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叫懷溪,因有一條河直接把整個城貫穿,故古時候又有‘環河城’的別名。零點看書
不知是國家爲了保存文化遺蹟,還是古城地處略偏,以至於城內大多還是舊時候的復古建築,生活水平也大部分處在**十年代。不過近年來遊山玩水的人多了,古城也就開展了一定的旅遊業,平日裏總會看到三三兩兩揹着行囊、邊走邊用相機拍攝的外地人。
然而我們的運氣真是一頂一的差,剛進城不久,因爲一時興起跑去看集市,結果就在人羣中遭了賊,老陳腰上那個布袋錢包讓人悄悄割了,裏面八萬塊錢全部被偷,連根毛都沒剩下。
當時人太多,那小偷看起來是個女的,我看不清樣子,只看到她左耳上戴了三個吊墜式的耳環,仗着身材纖細,一溜煙地跑了,根本追不上。
本來還琢磨着喫了那麼久豆腐,嘴都淡出鳥來了,想在城裏喫頓好的,現在倒好,我跟老陳都身無分文的,連個饃饃頭都買不起了。
雖然古城裏民風還算淳樸,但畢竟我們是外地人,人家開飯館的老闆不肯賒賬,所以進城多久,我們就餓了多久,臨近傍晚,兩人倚在一處小河邊的青石臺階上,實在走不動了,不由得一陣唉聲嘆氣。
很快,陰霾開始聚集在古城的天空,細雨從周圍屋檐上翹角聚多而滴,它們跌落下來,打在地面的小坑窪裏,濺起一小點水花,碎了,散了,又聚了。於是不多時,檐上的天和檐下的地都被籠罩了起來,一片迷茫的白,似乎籠絡了整個世界。
雨雖然小,瀝瀝淅淅的,但勝在冰冷,所以我和老陳擔心淋溼衣服,牽着馬跑到了一處屋檐下避雨,劉霜蹦蹦跳跳跟在後頭,那纖細卻又不失豐腴的身體,還有亮麗的毛髮非常顯眼,吸引了一堆三五歲的孩子在好奇圍觀。畢竟貓狗見得多了,可是狐狸大搖大擺出現在人面前,可是稀罕事,好在劉霜寸步不離地跟着我,不時還會跳到我肩膀上來,才讓一些垂涎她毛皮的成年人打消了捉她的念頭。
是夜,冷風依舊,雨卻停了。
這段時間裏,我跟老陳還問了好多家旅店,可是依舊沒有人願意賒賬讓我們白住,氣得我差點要動手錘老陳這個顧着看那些中年婦人豐碩胸脯、卻連錢包都不管了的老色棍。
當然動手打老人我肯定是做不出來的,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那匹外號‘小紅’的瘦馬身上,跟老陳商量,要不把它賣了,換點錢,先把目前的溫飽解決掉再說。
可是老陳死活不同意,急得老臉漲紅,大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哩!小紅跟了俺十多年,老多感情了,賣俺也不能賣它的撒!”
而這匹瘦馬好像也聽懂了我的話,一個勁的打響鼻抗議,不時還踢踢蹄子,朝我怒目而視。
雖然結果並沒有把馬賣掉,但這匹小紅卻變得高冷了,死活不肯再給我騎,一靠近它還會一個後踢腳踹過來,一點猶豫沒有,顯然是恨上我了。
無奈之下,我跟老陳只好在城尾找了家沒人住的破瓦房歇息,雖然屋頂破了個大洞,還四面漏風,但總比在外面睡大街要好,想着湊合一晚,明天再想辦法弄喫的。
結果剛睡到半夜,我就被一陣雞叫給驚醒了。
起初我還以爲是太餓,出現了幻覺,可揉了揉眼睛之後才發現,沒聽錯,確實是雞叫!
在旁邊已經快要熄滅的火堆微弱光芒下,我看到劉霜略微尖細的嘴,刁着一隻雞,正不斷用身體蹭我。
當時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把雞給拿過來,兩巴掌將睡在旁邊的老陳打醒,狂喜着大喊:“快起快起,劉霜給咱們找到喫的了!”
