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之,簡昕正式成爲林昱的學妹。
報道當天,下午,簡昕完新生講座,抱着各種宣傳頁和領到的開學禮包,熟門熟路地往隔壁生物學院跑。
這學期林昱接代課老師的任務,剛和幾位老教授開完教學會,插兜走出辦公室。
走廊充斥着蟬鳴,林昱?忽然見一聲像逗鳥的氣聲,轉頭??
柱子面伸出一隻手。
細細的手腕上掛着桔黃色手機掛繩,掛繩系毛絨小狗飾品,貼着他們合影的手機在掛繩下面搖搖晃晃。
屏幕還亮着,鎖屏壁紙是簡昕最近養在裏的一隻枯葉蛺蝶。
那隻手在空氣裏抓握兩下,然柱子面探出半個腦袋。
僅用一隻眯眯的咖睛盯着林昱?看。
他們中午分開,確切地說,上次見面是三個小時零十七分鐘前。
但林昱就覺得,看不夠。
林昱?腳步沒停,淡定地看兩轉頭和孫教授說:“我去看看簡昕。”
孫教授說:“哦對,小簡今天報道,我還給她買一兜子蘋果,放在辦公室,你記得幫我帶給小簡吧。”
教授們都知道林昱的女友叫簡昕,也多多少少見到過。
林昱?少老成,平時總是沉穩冷靜,不苟言狀態,只有提到簡昕,算有點輕人朝氣蓬勃的模樣。
所以教授們喜歡用簡昕逗林昱。
一位中副教授說:“哎呀,小林女朋友要來我們學校,我也沒什麼好送的,辦公室裏那盆小盆景,給你女朋友帶去?”
另一位女教授說:“我新買的金桔不錯,又脆又甜的,你們拿去嚐嚐吧。”
幾位教授都有點老不正經,湊在一起,當面“蛐蛐”林昱?。
說林昱?難得談到女朋友,把辦公室的好東西都送出去也不爲過,希望他們的舉動能給林昱加點分數。
免得人姑娘看他整天對着昆蟲,嫌無聊,再把他給腳。
這羣人裏,孫教授最解簡昕,知道她對昆蟲有濃厚興趣。
但孫教授也是“看熱鬧不嫌事”的性子,不但不解釋,還跟着添柴加火:“我們學校可不缺有趣的學長,居安思危,居安思危啊。”
其他教授點頭:“就是就是,得多照顧照顧小簡同學行………………”
怕極林昱?變成魯教授那種只知道搞科研的光棍工作狂。
林昱?抬眉:“盆栽品種太難養,李老師自己留着吧,我替簡昕謝謝孫教授和張教授的蘋果和金桔,她喜歡水果。”
教授們開過玩咖哈哈着走下樓梯。
簡昕抱着開學禮包包柱子面跳出來,容燦爛地說:“嗨,林昱?學長。
林昱[簡昕可愛到,忍不住輕。
簡昕穿着小裙子,把收到的各種團活動宣傳頁拿給林昱?展示。
計算機軟件團給她遞什麼宣傳頁?
他一下睛:“還是把李老師的盆栽搬吧。”
簡昕一時沒明白:“幹什麼呀?剛剛不是說太難養嗎……………”
“突然覺得他們說的對。”
簡昕茫然。
林昱?說,盆栽是名貴品種,辦公室裏的好東西都給簡昕,賄賂賄賂她。
免得她這位好學妹隨隨便便把其他學長當好人。
提到其他學長………………
成今天上午還聯繫過簡昕。
這件事起因於某個晚上??
那天晚上,簡昕趴在書桌上,觀察睡着的枯葉蛺蝶。
她會在交平臺賬號上更新自己對昆蟲的觀察,取名“簡昕的昆蟲觀察日記”。
面前這隻枯葉蛺蝶羽化她也發表過關於它的文字:
“枯葉蛺蝶羽化的第二天開始進食蜂蜜水,它喫的很開心,翅膀慢悠悠地開合,露出翅背面的花紋。”
“顏色像盛夏山的最一絲橘色晚霞。
“這隻枯葉蛺蝶喜歡倒立着停落在某個地方,安靜休息,看起來就像一片真的枯葉。有時候進食過程也是倒立着的。
“看到枯葉蛺蝶不知害羞的便便過程,哈哈。”
“這個小夥竟然可以倒立便便,像蠍子攻擊時那樣撅起屁股.....
