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我永遠都有時間。”
此時李嬌嬌和張鵬飛正並肩走在通往新城公園的路上,李嬌嬌臉上的神情有些恍惚,剛剛張鵬飛跟她說這句話時候的情形反反覆覆地在她腦海之中出現。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老是會想起這個畫面,只是覺得當時在跟她說那句話的時候,張鵬飛的模樣跟過去完全不同。
別看李嬌嬌她活了兩輩子,可是她在男女關係這方面,就像是天生缺了根兒弦兒似的,張鵬飛剛剛的話已經不算是含蓄了,可落到李嬌嬌的耳中,卻讓她覺得非常彆扭,總覺得現在的張鵬飛跟平常的他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剛剛說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李嬌嬌苦思冥想,腦子裏面冒出無數想法來,卻又被她一一給否決了。
如果張鵬飛知道自己剛剛的那番話,會讓李嬌嬌陷入糾結之中,破壞了他們好不容易的得來的獨處時光的話,估計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那句話脫口而出後,張鵬飛也有些忐忑不安,他看的書多了,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根據書上描寫的那些內容,若是李嬌嬌對他又感情的話,一定會表現出來的。
他緊張地等待着,然而等了又等,李嬌嬌卻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張鵬飛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整個人也都跟着緊張了起來。
難不成他猜錯了,李嬌嬌對他並沒有那種感情?是他的話讓她爲難了嗎?
想到這裏,張鵬飛變得更加緊張了起來,他偷偷地看了李嬌嬌一眼,發現她的眉頭一會兒皺起來,一會兒舒展開來,似乎在糾結着什麼事情,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來。
難道嬌嬌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正想着該如何拒絕他嗎?因爲不知道怎麼說纔不會傷害他們的感情,所以才糾結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嗎?
有時候人真的不能多想,一旦想多了,思緒便開始歪了,接着越想越多,最後被自己腦補出來的東西給嚇到了。
張鵬飛怕李嬌嬌在想着什麼委婉的辦法來回絕的他暗示,便絞盡腦汁想要岔開話題。
“那個,嬌嬌,我最近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這一次我準備寫個不一樣的故事,你有沒有興趣聽聽?”
李嬌嬌還在想着剛剛張鵬飛的話是什麼意思,還沒有等她整明白,張鵬飛的話題已經岔到了別的地方去,她微微一愣,臉上的表情變得糾結了起來。
其實張鵬飛的故事寫的真的不錯,可是讓李嬌嬌糾結的是,他寫的都是恐怖故事,而她最怕的就是這些了,對別人而言,恐怖故事都是假的,鬼神什麼都不存在,可是對於李嬌嬌來說,鬼神是存在的,她聽過故事後,總是不由自主地去聯想,她的大腦會自動地把故事之中的情形給構建出來,活靈活現地在她腦海之中展現出來……
上次看過張鵬飛的那幾篇故事後,李嬌嬌好幾天都沒有睡好覺,再來一次的話,她擔心自己未來幾天的睡眠質量。
只是張鵬飛很少會找她幫什麼忙,難得找她一句,李嬌嬌也不好拒絕,糾結了一會兒後,她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行,那你跟我說說吧。”
張鵬飛鬆了一口氣,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新城公園這邊兒,張鵬飛四下看了看,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個小亭子:“我們去那邊兒說。”
李嬌嬌沒有什麼意見,點了點頭,跟着張鵬飛去了那邊兒的小亭子。
這個小涼亭的建在湖邊上,從這裏,他們可以將整個湖面盡收眼底,微風徐徐吹來,吹散了心頭的那些燥意,李嬌嬌舒服地嘆了一口氣,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風景很美,可是張鵬飛卻無心欣賞,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李嬌嬌的身上。
她在看風景,而他卻在看着她。
李嬌嬌放鬆了一會兒後,發覺張鵬飛始終沒有開口,她愣了愣,扭頭朝着張鵬飛看了過去。
張鵬飛沒有想到李嬌嬌會突然轉過頭來,他臉上的癡迷之色被她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一瞬間,張鵬飛感覺自己身體之中的血液似乎全都凝固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李嬌嬌,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她看到了!那她……她會是什麼反應?
張鵬飛的腦子裏面亂成了一團,面對着李嬌嬌的時候,他所有的聰明才智都起不到用處,在這一刻,他的智商已經遠遠地離開他,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兩人對視了很長時間,張鵬飛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僵住了,手腳都有些不太聽使喚。
他們兩人的外貌都是極爲出衆的,兩人看着對方不說話常見,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卻平白多了幾分旖旎氣氛。
縣城的風氣要比鄉下地方開放一些,見他們如此,大家便以爲這兩個小年輕是在處對象,那些人沒有過來打擾他們,笑着繞開這裏,走上了另一條小路,而那些人的說話聲兒則順着風從遠處傳了過來。
“年輕真好,他們兩個看起來可真登對兒。”
“我年輕那會兒模樣也不差……”
“是嗎?我怎麼沒有看出來。”
“你的眼睛就是出氣孔,能看出來什麼?”
李嬌嬌也聽到了那些人的議論聲,不過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她低頭看着張鵬飛,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心裏面便生出了淡淡的擔憂之意。
“阿飛,你怎麼了?臉色這麼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然我們回去吧?”
