆子便拿出鑰匙準備鎖門,眼睛也惡狠狠地掃了陳慧一眼。

陳慧當沒看到,等徐婆子一走,立即坐起身,抬頭看着剛纔一直默不作聲的小笤。

小笤匆忙過來扶陳慧,陳慧擺手道:“不,讓我就坐這兒冷靜冷靜。”

小笤是親眼見陳慧裝傷的,因此知道陳慧沒事,這會兒便也湊過來坐了,擔憂地說:“陳姑娘,明日……明日徐婆婆會不會再讓咱們喫從前的白粥?”

她對喫的不怎麼挑,但她知道陳姑娘每回都是硬生生嚥下去的,簡直比喫樹皮雜草還難受,因此她很替她擔心,畢竟今日得罪了陳婆婆。

“不用怕,她不敢的。”陳慧笑嘻嘻地說。

看着陳慧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小笤雖滿心疑惑,還是沒有再多問。

陳慧坐了會兒便招呼小笤回去睡覺。

她這就放棄了麼?當然不是。養精蓄銳,明日再戰!

第二日,徐婆子送來的跟前一日一樣,就只有一點肉沫星子讓陳慧在嚐到了腥味之後更加嘴饞。

午後,陳慧便開始午睡,一覺睡到了下午,等晚飯過後,小笤見她躺牀上也去睡了後,她又趁着夜色起了牀。

搬桌子搬凳子對陳慧來說已經是一個熟練活,這回她把桌凳都放得離門很近,這才爬上去偷看。

等了好一會兒,有小廝打着燈籠遠遠走來,她稍稍壓低身形,掐着嗓子笑:“小哥哥,嘻嘻嘻……”她控制着聲音的大小,做出一種忽遠忽近的感覺來。

笑完後她便透過門縫偷看,見那小廝突然停住,警惕地望着四周,她屏住呼吸,等他過了會兒以爲自己聽錯了繼續行走時,又突然笑起來:“嘻嘻嘻,來玩呀,來找小倩玩呀……”

那小廝腳下像是被定住似的四下張望,確認周圍什麼人都沒有之後,他全身都抖了起來,加快腳步向前跑去。

陳慧繼續:“別走啊小哥哥,小倩等你哦……”

周圍安靜下來,陳慧等了會兒沒等到第二個人,便決定自娛自樂。她想了想,掐着嗓子用哭腔唱着自己改編的歌:“小白菜呀,地裏黃呀,三兩歲呀,沒了娘呀,跟着爹爹不好過呀,爹爹果真娶後孃呀,娶了後孃三年半呀,生了個弟弟比我強呀,就掐死了我呀~”

唱了會兒後她歇了,等過會兒有人來了,她又開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表演,沒人了就唱唱歌,時斷時續,等到了後半夜覺得累了,這纔回去睡覺。

第二日陳慧還在睡的時候,李府內就有了鬧鬼的傳言,往往是幾個丫鬟小廝湊做一堆,嘀嘀咕咕說上一會,要是有人來了,就趕緊散開。

陳慧白日裏又好好睡了一覺,等到了晚上,又如法炮製,這回還用上了竹竿套着中衣,倏地飛過,着實嚇到了一兩個人。要是碰到膽大的,她就不說話,等人走了,再嚇別的膽小鬼。鬧騰了大半夜,她纔去睡了。

而這一日,李有得終於從手下小廝們的臉色上看出端倪,得此府裏鬧鬼之後,他先是憤怒,繼而有了一絲恐慌,隨後問清楚鬧鬼的地方是哪兒後,他面上又是一片瞭然,隨後氣勢洶洶地帶人去梅院。

“陳慧娘,前兩夜是不是你在搗鬼?你真以爲我不會拿你如何?”李有得又一次臉上氣得鐵青來問罪時,陳慧正艱辛地喫着晚飯。

她慢慢放下碗筷,優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一抬頭臉上就帶了委屈之色:“我不是,我沒有。公公你怎麼又來冤枉慧娘?慧娘委屈死了。”

面上無辜,陳慧心底卻滿是不屑,當她傻嗎?她纔不認啊!就是要讓他知道是她乾的,但又沒有任何證據!氣死他!啊,要是相信有鬼能嚇到他,那就更好了。不給她肉喫,她是不會屈服的!

