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興師問罪|若是她堅持
公主府門前的燈籠，燈光被外罩的紅紗染出異樣的紅，映在聶定的臉上，有種流動不定的虛幻感，卻也襯出他異樣的美貌。
所謂燈下看美人，大概就是指的這種情形。
這麼俊美的男人，名義上……不屬於她了。 衛曉曉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心情突然有點低落。 “阿定，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進府看茶？怎麼沒帶從人在身邊？”
聶定的聲音很清冷：“看茶？你會歡迎我嗎？”
“爲什麼不會？”衛曉曉有些難過。 難道沒有那個名份了，他就要跟她劃開距離嗎？
聶定脣邊，是一抹譏誚的笑意：“我這入不了公主法眼的小子還敢擅闖公主府，那可不是會損及公主殿下清譽麼？”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衛曉曉也惱了。 這場退婚鬧劇，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她完全可以拒絕深明王讓她出面退婚的提議，這時候她是深明王的紅人，深明王也不會把她怎麼樣。 之所以她肯爽快的同意，是爲了深明王不對他們聶家更添疑忌以爲她與他有什麼私下結盟關係，也是爲了深明王不用別的手段來打壓他們聶家。 當然，也有替明貴妃一系考慮的因素在內。 但是說到底，做這事她問心無愧。 而她也一直認爲他會對她退婚的行爲心照不宣，甚至感激她對聶家的維護。
卻不想，他竟用這種氣勢洶洶地態度對待她！
“既是小侯爺堅持。 那麼本宮只好失陪了。 ”衛曉曉冷冰冰的轉頭：“小維，去叫開府門。 ”
桑維略爲遲疑。
“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麼？”聶定用冷得象冰一樣的語氣狠狠的說。
因爲委屈，因此在聽到聶定這樣的話語時，她胸中瞬間湧上憤懣。 比毒舌嗎？她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我們是舊愛嗎？有這樣的關係嗎？”
聶定攔在門前：“莫非你能否認，我們昨天之前還是未婚夫妻？”
衛曉曉睨他：“剛纔是你要堅持跟我做路人。 ”
聶定蒼涼的說：“既然都被你拒婚，莫非我還能厚顏跟你親近？”
“那你又來幹什麼？”衛曉曉覺得聶定簡直是自相矛盾。
聶定咬住下脣。
這樣地神情。 帶着一絲倔強的孩子氣，偏又出現在那麼美麗地一張臉上。 映着嫣紅的燈光，俊美無儔之外還帶出一**惑。
衛曉曉的心軟了。 聶定眼底那一抹隱忍的悲傷撼動了她。 說到底她還是帥哥協會的會員，對帥哥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她與他，同是受害者吧。
她放軟了聲音哄聶定：“好了，別生氣了，有什麼話咱們進去說吧。 ”
桑維一直沉默的站在一邊，這時見兩人關係似有緩和跡象。 才步履沉重的走上臺階喚開了府門。
安寧果然還沒睡在等着，看到聶定出現，他雖訝異卻還能保持鎮定，馬上把兩人帶到書房，上好香茶伺候。
“小維，安寧，現在很晚了，你們去休息吧。 ”衛曉曉關心地對桑維和安寧說。
聶定在她身後冷哼：“你還知道很晚了。 ”
衛曉曉裝沒聽見。 對桑維和安寧擺擺手，綻出柔暖的笑容：“去休息吧，我這裏不需要人了。 ”她把兩個人推出去。
在她的身後，聶定悲傷的閉上眼。
他……已經是她圈子之外的人了吧？
她身邊的人，都能讓她這般關懷的對待，偏偏他不再能享受這項待遇！
偏偏她還能用極之平淡的語氣。 平靜地同他說：“好啦，咱們好好談談吧。 ”
他只覺眼眶鬥然發酸，一把抱緊她，死死的攬在懷裏。
“曉曉，爲什麼要退婚？”原本，是想好好的跟她談談，可是或者是酒意在這一刻衝了上來，他第一次說話失去了掩飾：“難道你真的愛上了桑維？”
“關小維什麼事？”她錯愕的抬頭望他，漂亮的大眼睛澄澈清明，顯是全不爲他地這個抱擁所惑。
甚至。 她還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想要自他懷中逃脫。
他怎麼會放手。
怎麼會捨得放手。
抱着她，不顧她的掙扎。 絕望的抱着她，這一瞬間，心中是那麼真實的痛苦。
偏生這痛苦中，還又滲着一點點的甜。 因爲這個擁抱而帶出的甜。 他做不到對她放手。
她終於停止了掙扎，探詢的望着他：“阿定，你喝醉了？”
“我沒醉。 ”他否認。 雖然在來公主府之前，他是多喝了些。
將頭埋在她頸中，那淡淡的馨香，是讓人心旌搖曳的感覺。
可瞬即他又妒火中燒地想起桑維與她深夜歸來地事實，想起自己苦候在公主府外卻始終等不到她回來的惶急。 “我就是不服氣，這才退婚一天呢，你就跟桑維打得火熱了……”
一提到桑維，她馬上就有反應，又是想從他懷中抽身地姿態。
