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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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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來又是睡到早上十點多才起的。

臉皮都是越練越厚的,雲霧來下樓的時候已經沒有絲毫忐忑了。

說來也怪, 她從前在駱家待了那麼多年, 很少好意思睡懶覺, 但她現在住在婆家, 一覺睡到大中午,毫無心理負擔。

乾爸乾媽說:“難得雙休日,怎麼不再多睡會?”

婆婆說:“女人就是要睡得久一點才漂亮。”

大家都是真心的,但她的應對方式截然不同。

雲霧來想了想, 想清楚了, 本質還是錢多錢少的問題。從前乾爸乾媽家, 事事需要家裏人親力親爲, 乾爸乾媽養家已經很辛苦,趁着放假不需要上學,她當然就會幫忙分擔,不然她良心難安。

而現如今在祝家,公婆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切交由傭人, 她不必有什麼心理壓力。

錢確實是個很俗的東西, 但它真的能解決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煩惱。

今天祝家樓下客廳有幾個鄰居過來竄門, 正在抄麻將。

鄧華風看到雲霧來下來, 衝她打招呼:“霧來, 醒啦?”

雲霧來跟着鄧華風把一圈鄰居阿姨叫了一遍,然後進廚房喫早飯去了。

背後,阿姨們討論她的聲音很高亢。

“華風, 兒媳婦真好看誒。”

“還好還好。”鄧華風笑得合不攏嘴,客套道,“你家的也不賴。”

“阿凱也好看,我那會多想介紹給我侄女啊,不知道跟華風說了多少遍,結果阿凱就是不答應,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了。”

“以後他們兩個生出來的小孩肯定好看,小孩多生幾個,別浪費基因。”

說着說着,有人稍微壓低了嗓門,曖昧地問道:“華風,看你家兒媳婦有點嗜睡啊,會不會是已經有了?”

鄧華風:“我倒是想呢。”

……

雲霧來在廚房聽了個一清二楚,她惆悵地嘆了一口氣,沒敢出去,怕被催生大軍的唾沫星子淹死,選擇在廚房解決早飯。

阿姨很有眼力見,只管自己準備午飯,絕不多說一句。

雲霧來很喜歡阿姨的眼力見。

下午,她出門和宴隨逛街。

宴隨拿着傅行此的卡一通狂刷,給自己買,給傅行此傅明灼兄妹倆買,給父母買,屬於掃蕩式購物。

雲霧來陪着逛了半天,自己卻什麼也沒買。

“怎麼回事?”宴隨一邊籤傅行此的名字,一邊好笑道,“不是我陪你逛街嗎,怎麼變成你陪我了?”

雲霧來不爲所動:“我在錦城待不了多久,沒什麼必要買。”

“待不了多久是待多久。”宴隨問。

雲霧來下示意脫口而出:“可能兩週。”

之前,雲霧來一直覺得自己是沒有想好要不要留在錦城那麼久、就爲了跟祝凱旋一起看個演唱會的。

她到這一刻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內心深處其實已經做出了選擇。

“兩週?”宴隨奇怪地反問,“兩週不短了啊。”

雲霧來含糊其辭:“看中就買。”

逛着逛着,她接到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她跟宴隨打了聲招呼,去到店外接聽。

“你好。”

“夫人您好。”對面是一道彬彬有禮的年輕女聲,“我是祝總的助理祖婉,請問夫人現在在恆隆廣場逛街嗎?”

雲霧來一聽到是祝凱旋的助理,就忍不住想起他當時那句牛氣哄哄的“你想約我喫飯就先找我的助理提前預約”,面上當然還是禮貌地回了:“嗯,是啊。”

祖婉繼續問說:“您方便告訴我您具體在哪嗎?”

雲霧來蹙眉:“怎麼了嗎?”

祖婉答:“我現在就在恆隆廣場,祝總託我找您一趟。”

祝凱旋能有什麼事?

眼見宴隨已經填好了送貨地址從門店出來,雲霧來朝她走近,隨口告訴祖婉:“我在qc。”

宴隨每一家店都沒放過,qc就在旁邊。

宴隨果然走進去了,問雲霧來:“你有員工折扣吧?”

雲霧來:“有。”

宴隨:“那最好了,借我刷刷。”

“不是,你們有錢人都這麼扣的嗎?”雲霧來沒忍住笑了出來。

“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傅行此賺錢很辛苦的。”聽宴隨的意思,彷彿剛纔那個動不動就all in、也不管實不實用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似的。

在自家品牌店裏,雲霧來終於買下了今日的第一樣戰利品,一雙長靴。

她簽單的時候,宴隨看她走付賬流程,等到簽名步驟,發現不對勁了:“雲霧,你刷自己的卡啊?”