陳慧腦袋一抬,理所當然道:“如你所見啊……我也覺得對不住蔣姑娘,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以此來表示我最誠摯的歉意了。你們不用管我,自便去吧,我和小笤就繼續在這兒行禮,等蔣姑娘高興了……哦,是醒了爲止。”

清淑說不出話來,她連“你這就是趴着偷懶吧”這話都無法說出來,畢竟人家的理由聽着似乎還挺充分的。

“那、那陳姑娘你先……先這樣吧……”清淑匆匆轉身離去。

陳慧知道清淑是去找蔣姑娘要對策去了,她想這個世界上恐怕都沒人遇到過清淑這樣的處境,難辦是肯定的,連她這個始作俑者,也覺得她這個事太難處理了。

想到這裏,陳慧不禁給自己點了個贊。

她轉頭看着小笤,卻見她腦門頂着青石板地面,小聲抽泣着,瘦削的肩膀一動一動的,卻憋着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音。

陳慧小聲道:“小笤,學我,腦袋要側過來,涼是涼了一點,但趴得舒服呀。”

小笤身子一僵,好一會兒這才轉過腦袋小聲抽道:“姑娘,都、都是小笤不好,小笤沒用,要不是小笤,姑娘也不會被連累。”

陳慧忙用氣音道:“別怪自己,這恐怕是他們設計陷害你的,若不是你,也會是別人。這會兒就先舒舒服服地躺着,要是一會兒事情有變,你就儘量別說話,等問到你了,再照實說。”

“陷害?”小笤瞪大眼,隨即又連連點頭,“奴婢、奴婢知道了,姑娘。奴婢……奴婢絕不會再連累你的。”

小笤早就被弄壞蔣姑娘最喜歡的簪子一事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如同驚弓之鳥般再也經不起一絲驚嚇,她還記得背後說蔣姑娘是非的人是被活活打死的,那她呢?因爲這個恐怖的結果,她先前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陳姑娘到來,替她賠禮道歉,替她攬下一切罪責……她不知道爲什麼這個世上還有陳姑娘這樣好的主子,她怕連累她,又笨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那麼,就聽陳姑孃的吧,陳姑娘總是那麼聰明,有那麼多千奇百怪的主意,她只要聽話就好。萬一、萬一老爺真的很生氣怪罪下來,她希望老爺只罰她一個人,把她打死就好了,千萬不要怪陳姑娘。

陳慧微微一笑:“放心啦,我早有對策,咱們不怕。”

陳慧的聲音讓小笤漸漸鎮定下來,她聽話地學着陳慧的模樣,放鬆了身體。

清淑沒一會兒便走了出來,面上帶着勉強的笑意說道:“蔣姑娘已經醒了,她說陳姑娘還是先回吧。”

陳慧道:“那蔣姑娘原諒我和小笤了麼?是不是以後都不追究了?”

清淑一噎,沒想到陳慧居然還追問這個,蔣姑娘自然沒有輕易原諒的意思,但也不能讓陳姑娘在自己院子裏跪着……呃,趴着,只能把話說得模棱兩可,可這話在這個陳姑娘面前卻不管用了。

陳慧見清淑這遲疑的模樣就知道她們原本只是想先把她和小笤打發回去,等那死太監回來了,自有他替蔣姑娘討回“公道”。她當然不能讓她們如意了,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她跪都跪了,以爲這麼輕易就能把她趕跑嗎?

“原來蔣姑娘還是不肯原諒我和小笤啊,那也是應該的,誰叫她打破的東西那麼珍貴呢。”陳慧長嘆一聲,“沒事,我和小笤再跪着好了。雖然蔣姑娘不願意原諒我們,但我們還是要有禮數的,勞煩清淑姑娘跟蔣姑娘說一聲,我雖粗鄙,但也是知禮之人,實在是太對不住了。”

清淑被陳慧堵得沒辦法,只能懨懨地回去了。

陳慧猜測着清淑和蔣姑娘二人在屋內是如何焦躁地商討對策,心裏得意極了。但轉瞬間,她又把得意壓了回去。她如今處於絕對的弱勢,即便絞盡腦汁也不過就是混個自保而已,而那位蔣姑娘如今煩惱的,卻是設了個局卻沒達成預期的目的,還真是一點都不對等。