老陳睜開眼一看,也呆了,饞得口水都流了出來,二話不說爬翻身而起,麻利地從行囊裏把平時喫飯的碗碗盆盆拿出來,最後又翻出一把鈍菜刀,拎着雞就去了外面的河邊。
而我則帶着劉霜到附近找回一堆乾柴,把火生旺,很快老陳也就端着一盆切好的雞肉回來了,同時還有一碗雞血。
我小時候一個人生活慣了,要說做飯的話,倒也會,不過老陳顯然是餓壞了,根本不給我插手的機會,迅速將清水倒進鍋裏,再把雞肉和一些鹽油蔥花之類的放進去,蓋嚴蓋子,立即加大火,煮了約莫有二十分鐘,伴隨着鍋裏的水燒開,陣陣肉香味就這麼傳了出來。
俗話說,人要是餓到了極致,那就連屎都是香的。
現在的我可真的有這個感受了。
終於,雞肉煮熟了,老陳麻利地拿出兩個碗,遞給我一個,各自剩了一碗肉湯,也顧不上滾燙,使勁兒吹了幾下,立即喜滋滋喝了一口,頓時那醇香的味道直往鼻子裏鑽,讓得人骨頭幾乎都要酥了。
在現在這種天氣裏,**湯是最好的,既能喝湯又能喫肉,老陳顯然深知這個道理,所以纔沒有把雞烤了,萬一到時候烤焦了或者烤的味道不行,那可就浪費了這個唯一的食物。
喝了兩大碗湯之後,我總算是緩過勁來,想起劉霜也還沒喫飯,於是就裝了幾塊肉和一大塊雞血,耐心地吹冷了,再把碗放到她面前。
劉霜身爲狐狸,自然喫肉,所以不消片刻就把碗裏的肉全喫光了,我怕她沒飽,就又裝了一碗,直到她已經實在喫不下了,我才放下心來,跟老陳一起將鍋裏剩下的,全部橫掃精光,就差沒把鍋都給裏裏外外舔一遍了。
一隻幾斤重的雞,兩個人喫,怎麼着也飽了,我摸着滾圓的肚子,只覺得肚子暖呵呵的,說不出的愜意。
久餓得食,頓時連所有的一切都覺得不在乎了。
不過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我轉念又想,劉霜肯定是看我們太餓,所以纔到附近農舍裏把雞偷回來的,雖然不能怪她,但我想了想,還是讓她以後不要再這麼幹了,畢竟偷東西還算是小事,萬一被人家抓起來的話,那可就糟了。
老陳喫飽之後,到外面河裏將碗筷洗好,再給瘦馬添了一些粗飼料,這才又重新和衣睡下。
只是雖然解了一時的溫飽,可接下來的兩天卻同樣不好過,我跟老陳雖然也想給城裏的一些店打零工,賺點錢,可是老陳太老,長得又醜,人家不收,而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幹粗活了,所以在一家飯館裏洗盤子的時候,不到半小時就打爛了人家好幾個碗碟,氣得老闆當場炒了我魷魚,連一分工錢都沒拿到。
這樣一來,我們就又回到了那個飢寒的狀態,最後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只好又讓劉霜去人家雞籠裏把雞刁回來,偷偷煮了喫,當然力求一舉得手,我跟老陳是在外面望風的,而劉霜身手非常好,加上夜晚雞基本是不會叫的,所以一連三天都得手了。
直到第四天,屢屢丟雞的主人家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在我們再一次打算下手的時候,劉霜還沒來得及把雞從籠子裏刁出來,就被五六個打着手電筒的老鄉逮了個正着。
城裏的人們彼此關係都非常好,所以在一陣“抓賊啦”的大叫聲中,本來已經熄燈的家家戶戶,都開始有人跑了出來,加入到討伐的隊伍之中,而我們身爲賊,當然理虧,沒敢跟居民們動手,沒命似的奪路狂逃。
就這樣,在一羣憤怒的居民追趕下,我和老陳欠着瘦馬小紅,連夜處了城,一直跑出十幾公裏,天都矇矇亮了,才把那些窮追不捨的人甩掉。
一時間,我門又累又困,眼見着前面有個小村,於是準備到那裏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要點喫的。
然而剛進村口,冷不丁就看到那裏停了一輛奢華的馬車,一個左耳戴着三隻耳環的少女,正巧從車上下來。
一看到她,我立即就火了,大吼一聲:“小偷,把我們的錢還來!”整個人猛地就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