“我們的事，不要把小維扯進來。 ”她蹙眉望着他，眼中全是不以爲然的神色。 他的心又酸楚起來。 小維小維，叫得這麼親熱。
她永遠護着那藍眸沉默的男子。 他就是不明白，爲什麼她會對桑維那樣維護，維護到底。
“那你爲什麼跟他孤身男女單獨外出，半夜方歸？”他改爲兩隻手握住她的肩頭，垂頭看她。 或者是來找她之前。 喝了太多的酒，站在公主府外時又再讓冷風一吹，他根本已管不住自己，沒法再象平素那樣維持風度翩翩地形象。
他就是喫醋了，他承認。
可是爲什麼，她還能用那種清朗如明月的眼光回望他，倔強的回望。 毫不退避。
“跟小維晚歸，是因爲安寧他們擔心我心裏難過。 所以一大羣人陪我去看花燈，路上走散了，所以只有我和小維一道。 ”
“況且，小維本來就是我的守護騎士，就是我一個人出去他跟着，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他的心，再一次灼痛了。
原來跟他解除婚約。 她，也難過嗎？
可是瞬間，更強烈的憤懣取代了對她地憐惜。 既然難過，爲什麼要退婚？
她是騙他的！
難道在她眼中，他就是個不折不扣地傻瓜？讓她可以輕易騙得團團轉的傻瓜？
他的聲音變得諷刺：“你心裏難過？”
她沒有說話，深黑的眼睛靜靜的凝視着他。 這雙眼，彷彿極深極深的幽潭，帶着一絲清冷。
他討厭她這樣清冷的眼神。 他討厭她似乎總是不爲所動地樣子！
“我也很難過。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憤。 開始控訴。 “曉曉，你可知道這樣毫無轉圜之地的退婚，等於你親手往我心上捅刀子？”
她的臉一白。
可是這不是他要的反應。 他想要她的輕憐蜜愛！他想要她不離不棄的承諾！
“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是不是？”他近乎絕望的問她。
她倔強地抿緊脣，仍是不作聲，維持沉默。
難道她對他。 時至今日，已無話可說？
他的心，愈發的愴痛。
“是我笨。 我知道你剛從王宮出來時是不想跟我結親的，可是我以爲……以爲這些日子以來，我們已經可以算是朋友……”他蒼涼的笑，雙手用力的握緊她地肩。
真想把她揉碎，揉進他的胸口，填補心中那個空落落的缺口！
“爲什麼連知會我一聲也都省去就退婚？連讓我爭取一下的機會都不給我？難道我就真的那麼令你討厭？討厭到你明明知道我那麼喜歡你，你還是毫不猶豫的要拋開我？曉曉，你夠狠！我可從來沒有想到過。 你會是這麼鐵石心腸的一個人！”
“拋下我。 你有什麼好處？你是看上了小段，還是看上了桑維？”
他一定是瘋了！所以纔會連素日的教養、素日的風度全都顧不上。 紅着眼，只想替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夠了！”衛曉曉大喊。
面前的聶定，讓她害怕，也讓她心驚。
她望向他。 那麼俊美地一張臉，現在，卻染着陰鬱沉黯地灰暗色彩，觸目驚心的美貌這刻竟給人一種淒厲地感覺。
衛曉曉黯然的閉了閉眼。
她知道他痛苦，她也知道他肯定一時無法接受。 可是，難道她就很好過嗎？拋開兩個人的昔日情份不說，他還可以搏人同情，而她，只會讓人譏爲不顧信義、出爾反爾、水性楊花之類的。
背了這麼大的黑鍋，她比他更有資格痛苦！
他還在口不擇言的指控：“心虛了嗎？說到小段說到桑維，就讓你聽不下去了嗎？”
衛曉曉的身子終於劇烈的顫抖起來。
“爲什麼連你都還想往我身上扣黑鍋？什麼小段？什麼桑維？難道抹黑我，就能讓你安慰，讓你滿意？”她用力的打掉聶定扣在她肩膀上的手。 “莫非你會不明白，要退婚的人不是我，是父王！是你們的國君！我如果不退婚，他就會讓你們聶家來辭婚。 我們的婚約註定是要解除的！”
是陛下……
聶定眼中狂燥的火花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深明王一直在向他父親暗示退婚的事。 她這次退婚，也必自出自深明王的授意。
這些，他都知道。
可是他還是怨她：“若是你堅持不退婚……”
這是從聽到退婚的消息後，一直迴響在他腦中的一句。
若是她堅持不退婚，以她穿越者的身份，深明王也不會捨得對她怎麼樣吧？
若是她堅持不退婚……
若是她堅持……
他承認，是有外在阻力。 可是，若是她對他有足夠情意，若是她堅持，或者，深明王也只能接受她的選擇。
他承認，深明王一定是給了她壓力。 可是，她怎麼可以就這麼毫不留戀順應着深明王的要求，強行割裂他與她的關係？她明明知道他對她的情深，至少，知會他一聲，大家一起想想應對之策是可以的吧？
可是她的選擇，是乾脆利落、全無轉圜之地的退婚！
其實若是她不願意退婚，深明王也是沒辦法強迫她的……
若是她堅持不退婚……
若是她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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