嫉妒啊。

陳慧看着這個雅緻的院子,以及院子裏分配的下人,心裏充滿了羨慕之情。

不,不能嫉妒,嫉妒使我醜陋。

她別開視線,心裏唉唉嘆了一聲。她如今這局面,還真是僵持得無解了呢。回孃家沒可能,一是她自己不想回那個拿她當工具的陳家,二是那死太監說過她死也要死在他這裏,在他倒臺前她還是別想能出府了。而討好他這事,如今看來也是漫漫無期,她甚至還沒有走上正途,就多了個搗亂的,開着豪車要把她撞下路去,真是太兇殘了。

對於蔣姑孃的舉動,陳慧依然抱着十足的疑惑。就她目前接觸到的信息來看,蔣姑娘並不喜歡那死太監——想來正常的女孩都不可能喜歡那個死太監的——對他都沒個好臉色,但那個死太監明明脾氣性格都不好,卻還對蔣姑娘禮遇有加,蔣姑娘完全可以高枕無憂,何必把她這個亂入的當做敵人呢?她對蔣姑娘根本構不成威脅啊。

想到這裏,陳慧忽然一個激靈。有沒有可能是,她見到那死太監的次數太少,沒有看到的一些預兆,蔣姑娘卻看到了,並感覺到了威脅,因此纔會對她出手?這麼說來,蔣姑娘開始針對她,她還應該高興纔對吧。

清淑再沒有出來,顯然對如今的狀況束手無策。

陳慧躺得舒服了,中途還睡了一會兒,見天色變化,猜測自己已經躺了好幾個小時,便慢慢撐起自己跪好,又推了推小笤。小笤可沒陳慧那樣的心理承受能力,一直身體緊繃,一被推便起身跪好。

大概跪了不到五分鐘,陳慧就轉頭對小三小四道:“二位,可否去問問蔣姑娘,我們也跪了這許久,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她能不能原諒我們了?”

小三小四:“……”明明是趴了一下午啊!

小三道:“陳姑娘稍等,小的去找找清淑姐。”

陳慧安靜地等待,這回清淑倒出來得很快,似乎總算鬆了口氣的模樣,飛快道:“陳姑娘快走吧。”依然閉口不談原諒一事。

陳慧這次也不追問了,拉起小笤,二人相互攙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而消失了許久的小六也神奇地出現,默默跟在二人後面。

陳慧領着小笤回了梅院,小六默不作聲將梅院鎖了,陳慧也不介意。

等小六離開,陳慧放開小笤,再沒有之前那副腿斷了似的模樣,笑嘻嘻地問小笤:“方纔躺得舒服不?”

小笤愣愣道:“……舒、舒服。”

“還想再躺躺不?”

小笤不知陳慧是什麼意思,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陳慧低聲笑道:“我們跪了一下午,腿疼,起不來牀,只能躺着了,懂嗎?”

“可是……”小笤剛想說自己腿並不疼,可見陳慧那狡黠的模樣,她恍然大悟,先前不是沒有裝過餓得起不來牀,她一個人待在屋子裏緊張極了,好在後來沒人來找她,如今又裝一次,她雖然也緊張,但到底沒先前那麼害怕了。

“奴婢知道了,姑娘!”她重重點頭,彷彿這是什麼要緊的任務似的。

“好姑娘。”陳慧拍拍小笤的腦袋,又從屋子裏拿出中午回來找小笤時順手帶回來放桌上的饅頭遞給她,“你午間什麼都沒喫吧?先喫點墊墊肚子。”

小笤含淚用力點頭,再沒能說出什麼來。

二人各自回屋,陳慧脫了髒掉的外衣,只穿着中衣上了牀,蓋好被子,閉上眼休息。下午沒人會特意爲她而去打擾當值的死太監,但等他回來,府裏的事便瞞不過他了,那時候他絕對會來找她麻煩,她必須預先做好心理準備。

廚房的人送來了晚飯,是小笤去拿的,她還記得陳慧的吩咐,拿晚飯的時候故意一瘸一拐。二人喫過飯,便各自回屋,繼續等待晚上的暴風雨。

夜色漸濃,一行人打破夜的寧靜,匆匆而來,在去往梅院和倚竹軒的岔路口停了停,往左邊一轉,去了倚竹軒。

清淑早就等着,見李有得過來,她立即迎上前說:“公公,蔣姑娘最喜愛的簪子被人摔斷,今日太過傷心,方纔已睡下了。”

李有得腳步一頓,並沒有強行進入,沉着臉吩咐道:“好好照看蔣姑娘,多寬慰寬慰她。”