所有的旖旎氣氛被李嬌嬌這句話毀了個一乾二淨,張鵬飛咳嗽了一聲,坐直了身體。
“沒有,剛剛我在想東西,有些入神了。”
他一句話解釋了自己剛剛的失態,李嬌嬌並沒有懷疑,轉而問起他新故事構思的事情。
張鵬飛心中苦笑不已,面上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來。
“這個故事其實嚴格說來,算是個中篇小說了,跟我之前給你看的故事並不相同。”
張鵬飛發表在報紙上面文章得了編輯的青睞,對方找他約稿,想要張鵬飛寫個中篇故事在小說上連接。
這一次如果成了,給的稿費會很高,對方給他透了底兒,如果反響夠好的話,是可以整理出書的。
“除了書你就是作家了,你在寫作上很有天賦,我很看好你。”
那個編輯跟張鵬飛說了很多東西,而他也被他許諾的那些東西吸引了。
不過張鵬飛還是有心眼的,他也打聽過,通過各種渠道,輾轉得知了那個編輯的信息。
大約是因爲張鵬飛一直在打問那個編輯的事兒,到最後校長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得知了那個編輯在跟張鵬飛約稿後,校長大力支持張鵬飛去投稿。
這年頭會寫文章的人可是鳳毛麟角,能被編輯看上約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既然他有這個天賦,那自然要將其完全發揮出來。
調查清楚了之後,張鵬飛也做出了決定來。
寫文章賺錢,這樣子也不用家裏面給錢了,如果順利的話,他未來上大學的學費都能自己賺出來。
“所以我決定寫個靈異類的探險故事。”
將之前的事情都跟李嬌嬌交代過後,末了,張鵬飛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然而在聽到他的話之後,李嬌嬌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她猶豫了一會兒後,這纔開口說道:“阿飛,你現在還在上學,這樣子的話會不會影響你的學習?文章也不是那麼好寫的,要是因爲這個耽誤了你學習可就不好了。”
這年頭大學生還是非常稀罕的,能考上個大學,就代表着捧上了金飯碗,以後一輩子都不用擔心了。
張鵬飛現在是高二,到了秋就該上高三了,她怕他的精力跟不上,若是爲了寫文章而導致考不上大學,那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我保證絕對不會影響到學習,你相信我好不好?這是我想做的事情,我想試一試,你會支持我的吧?”
當張鵬飛放軟語調,用這種略帶祈求的模樣跟她說話的時候,李嬌嬌根本招架不住,她能說自己不支持他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我相信你,我會支持你的。”
得了李嬌嬌的支持後,張鵬飛笑了起來,然後興奮地跟李嬌嬌說起了自己的構思。
看着說構思時張鵬飛那神采飛揚的模樣,李嬌嬌的心慢慢地柔軟了下來,看來他真的很喜歡寫故事,在不影響他學習的情況下,李嬌嬌自然是會全力支持的。
兩人在湖邊的小亭子裏面坐了兩個小時,而張鵬飛也將自己的構思詳詳細細地告訴了李嬌嬌,末了,他緊張兮兮地看着李嬌嬌,開口詢問道:“嬌嬌,你覺得怎麼樣?這個故事好不好?你喜不喜歡?”
李嬌嬌點了點頭,極其認真地說道:“我很喜歡,如果在報紙上連載了,我一定會買的。”
雖然聽過之後還是挺害怕的,不過李嬌嬌卻不否認,他的故事很好,等真正寫出來了後,她估計會一邊捂着眼睛一邊兒看的。
“那我寫出來後就把手稿先給你看,你會是第一個看我文章的讀者。”
李嬌嬌笑了,柔聲說道:“我也會是你最忠實的讀者。”
許是因爲李嬌嬌的笑容太過明媚,又或許因爲風兒太過溫柔,張鵬飛看着李嬌嬌的笑臉,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那你永遠都會是我最忠實的讀者嗎?這一輩子都是?”
李嬌嬌笑着點頭:“只要你寫,我就會是。”
回了宿舍之後,張鵬飛還沒有從那狂喜的情緒之中回來,雖然他也知道李嬌嬌想的可能跟他不是同一個意思,可是從她嘴裏面聽到一輩子和永遠這兩個詞的時候,張鵬飛整個人都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正常思考了。
宿舍裏面的其他幾人滿臉擔憂地看着坐在牀上傻笑的張鵬飛,開口說道。
“老張他這是咋了?受什麼才刺激了嗎?怎麼笑成這樣子?”
“他該不會又犯傻了吧?”
“說什麼呢你?我瞧着,他臉上春意正濃,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他不是一直都有?也沒見他哪次笑成這德行。”
“不知道爲什麼,看着老張的笑,我挺想打人的。”
大家討論來討論去,也沒有討論出個道道來,正想去問問當事人他在傻笑什麼的時候,張鵬飛突然從牀上蹦了下來,跑到書桌旁邊開始忙活了起來。
看着他奮筆疾書的背影,舍友們全都沉默了下去。
這難道是手打擊太大,得了失心瘋了不成?
然而埋頭寫字的張鵬飛卻並不知道自己的舍友們在想些什麼,他滿腦子都是自己要儘快把故事寫出來,好拿去給自己最忠實的讀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