簡昕第一次見到枯葉蛺蝶,是在小白樓裏,那時候陶教授說過一些話,所以她對這種蝴蝶有些特別的感。
有人在評論區裏詢問關於枯葉蛺蝶的事,簡昕會挑能力範圍內的題來解答。
在簡昕查看平臺賬號上的新留言時,防盜門電子鎖發出聲音。
是林昱來。
她故意沒有出去,數着腳步聲等他。
那時候簡昕說過,等開學以後每天等林昱?一起。
還甜甜地叫一聲勾人的“林學長”。
林昱?不解風?“降輩”
林老師變成林博士,現在林博士又變成林學長。
簡昕蜷坐在電腦椅裏,仰起頭:“學長比老師什麼的更親切啊。
她有很多女生獨有的可愛小心思,拿起手機給林昱改備註,說要存成“林學長”。
林昱?撐着電腦椅的椅背,額頭抵她的額頭,把手機簡昕手裏面抽出來,在微信聯繫人裏搜索“學長”。
他側着頭看,看完氣。
認真數一數,簡昕微信裏各種名字的學長,足足有28人。
簡昕自己沒數過,也沒想到自己咬圈這麼廣泛的。
但其實多數都是本科時候參加各類學校活動、團加的,真正有聯繫的沒有幾個。
林昱檢說:“學長挺多。”
簡昕拖鞋都沒穿的,用腳去蹬地板,想滑着電腦椅逃跑。
林昱?把手機扣在書桌上,一伸手,就把簡昕連人帶椅子都給逮來。
林昱說:“別改林昱挺好。”
簡昕着:“你喫醋呀?”
林昱?不回答,直接託起簡昕的下頜,垂頭吮吻她的脣。
夜深人靜,連枯葉蛺蝶都睡。
林昱?把簡昕電腦椅裏抱出來,一路吻到浴室裏。
衣服通通堆進洗衣機裏,流汗的皮膚緊緊挨靠在一起。
排風機吸不走源源不斷的水流蒸汽,折騰到力氣耗盡,玻璃隔斷上佈滿水汽,他們浴室裏出來。
簡昕把林昱?的居服短袖當裙子穿。
腿肌肉時不時痙攣,她走出去幾步,頭戳林昱撞一下:“晚上不能加班。
林昱?說:“嗯,怪我。”
“我的手機呢?"
“在書房。”
“那我的拖鞋……………
“也在書房,幫你拿?”
“我自己去。”
簡昕喫幹抹淨,腰又酸又軟,沒什麼力氣,趿拉着林昱的拖鞋去書房找手機。
片刻書房裏一聲驚叫。
林昱?瞳孔緊縮,沒有半秒鐘猶豫,掉頭往書房跑。
跑到一半,遇見書房裏蹦出來的簡昕。
她睛發亮:“林昱撞,有編輯找我!”
那是一條躺在簡昕交平臺賬號私信裏的消息,很長,看起來措辭也很用心。
聯繫簡昕的人自稱是出版的編輯,說是魯教授的書籍上看到簡昕的名字。
機緣巧合,又搜到她分享的“簡昕的昆蟲觀察日記”系列。
對方這樣說:
簡昕老師,我們團隊開兩次關於您的選題策劃會議。
如果您願意把這些文章分享給更多喜歡昆蟲的小夥伴,我們想用您的內容出版一本書......
無心插柳,柳成蔭。
遇見這種事簡昕當然會高興,舉着手機,直接躥進林昱懷裏:“我要想想怎麼復人不對......林昱,我們和田編輯還有合作呢。
魯教授的第一本書,受到一些對蝴蝶感興趣的讀者的喜歡。
田編輯帶給簡昕和林昱一個好消息,說想要在秋天開始籌備第二本書。
簡昕擔憂這兩方合作會有衝突,互相影響,林昱?懷裏鑽出來,認真復。
打字過程,她逐漸恢復理智。
冷靜想想,她只是隨手記錄自己觀察到的昆蟲日常。內容方面並不十分科學嚴謹,也不像魯教授的日記那樣有科普價值。
在專業人士看來,可能會像小學生日記。
這樣的內容,真的有出書的價值嗎?
在簡昕表達自己的疑對方的覆沒有絲毫動搖,反而一直安慰簡昕,說她的內容具有商業價值。
堅定選擇是好事。
但那位素未謀面的編輯復的內容,簡單總結起來,意思令簡昕感到不適。
他們的意思是說,簡昕的昆蟲觀察日記,可以打着魯教授那本書文稿整理工作者的旗號,藉着魯教授書籍的熱度,做售賣宣傳點。
這種不適似曾相識……………
手機裏跳出新的信息。
對方給的報價特別高,簡昕用計算器算一下,自己都有些驚訝於這筆錢的數目。
簡昕下意識轉頭看林昱?。
也許是見她沒有立即回覆,對方發很多勸說的話術。
簡昕心裏疼起一種怪異感,總覺這類溝通方式很熟悉。
而且......對方像是早已知道簡昕馬上要開學讀研似的,總在說時題不需要她擔心。
簡昕林昱?:“你怎麼看?”
林昱?說:“這人的行事風格像成沐。”
簡昕恍然悟,再去看看對方的IP地址,熟悉的字樣氣到深深吸一口氣。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
她給對復說:“成沐嗎?”
對方沒有再打字復簡昕,來是成又打電話過來,承認讓同事聯繫她,也的確是想要出這本書。
簡昕拒絕。
林昱辦公室裏拿蘋果和金桔出來,接過簡昕手裏的新生禮包,讓她空出手喫水果:“成沐不死心?”