“是啊。”雲霧來把筆和小票還給sa。

宴隨不說話了。

雲霧來也沉默了。

怎麼說呢,她最近幾年其實賺了挺多錢的,雖然比不上祝家傅家宴家這些富豪家庭,但實現個奢侈品自由還是綽綽有餘的,買雙長靴而已,她眼睛都懶得眨一下。

但是同爲已婚女士,一個刷老公的卡,一個只能刷自己的卡,後者看起來確實不如前者過得幸福。

雲霧來本來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慘的,但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她只有一件戰利品,也懶得讓門店給她送到家裏去,直接自己提上了。

宴隨仍像不要錢一般洗劫qc,店裏工作人員合不攏嘴,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雲霧來坐在沙發上等候,不多久,祖婉穿着十釐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飛地過來找她了。

“夫人。”祖婉恭敬向她問好。

雲霧來頷首示意,詢問:“他有什麼事?”

宴隨也暫停了購物,好奇地看過來了。

祖婉雙手遞出一張卡片來,卡面純黑,只有在某些角度下纔會閃過字體的暗金色偏光,低調又奢華。

“祝總說忘記給您卡了,這卡沒有限額,還請您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客氣。”

雲霧來:“……”

過了一小會,她鎮定自若地接過來:“知道了。”

祖婉送完卡就離開了。

宴隨嘖嘖稱奇,揶揄着模仿祖婉的語氣:“祝總忘記給親愛的老婆無限制黑卡了,請祝太太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客氣。”

雲霧來有點囧,驅趕她:“買你的去。”

宴隨笑着走開了,心裏卻在驚歎,這祝凱旋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她幾分鐘之前才叫傅行此提醒他的,這麼快助理就把卡送來了?

正這麼想着,手機一震。

祝凱旋沒有透過中間商,親自回覆的她:我知道的,已經叫人給她送過去了。

宴隨這才明白祝凱旋是自己想通的,她回覆:看到了,你助理剛走。

她又加上一條,恐嚇說:但你覺悟得太晚了,雲霧已經刷自己的卡買過東西了。

祝凱旋沒當回事:沒事,雲霧來有錢。

他補充:待會刷我的,你也刷我的,想買什麼買什麼。

宴隨一看就樂了:真的嗎?我可不會跟你客氣啊。

祝凱旋:本來也沒指望你會客氣。

宴隨:哈哈。

聊天到這裏,也就自動結束了。宴隨收起手機,正要繼續掃蕩,手機又一震。

祝凱旋:你給行此買東西了嗎?

宴隨:當然了。

她最喜歡給傅行此買東西了,看着自己的男人渾身上下都穿着自己買的衣服,別提有多滿足了。

祝凱旋“正在輸入中…”了好一會,宴隨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祝凱旋捨不得給傅行此買東西?

沒道理啊。

過了好一會,祝凱旋才終於把話發來了:叫雲霧來也給我買點。

下半句緊跟其上:別說是我說的。

隔着屏幕,宴隨都感覺出了祝凱旋的傲嬌。

雖然拿到了祝凱旋的卡,但雲霧來並沒有報復性購物,面對琳琅滿目的商品,依然是那副清心寡慾的模樣。

人家老婆都沒花祝凱旋的錢,搞得宴隨也不好意思花了。

“沒事,你看上什麼就買啊。”雲霧來好笑地把卡遞給她,“這有什麼。”

宴隨只告訴雲霧來,祝凱旋讓她也刷他的卡,但遵守了約定,沒有告訴雲霧來祝凱旋的心願。

宴隨不肯接:“你都不買,我怎麼買嘛。你換位思考一下。”

眼見兩人都要逛不盡興了,雲霧來無奈,直接向鐘錶店走去:“那我幹票大的吧。”

她可以刷自己的卡,但也沒有清高到非要拒絕免費送上門來的午餐。

從進店到確定想買的手錶,前後不過三分鐘,雲霧來定下一隻78萬的手錶。

從前她還貧窮着的時候,會盡量避免花祝凱旋的錢、收他貴重的禮物;但現在,她有了經濟能力,自己買得起東西了,反而開始肆無忌憚地刷他的卡了。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底氣。

宴隨衝她伸出大拇指:“雲霧來,我欣賞你。”

