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薦入宮
“皇上,皇上。”
陳鐵耳邊再一次又人輕輕呼喚,回過神來微微側頭看了看四周,見並無他人近前,知道是杜如晦喚醒自己,說道:“如晦還有何事?”
杜如晦面露猶豫,半晌道:“自大唐初建以來,國運昌隆,百姓安居樂業,每日臣從街道上過,總要聽見一些人祝告上天保佑皇上無病無災、龍體安康,每到這個時候臣就忍不住心酸。。。”言語漸漸嗚咽,突然垂淚道:“他們只知道皇上的好,可哪裏知道皇上每日事必躬親,眼看龍體越來越差。。。”擦了把淚道:“微臣不忍心看皇上每日這樣消瘦下去,若是萬一有個好歹。。。皇上。。。嗚嗚嗚”頓時還是忍不住嚎嚎大哭起來。
陳鐵嘿然一笑:“如晦,你怎麼說着說着就哭上了?你年紀比朕也小不了兩歲,都是快奔五十的人了,這般哭泣若是叫別人看見,哪還得了?”心中卻暗暗皺眉,怪道這杜如晦這些年來怎麼也變的這麼婆婆媽媽。
“旁人若是一時服侍在皇上身邊,見了皇上剛即位時的意氣風發,再瞧皇上現在。。。哪個看了不得流淚?”杜如晦哭道。
“嘿嘿,”陳鐵乾笑兩聲,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幾十年過去了,哪裏有不變老的。”摸了摸略略有些乾癟的手腕,心中卻也有嘆息一句自己還未到五十啊!忍不住又想:若是自己不當這個皇帝,只怕要活的。。。想了半天。卻在心中想不出會是好是壞,就如同此時再去回憶自己穿越來之前地世界,早已經模糊不堪,未發生的事又有什麼人能說清呢?就算是自己現在常常感嘆虛度了與蘭陵在一起的二十年,但若真讓自己在最早時便與蘭陵順利結合,自己會不會再象現在這樣愛她?。。。那也說不準了!
杜如晦停了片刻,道:“皇上。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如晦若有事便直說。”陳鐵道。
“是。”杜如晦道:“前些日臣曾見過一名女子。。。”“不要講了,”陳鐵打斷他道:“朕不想再納妃了。”杜如晦連忙道:“請皇上容臣把話說完。那女子。。。”
“不要再說了!”陳鐵突然怒道,接着又平了平怒氣,嘆氣道:“朕最近思念蘭陵,不願再提起別的女子,你下去吧。”
“。。。”杜如晦猶豫片刻,終於道:“是,微臣告退。”卻在轉身時依舊說道:“可是那女子真的是和文皇後長的一摸一樣。。。”
“回來!”陳鐵大聲道:“你再說一遍。”
杜如晦連忙惶恐跪倒在地。急聲道:“臣不是誹謗文皇後,只是那日在路上遇見一名女子,長相和文皇後一摸一樣,微臣差點將她當作了文皇後還魂,後來上前細細追問,方纔知道她不過是一名普通女子。不過長的與文皇後真地是非常相象,簡直如同一個人一般。”
世上怎可能有如此巧的事?陳鐵急道:“你是說和蘭陵長地一摸一樣?”
“一摸一樣!”
“明天你帶她來見我!”陳鐵道。
杜如晦這時卻又猶豫道:“這。。。”陳鐵已然大聲道:“此事已定,你速速辦理!”杜如晦道:“是。微臣告退。”帶着一臉不解之色轉身退了出去,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卻是突然轉顏忍不住哈哈大笑,車艙外心腹將頭湊進艙裏問道:“不知公爺何故發笑?”杜如晦卻沒曹操那般好脾氣,直接喝道:“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不該你問的就不要問!”說罷卻又忍不住接着放聲大笑:“哈哈哈哈!”