簡昕說:“可能是吧。”
她都把成電話號碼拉黑成沐居然用出版的座機打過來…………
用林昱的話來說,學長和學長之?是有區別的。
有的學長居心叵測,總想着走偏門捷徑;
有的學長就知道爲學妹着想。
至於怎麼爲學妹着想………………
簡昕看完迎新晚會發現院子裏多一棵金桔樹。
樹上繫着一張手寫卡片:新旅途愉快。
簡昕把卡片捏在手裏,轉頭看林昱,他抱臂靠在客廳裏,看看她。
至於成沐??
成沐在最一次聯繫裏惱羞成怒:“簡昕,有錢不賺,你們都是傻的嗎?”
簡昕自認爲在昆蟲學方面不是千里馬,也不需要成沐做伯樂。
她不想做沒有價值的東西賺昧良心的錢,她想和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哪怕說是傻子,也要堅持他們的前行方向。
出書的事很快簡昕放下,投身進新學期令人新奇的忙碌裏。
新旅途很愉快。
接收新知識,認識新的老師和同學。
每
天不是簡昕下課,叼着冰棍去找林昱;就是林昱那邊都忙完,帶着冷飲過來找簡昕。
“這倆人形影不離,簡直像連體嬰。”
不止張雋說過,學校看老師的史祁也說過類似的話。
同爲校友,都是有些八卦的性格,又都是林昱的朋友。
簡昕以爲張雋和史祁關係也不錯。
簡昕過林昱?,結果林昱說:“他們關係不太好,見面就吵。”
簡昕眨眨睛:“我看見他們朋友圈互相點贊呀,還在食堂有說有。”
林昱?不理解:“或許,有新契機。”
這對小侶完全不知道,張雋和史祁握手言和的新契機,就是他們。
此時此刻,食堂裏。
張雋嘬着冷飲吸管,猛吸一口飲料:“說麼?”
史祁正在品嚐朝思暮想的國內美食,放下筷子,微點頭:“是的,說。”
“消息這麼靈通?"
史祁劃開手機鎖屏,點進相冊:“有線人給我爆料。”
張雋嫌棄:“就一照片啊?”
照片裏是簡昕和林昱,一人拿着一杯冷飲,邊走邊喝。
史祁像小學生看圖說話,指尖輕輕在照片上敲兩下:“你以爲這是平平無奇的走路照片?錯。”
史祁把冷飲放在食堂餐桌上,神祕兮兮地向前探身,壓低聲音。
據可靠的線人來報,當天林昱在學校那棵老香樟樹下面足足等十幾分鍾,簡昕圖書館裏走出來。
史祁“當你遲到,林昱怎麼說?”
張雋說:“我說我看錯時他說,還不如把角膜捐給有用處的人。”
史祁嘴角彎成神祕弧度,絲毫不提自己以前在張雋遲到時拱火的事,搖頭:“知道師兄怎麼和簡昕說的嗎?”
張雋瞪睛。
那天,林昱?終於等到遲到的簡昕露面,竟然是着的。
就那麼着,目光一直追隨着簡昕蹦蹦跳跳的身影,直到她跑到林昱面前,他抬手揉揉簡昕的頭髮,人累不累。
簡昕有點不好意思,紅着臉說自己上自習忘記看時。
林昱?說,正好曬太陽。
史祁和張雋吐槽:“那天下午的氣溫是三十八攝氏度,正好曬太陽?合理嗎?不怕中暑?"
但簡昕的確可愛,換史,也捨不得兇人半個標點符號。
簡昕說:“林昱?,我遲到這樣,微信你五十塊吧,請你喝奶茶,我們買兩杯,你想喝什麼味道的?”
來沒談過戀愛的林昱竟然這樣答,“選兩杯你喜歡的。’
這件事講完,張雋和史祁面面相覷,又動作同步地搖頭。
張雋說:“史祁,你的線人不夠強,這都不是最新消息。
史祁挑眉:“哦?那你有什麼新況?”
張雋放下冷飲,理理衣襟:“好??”
張雋要說的事,連生物學院的老教授們都有所耳聞。
據說,林昱?和簡昕在學校湖邊看書,簡昕看書太認真熱到臉頰通紅,還在捏着迷你筆記本記東西。
林昱?可能不忍心打擾,安靜地拿着一沓資料幫簡昕扇風。
張雋說:“半個小時………………”
史祁說:“牛啊。”
張雋忽然得意:“還有個事你要不要”
史祁直覺,這是張雋的壓軸戲:“說說看。”
張雋說:“林昱買戒指。
史祁一愣:“鑽戒?”
“對,鑽戒。”
史祁默默豎起拇指。
他們這邊聊得熱火朝天,簡昕和林昱全然不知還以爲這倆人是不太合拍的關係。
簡昕憂愁地說:“還說在史品新加坡之前叫他們一起到裏喫個飯呢,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分開請啊?”
她盤算着:“不然,星期六請史,星期日再請張雋?但我之前說請他們喫飯的時候,他們怎麼都沒說不答應啊......
林昱走在簡昕身側,看她抱着書本,苦思冥想朋友的事。
他手插在褲兜裏,指尖挑着褲兜裏的一枚金屬圈環。
簡昕糾結:“林昱,你說一起請行不行呢?”
鑽石貼在指腹,有一絲清涼。
林昱着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