宴隨沒忘記祝凱旋交給自己的使命,點了點一旁同系列的男表,裝作不經意地說:“這男表也很好看耶,看起來好精緻。”

雲霧來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表示。

sa一聽就看出了商機,忙殷勤地介紹:“男表和女表是情侶款,可以用來送男朋友。這是我們新上的款式,全球限量版,咱們店也只有這麼一對。”

“沒有男朋友。”雲霧來面無表情地說。

sa悻悻然閉嘴。

宴隨拆好友的臺:“她沒有男朋友,但是有老公。”

sa的眼睛又亮了。

在兩人不留餘力的勸說下,雲霧來甘拜下風,爲圖耳根子清淨,她妥協:“行了行了,我買,行了嗎?”

刷完卡,雲霧來拎着購物袋,在店員滿面紅光的送別中離開,繼續陪宴隨掃蕩。

有點頭疼,莫名其妙買了兩隻價值不菲的手錶。

算了,反正花的是祝凱旋的錢。

想必他也已經收到短信了,但完全沒有過問一聲。

半下午時光很快過去。

雲霧來說是理智消費,不過女人很難在逛街的時候保持絕對的理智,她前前後後加起來也買了好幾身衣裳,並在宴隨的攛掇下又給祝凱旋買了一條領帶。

用宴隨的來話就是:“男人很好騙的,雖然我們刷的是他們的卡,但只要給他們買東西他們就很高興,下次他們只會更大方。”

東西太多,雲霧來也只得放棄自己人肉拎包,選擇讓旗艦店送貨上門。

兩人在甜品店稍作休息,打算養精蓄銳後繼續後半場,宴隨手機裏卻進來一個電話,公司有點棘手的事情,需要她回去處理。宴森集團現如今仍歸宴隨的父親宴其盛主掌大權,宴隨躲在父親的臂膀之下,大部分時候還是比較輕鬆的,但關鍵時刻仍要負起小宴總的責任來。

掛了電話,宴隨有點爲難地看着雲霧來。

雲霧來揮揮手:“你去吧,正事要緊。”

“那我送你回去吧。”宴隨說。

雲霧來抬起手腕,看了眼新買的手錶,已經四點多了,她跟祝凱旋約了六點碰面,喫個飯然後看電影。

宴隨一聽就要起鬨:“看來最近發展挺迅猛啊。”

雲霧來立刻制止她:“打住,看個電影幹什麼大驚小怪。”

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說了。

她本着隱婚三年很不厚道,想對好友坦誠一點才說的。

宴隨笑眯眯:“去年那會,每當我和傅行此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凱旋哥哥就是這麼起鬨的。”

雲霧來就奇了怪了:“他起鬨你找他還回去啊,找我算怎麼回事。”

冤有頭債有主,去年宴隨和傅行此有苗頭那會,她可是在千裏之外,一句話都沒起鬨過。

“這屬於你們的夫妻共同債務,我找誰還都是一樣的。”宴隨振振有詞。

雲霧來:“……”

宴隨走後,雲霧來一個人沒有逛街的興致,百無聊賴地坐在甜品店玩手機打發時間。

五點二十分的時候,祝凱旋發來微信:會議暫時結束不了,我要晚一會了。

雲霧來很討厭等人,她認爲等人純屬浪費時間,但這會也沒辦法了,總不能讓祝凱旋放下正事陪她看電影。

知道了。

祝凱旋說:應該能趕上電影,晚飯讓小隨兒陪你喫吧。

他不知道宴隨已經走了。

雲霧來本想說今天要不算了吧,但這是時隔數年的約會,她猶豫一下,還是答應了:知道了。

電影時間在七點半。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尷尬,回去一趟,沒一會又要過來了,路上奔波很折磨人,但是留在這裏等,又實在無聊。

七點的時候,雲霧來又餓又累,再度收到祝凱旋的微信,他把取票二維碼發來給她:我還在收尾階段,讓小隨兒陪你去看,我稍微晚點到。

雲霧來真的有點暴躁了。

不看了,她真是閒的。

但祝凱旋肯定是實在脫不開身才一再推遲時間,她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所以她一口氣憋在那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開始思考自己究竟要怎麼表達自己不想接需等待、想要打道回府的態度。

該成熟大氣點,表現出自己的淡定和無所謂?

還是恰到好處透露一點似是而非的不滿,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天人交戰之際,祝凱旋又發來消息了:我撤不回了。

這是個什麼意思?雲霧來眨巴了兩下眼睛。

祝凱旋:你怎麼不告訴我小隨兒四點就走了?