武府花園,允文從枝頭上折下一支開的豔麗的花朵,向坐在石凳上的武媚娘走去。口中卻道:“媚娘,來,我給你插上。”
武媚娘嫣然一笑,側頭靜靜待允文將那枝花兒插在自己頭上,輕聲道:“殿下,你在我這裏也待了有十來日了,什麼時候回去啊?”
允文將花兒在武媚娘頭上按了按固定好之後,坐在她身旁,問道:“怎麼了?難道你不想陪我嗎?”
“媚娘但願能陪着殿下至到天慌地老。”雖然這十來天說了不知幾許的情話,這時武媚娘輕聲說完臉色還是一紅。又道:“只怕媚娘想。溫柔鄉便是英雄冢,殿下是做大事地人。總不能一直陪着媚娘廝混在胭脂水粉之中。”
允文喜道:“想不到媚娘竟是一位奇女子,”伸手來搭她下額。這時花園門裏卻走出了武士彠,來到兩人身邊見兩人似乎沒有看到自己,連忙輕輕咳嗽。允文驚覺,回頭發現是武士彠,連忙站起身點頭輕笑道:“武叔來了?”
“參見殿下,”武士彠先行了一禮,接着道:“王爺,杜大人來了,還帶着皇上的聖旨,要媚娘去接旨呢。”
“聖旨?”允文還在發楞陳鐵怎麼知道的媚娘?這邊武媚娘卻已然站起身貼着允文面帶羞色輕聲道:“殿下,是你告訴皇上的嗎?”允文不答她話,微一思索,道:“媚娘,我們一起去前面接聖旨。”
“是。”武媚娘既羞且喜,隨着允文來到前廳。
杜如晦手握聖旨站在大廳之中面無異色,見允文、武媚娘、武士彠三人進廳,也不理允文上前要與自己敘話,當先搶到上首,打開聖旨道:“武媚娘、武士彠聽旨!”
“杜公。。。”允文一句話還未說出,見杜如晦已然開始準備宣讀聖旨,微微一楞連忙站到一側。
武媚娘、武士彠兩人看了一眼允文,跪下聽旨。
杜如晦道:“着武士彠之女武媚娘進宮覲見!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接過聖旨謝恩站起身來。轉頭看向允文。杜如晦看在眼中,來到允文身前,行禮道:“王爺。”
“恩。”允文微一答應,拉過杜如晦來到一邊,輕聲問道:“杜公,好好的父皇爲何要宣媚娘進宮?可是有人把我來這裏地事告訴父皇了嗎?”
杜如晦皺眉道:“王爺,皇上從何得知武小姐我也是不得而知。但皇上爲何宣武小姐進宮我卻能猜上一部分。”
允文奇道:“杜公不知父皇如何得知媚娘,卻知道爲何宣媚娘進宮。這話可是從何說起?”
“其中緣由待我一說殿下便知。”杜如晦轉到允文身側並排站了。面向武媚娘道:“王爺可曾注意武小姐象一個人?”
允文一楞,又不知多少遍地再一次細細看了武媚娘一番,半晌道:“倒沒看出象誰,只是似乎在允文夢中曾出現過千百回一般。”
“也難怪王爺認不出來。”杜如晦道:“文皇後自皇上登基以來,面容日漸憔悴,到了最後幾年竟再也難看出往日容顏。”
允文打斷道:“杜公你是說媚娘長的象母後?”杜如晦道:“不是象,簡直就是一摸一樣。”允文驚道:“這如何可能?”又喃喃道:“難怪我總覺得在夢裏曾見過她。原來我夢裏見到的竟是自己兒時印象中地母後。”
杜如晦道:“所以我想皇上必定是聽人說起過武小姐的長相與文皇後相同,皇上又日日思念文皇後,這才興起想一見武小姐的念頭。”允文此時猶在震驚之中,半晌方道:“那。。。那媚娘可還能回來?”