“奴婢遵命。”清淑說着,面露爲難,“只是,那簪子是蔣姑娘孃親的遺物,只怕一時半會兒蔣姑娘無法釋懷。”

明明早就聽說了下午發生的事,李有得聞言依然面色一沉,沒再說什麼,只是轉身快步離去。

清淑望着李有得一行人離開後匆匆去了梅院,這才轉身回了屋子向蔣碧涵稟告。

蔣碧涵並未躺在牀上,她坐在圓桌旁,即便是坐着也能顯出她的身姿窈窕,若非她面上微蹙的眉峯,只怕沒人能看出她此刻心事重重。

她的擔憂恐懼,從未對任何一人說過,即便是跟她最親近的清淑,也無從得知她那永遠焦慮的內心。自從她爹出事在牢裏被折磨死,她娘自盡相隨,而她被充入教坊司以來,這樣的焦慮恐懼從未有一日止歇。她是因罪而充爲賤籍的,大梁有律不得贖身,因此即便是被李有得接入府中,也無名無分。更何況,李有得還是個無根之人,她連生下孩子爲自己留下一個傍依都不成。這便意味着,她隨時都可能被李有得送回教坊司,人人都可輕侮。那時候她剛入教坊司便被李有得接了出來,還未體會到被人侮辱的痛苦,如今養尊處優了兩年,她絕無法忍受那些光想象便能讓她恐懼得渾身發抖的可怕遭遇。

她想起剛來李府之時,在並未得知他是個閹人之前,心裏是有過旖旎的心思的,在教坊司嗟磨,不如當人外室,至少不用受那些侮辱。可李有得偏是個閹人,還是她爹曾經在家中時失言罵過的,她對此人的感激因此而蕩然無存——一個閹人,要什麼女人,怕是把她帶回來好好折辱一番吧!

她起先戰戰兢兢,又恐懼又憤怒,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她竟發覺李有得對她禮遇有加,她那顆提着的心便漸漸放了下去。他從未留宿過,也從未讓她去菊院伺候他,她不知他究竟是什麼意思,但他的態度無疑給了她鼓勵,讓她獲得了幾分安心,即便她始終看不起他的身份和他那諂媚的模樣。如此兩年來,她已經抓到了那根平衡的線,在不激怒李有得的情況下保住自己的真性情。

直到陳慧娘被送來了梅院。她知道,她來的時候李有得在外開府時間不久,開府後也只接了她一個女人進來,她不管他在外有沒有褻玩女子,她只要自己在這一方小天地裏是安全的就行。然而陳慧孃的到來,似乎令哪些地方不一樣了,她感覺到了久違的恐懼。陳慧娘如今雖然也跟她一樣無名無分,但陳慧還是良籍,若離了李府還能歸家,不像她,一旦被趕出去便只能回到教坊司那個火坑去。

因此,她不得不小小地試探一番,看看李有得對陳慧娘究竟是何態度。

蔣碧涵雙手在身前交握,指甲幾乎陷入白嫩的肉裏,她微微側頭看向一邊,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梅院的情形。

梅院。

陳慧聽到外頭好多人進來的聲音,立即用力揉着自己的兩隻眼睛,估摸着眼睛紅了,便在心裏對自己說:你看你連口肉都沒得喫,可不可憐?飯都喫不飽,還要給人洗衣服,慘不慘?這麼可憐這麼慘,還不快點哭?

當陳慧的眼眶裏好不容易多了些淚意,她側頭看向外頭的方向,當屋子門被人踹開時,她慌忙掀開被子,想要爬下牀,卻像是腿腳不便似的,腳剛觸了地便猛地摔倒在地,一頭散落的青絲隨着她的動作往前一晃,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陳慧——”李有得那猶帶着怒火的聲音頓時卡了殼,猛地看向地上那纖弱得似乎隨時會昏倒的身影。

李有得沒梅院鑰匙,但徐婆子早就聽聞這邊出了事匆匆趕來,因此李有得沒在院子外耽擱多久,門一開便跨進了院子裏。

就在院門邊上,陳慧還趴在地上,從李有得的角度也看不出來她哪裏受了傷。

李有得原本是帶着憤怒來的,聽倚竹軒那邊的人通報說,隔壁的陳姑娘大喊大叫也不知在做什麼,他當即就想着陳慧娘又不知在玩什麼幺蛾子,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可萬沒有想到,被他一聲喊,她竟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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