還能爲什麼,還不是因爲你老婆懂事體貼不粘人?

感激上蒼吧,愚蠢的凡人。

祝凱旋:在哪?

雲霧來發了個定位。

祝凱旋:待着別動。

他到得很快,二十分鐘以後就腳步匆匆地趕到了。

他發“待着別動”的時候,雲霧來就已經猜到他要拋下工作來找她了,她摳着桌面,眼睛不看他,有些彆扭地關心了一嘴:“那你的會怎麼辦?”

好,她知道自己很馬後炮,他說“待着別動”的時候不勸阻,這個時候才說,非常沒有誠意。

“祖婉會替我主持。”他走近些,因爲從停車場跑過來,呼吸很是急促,他壓着嗓子,問道,“你喫飯了嗎?”

雲霧來搖了搖頭。

她的僞裝懂事立刻就撐不住了,她很小聲地抱怨說:“我都快餓死了……”

“抱歉。”祝凱旋去拉她手腕,“走,現在去喫飯。”

隨着這個動作,他注意到她手腕上堅硬的環狀物體了,隔着衣物,也能摸出是手錶。

他一邊拉她走着,一邊隨手撩起她的袖口一看,看到一隻漂亮的菸灰色手錶,鑲嵌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芒。

“挺好看。”他給予了很簡潔的誇獎。

雲霧來把手揣進兜裏,想告訴他也給他買了一隻,但是看着他,她沒說出口。

她真是腦子秀逗了,買什麼不好,偏偏買個情侶款。

都怪宴隨和店員,一個勁勸她,害得她衝動購物了。

餐廳在樓上,兩人按照指示牌,一起去往電梯間。

路過那家鐘錶店,祝凱旋的腳步一頓,問道:“你買了兩隻手表吧?”

兩筆金額相似的大額支出,間隔時間也很短暫,應該是同一家店買的。

雲霧來含糊其辭:“嗯。”

“給我的?”祝凱旋明察秋毫的本領又發揮作用了。

“你喜歡那就給你吧。”雲霧來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的,她顧左右而言他,“我餓死了,能不能快點去喫飯。”

“很快。”祝凱旋直接進去了。

如果現在雲霧來的面前出現一個阿拉丁神燈,她的第一個願望一定是:希望鐘錶店已經把手錶給她送到家裏去了。

事與願違。

店員畢恭畢敬地把手錶奉上,奉承道:“先生很有福氣哦,太太精心爲你挑選了一隻非常漂亮的手錶,還是情侶款哦!”

雲霧來的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在崩騰。

她默默把這家店列入了黑名單,她第一次光顧,但也是最後一次了。

“是嗎?”祝凱旋當即就從包裝袋中拿出了手錶盒,“那我現在就戴上吧。”

雲霧來簡直要瘋,咬牙切齒地問道:“我餓死了,能不能快點去喫飯?”

祝凱旋不理她,三下五除二把手錶給換上了。

看着她泛着緋色的耳朵,和自己手腕上質感上乘的黑色腕錶。

相得益彰。

他心情甚好。

喫完飯,是九點多了。

“不看電影了吧?”祝凱旋問說。

看完電影得差不多12點了,她生理期,還是不熬夜的好。

“看。”一頓飯下來,雲霧來已經差不多忘記情侶手錶給自己帶來的窘迫了,“太早我睡不着。”

祝凱旋還想再勸。

雲霧來說:“我看我要不還是早點回巴黎吧,我在這都快無聊死了。”

得,她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辦。

祝凱旋打開電影軟件,把手機遞給她:“那你挑吧。”

最近沒有什麼好看的電影,唯一不錯看的就是他們七點多定的那一部,但快下檔了,所以排得不多,今天已經沒有場次了。

一看就是爛片的恐怖片,一看就是爛片的小鮮肉雲集片,矮子裏拔高個,唯一一部勉強還能入口的叫《前任哪裏跑》,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過於微妙了。

雲霧來挑了半天,決定把難題拋給祝凱旋。

祝凱旋看了一圈,很快輕描淡寫做出了選擇:“看《前任》吧。”

“嗯。”雲霧來沒有異議。

反正是他挑的,他不尷尬,那她也假裝不尷尬。

服務員過來結賬的時候,默認把賬單遞給了男士。

祝凱旋指指對面:“給她。”