杜如晦假意沉思片刻,道:“此事難說,我也說不準了。”
“這可如何是好?”允文喃喃道。武媚娘卻在一邊見允文面容一驚一詐,不知這番自己進宮將會有何種離奇曲折、驚世駭俗,又不知能否再出宮與允文相見。大着膽子近前,輕聲怯怯問道:“殿下,一定要進宮嗎?”
杜如晦輕喝道:“聖旨你也敢違抗嗎!”允文也搖頭道:“一定要去的。”接着道:“不過你放心,沒什麼大事地,”又笑道:“你別忘記了,皇上可是我的父皇。皇宮也就等於我地家一樣,我來你家住了這許多天,你也該去我家住住啊?是不是?你放心,萬事有我呢。”
“恩,”武媚娘咬脣道:“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喏,胡說八道,你是去見我父皇,說什麼生不生死不死的。”允文道:“杜公,你是現在帶媚娘進宮嗎?”
“是。”
允文吸了口氣。道:“恩。那我也一起進宮去見父皇。”
杜如晦卻哪能讓他跟去?連忙道:“王爺千萬不能跟去。”
允文皺眉道:“杜公這是什麼意思?”
杜如晦道:“此事本來不大,皇上見了武小姐便也罷了。若是王爺也一同跟去,那不反是鬧大了嗎?”又輕聲道:“畢竟是一商家女子,王爺要想收她做妾,等過幾天什麼時候不行?若是想娶。。。娶她做正妻,這時還不更是不能節外生枝?這次正好武小姐進宮面聖,只要她給皇上留個好影響,那日後不也方便?”
“這。。。”允文猶豫道:“只恐無事父皇見媚娘酷似母皇,若一時興起要召她進宮侍駕,那該如何是好?”
杜如晦笑道:“王爺放心,一切報在我的身上。”
。。。。。。
杜如晦等一行人來到皇宮時陳鐵正在御花園看着允風等幾個最小的孩子嬉鬧,靠着椅子坐着漸漸地有些意興闌珊,這時太監進來稟報說杜如晦帶着一名女子一同進宮,陳鐵料知這便是杜如晦上次所說的酷似蘭陵地女子了,當即悄悄離開,來到娛書房命太監引二人來見。
“微臣(小女子)扣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賜坐,”“這名女子你也平身吧,”
“謝皇上。”武媚娘依言站起身來,卻依舊低垂着頭,不敢面對陳鐵。
“你抬起來。”
“小女子不敢抬頭。”
“朕赦你無罪。”
一連串固定程式的對話,武媚娘這才慢慢抬起頭來,眼神從陳鐵面上一掃即過。輕聲道:“謝皇上。”
“絲~~~”陳鐵心裏一驚,世上真有如此相象地人!眼見武媚娘直如二十年前自己初與蘭陵想見時地一般摸樣。往日情景迴轉心頭,不由陳鐵低呼了出來:“象,真象。”
陳鐵從座位上走下,來到武媚娘身前細細打量了一番,只見眉目口鼻,無一不如蘭陵一般無二,略略奇道:“真不料這天下真有如此相象之人。”又道:“姑娘。你姓什名誰?是誰家地女子?家又在何處?”
武媚娘道:“小女子姓武名媚娘,是河南洛陽木材商人武士彠的二女,只因家父來京中做生意,所以這才搬至京城。”
“哦,原來是。。。”說到這,陳鐵不由一楞,武媚娘?那豈不是歷史上武則天地原名?再細想她口中說的那個武士彠,豈不正好也是武則天地父親?心中大驚。急步退後兩步,定神注視道:“你當真是那武士彠之女?姓武名媚娘?”
武媚娘垂目沒有看到陳鐵面上變化,輕聲答道:“小女正是武士彠之女武媚娘。”
“。。。”陳鐵頓時臉上陰晴不定,面色變幻,左手握拳青筋畢露,右手搭在龍案上暗暗蓄勁。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杜如晦瞧出陳鐵異狀,是暗暗心驚,不知這武媚娘之父武士彠以前怎麼得罪了陳鐵,竟惹得他初見面便是如此激動。杜如晦上前輕聲喚道:“皇上,皇上?”