上次海底撈就該她請的,這回讓她請回來。

雲霧來依然沒有異議,但是非常自然地把他下午給她的卡給遞出去了。

祝凱旋愣了一下,不禁莞爾。

他一笑,雲霧來就記起來了,自己還欠他一頓飯。

真是草了,有什麼好笑的,她只是忘記了而已,搞得她多小氣,連頓飯都要三番五次賴賬似的。

她惱羞成怒的喊住服務員:“不好意思,等一下,我換個卡。”

祝凱旋卻揮手示意服務員走開:“沒事,就這張吧。”

有句話不是說嗎,喫完飯,男生付錢是熱戀期紳士風度使然;而女生付錢一般是老夫老妻,因爲這意味着財政大權掌握在女生手中。

服務員很快結了賬回來了,拿着小票要雲霧來簽名。

瞭解結賬手續後,雲霧來把卡推到對面,要還給他。

“拿着吧。”祝凱旋重新推回來。

她不肯拿,嘟囔着:“給我幹嘛。”

“你說幹嘛?”祝凱旋反問。

電影在半小時以後,兩人慢悠悠晃到商場頂層,買了爆米花和奶茶在休息區等了好一會,才終於到了檢票時間。

《前任哪裏跑》風評一般,而且是工作日的晚上,看的人很少,整個電影廳只稀稀落落坐了幾個人。

雲霧來跟着祝凱旋徑直走到最後。

最後排的座椅以兩座爲單位,且兩座中間沒有間隔。

他買了情侶座。

情侶手錶帶給雲霧來的陰影再度將她籠罩。

祝凱旋率先大大方方坐下了。

雲霧來僵硬着身子站了零點五秒,也若無其事地挨着他坐下了。

她不會給他機會說她矯情的。

一直到電影開始,電影廳內也沒來幾個人,加起來不到十個。

除了他們,還有一對情侶也買了情侶座,並且選擇了最角落的位置。

顯然,那一對情侶醉溫之意不在酒,主要目的不是看電影。

播放廳內熄了燈,唯一的光源就是大熒幕,雲霧來抱着爆米花,剛喫完飯的緣故,沒什麼胃口,一口也沒喫,只有祝凱旋伸了兩回手。

兩個人有多少年沒有一起看電影了呢?

算下來,最起碼有五年了。

她去讀研開始,兩個人聚少離多,難得碰面,唯有交融的汗水和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才能夠抵消相思之苦。

此時此刻,在沒有開燈的電影院裏,隱蔽,無人注意,他們的身體若有若無挨在一起,即便只是衣料輕微的摩挲,都像是不同尋常的特殊暗號。

旁邊有異響。

兩人循聲望去。

另一對情侶吻得難捨難分,旁若無人,男生的手正在女生身上放肆摸索。

兩人對視一眼。

雲霧來小聲說:“聽說電影院的攝像頭是紅外線的,監控裏看得一清二楚。”

祝凱旋“唔”了一聲。

繼續看電影。

可旁邊變本加厲。

雲霧來餘光注意到,那女生的頭埋了下去,正在上下動作。

這麼大尺度的嗎……

相比她用餘光的隱晦,祝凱旋直接扭頭看了一眼,還饒有興致地看了好一會。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與自己無關,雲霧來還是覺得尷尬無比,尷尬癌徹底發作。

爲了緩解尷尬,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假裝自己很投入電影劇情,同時,她把手伸進了爆米花桶,打算喫一口//爆米花。

好巧不巧,祝凱旋也伸手進來。

兩隻手在桶裏撞上了。

雲霧來額角一跳,渾身彷彿觸了電,倉皇間,第一反應就是躲。

祝凱旋搶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這是他們重逢以來,第一次在牀上時刻和生病特殊時刻之外,有主動的親密接觸。

雲霧來沒敢大動作,小幅度甩了兩下,但沒能把他甩開。

她的臉在劇烈燃燒,幸虧環境昏暗,不會叫他看出來,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營造一種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假象:“鬆開,監控在看着。”

話音剛落,雲霧來眼前一暗,唯一的光源也被擋住了,他的臉斜着覆蓋過來,鼻樑相抵,她的嘴脣被同樣溫暖柔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在親她。

很剋制,一觸即離。

好半天,雲霧來才說:“監控在看……”

她腦子變漿糊了,現在她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祝凱旋不理會,又湊近來親一下。

雲霧來看着他的眼睛,徹底失言。

過了很久,祝凱旋忍不住輕笑一聲,低聲問道:“雲霧來,你傻了?拉個手,親一下,又沒幹嘛,看到就看到了,你在緊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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