“怎麼了?”陳鐵面色逾加鐵青,直在心中猶豫到底是現在變即下手以除後患,還是日後再行發作。
“以臣看,這名女子真與文皇後一摸一樣。”杜如晦故意道。
“是啊,一摸一樣。”陳鐵喃喃道:“可惜她卻姓武。。。”
狠狠地瞪了一眼武媚娘,陳鐵慢慢轉身走回座位處坐下。搓手道:“你母親可姓楊?”
剛纔陳鐵半晌不說話。武媚娘大着膽子偷偷瞧了眼陳鐵,只見他滿臉猙獰。不知爲何說及自己父親武士彠,竟然這樣怒氣勃發,這時連忙道:“小女子母親不姓楊,乃是相裏氏。”
“相裏氏?”陳鐵一楞,對於這個千古女帝自己還是非常熟悉地,其父武士彠,其母弘農楊氏,正和隋末唐初那個風雲變幻的大時代相應和,武楊聯姻可謂舊日門閥與當朝新貴地結合。。。想到這裏陳鐵心裏猛然明瞭,自己取隋建唐,但此唐非鄙唐,李唐時武則天父親武士彠乃是開國功臣,楊氏乃是舊日門閥,這纔有了武士彠休相裏氏娶了四十餘歲的楊氏爲妻,但現在是陳唐,自己爲唐天子,她武則天的父親武士彠也就只能還是當他地木材商,那楊氏自然也就不會嫁給這個四民之末了。又想這隋文帝楊堅的弘農楊氏一族被自己殺的不是乾乾淨淨也是十之**,此時也算不上什麼門閥了,陳鐵心中稍定,卻又憂慮她這名字如何又與武則天的原名相同。。。
“是。”武媚娘輕聲答道。
“皇上,有何不妥嗎?”杜如晦此時最喜歡出些意外,只可惜陳鐵沉吟半晌道:“武媚娘,明日起你便是這宮中地宮女了,專門侍侯朕的起居!好了,你下去先回家一趟收拾收拾吧。”
杜如晦聞言喜出望外,但來時向允文打了包票,這時一定要做些樣子,急忙道:“皇上,萬萬不可啊!”
武媚娘也是‘撲通’跪倒,急道:“求皇上開恩!”
陳鐵瞄了眼杜如晦道:“愛卿,有何不可?”
杜如晦故意猶豫半晌方纔道:“皇上金口讓她進宮,那是她莫大的榮譽,只是她家中還有父母,爲人子豈能不盡孝道。”
陳鐵冷笑一聲道:“天地君親,她進宮侍侯朕就是最大的忠孝!”
武媚娘大聲道:“皇上,小女子已經許配了人家,豈能進宮?”
陳鐵哼聲道:“你尚是處子,有何不能進宮,至於你許配的那戶人家,就讓他先等上幾年吧,若是不耐煩了,那朕就撥個都尉郎將讓他噹噹,省的他再來煩你。”
武媚娘急道:“皇上!小女子許配地不是別人,是。。。。”
“皇上!”杜如晦大聲打斷道:“若無原由,便胡亂拆散別人夫妻,豈是聖明天子所爲?”
陳鐵怒道:“再要多言,定斬不赦!”
“皇上!”武媚娘一聲呼號,趴倒在地。杜如晦心中喜悅,面上悲憤道:“皇上,豈不聞忠言逆耳。”
“朕不想聽!此事已定,明日武媚娘便進宮伴駕!”
陳鐵甩袖離開,杜如晦早料到自己這番做作是勸不回陳鐵,這時回頭看向武媚娘眼中火光炙熱,心中忍不住狂笑不已,上前攙扶起武媚娘,輕聲安慰道:“姑娘,此地不是傷心之地,此時也不是傷心之時,還是快快回府找人商量是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