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死別
在剛纔那一波混亂中，桑維已潛進了帕米爾王國。
他原本就呆在城外，校草他們張揚的進入帕米爾時，他趁機潛進了城。
還沒有潛近帕薩塔，弗朗西斯就已經啓動了魔法陣。 讓人飄飄欲仙、心神大定的熾白光線在城市的各處亮起，原本驚恐萬狀的居民們在這樣的光線撫慰下都安靜了下來，脣邊還不禁流露出笑意。
這白光有種精神魅惑的作用。 桑維警覺的發現，身邊的人在露出笑容的同時，眼神開始恍惚迷離了起來，舉動也有點象夢遊般遲緩。
前面不遠處原本有個小小的孩童在奔跑。 桑維發現，這孩子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然後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桑維身形一動，趕過去將他抱起，卻駭然發現這孩子竟然已經死了。 一絲一縷的黑氣正從他體內冒出，象被無形的力量牽扯般向街道下面的土地中滲了進去。
撲通一聲，一個老人倒在了桑維的身邊。
先是孩童和老人，接着是年青人，一個一個的，他們在快樂恍惚的情形下失去了生命，然後，從每個死去的人體內，都開始有黑氣滲出，然後被x下的土地吸收。
桑維茫然四顧，卻發現還沒有死的除了他，就只有那些身體強壯、在街道四處巡曳的士兵。
這座城市有鬼！
帕米爾城，或者說。 帕米爾城下的巨型魔法陣，正在以一種令人恐懼地速度收割着普通居民的生命。
最孱弱的生命力量，最快被掠取。 在生命力量轉換爲黑暗能量之後，巨大的魔法陣開始發威。 以桑維現在的能力，當然能透過恍若迷霧般的熾白光線看到那詭異的黑氣正凝結成有如實質地尖刺，向四面八方無限穿刺。
城中死氣大盛。 熾白光線下有着陰冷暗流湧動，桑維叫聲不好。 爲自己附加了一個水性的防護罩，才小心地向皇宮方向潛過去。
然後。 他看到弗朗西斯氣急敗壞的從皇宮奔出，向着帕薩塔衝去。
“老師！”弗朗西斯驚慌的問詹姆斯.邦德：“魔法陣一開動……就死了很多人。 是不是哪裏出錯了？”
詹姆斯.邦德笑容淡定：“皇宮裏面的人不會死，有保護陣法。 ”
“但是外面的百姓在大量的死亡……”弗朗西斯忽然頓住，遲疑的問：“老師，這是個什麼魔法陣？”
“光明魔法與黑暗魔法地完美結合，劃時代的偉大發明。 ”每次說到他的創舉，詹姆斯.邦德總是非常自得。 “看。 滿含着詛咒與黑暗能量的死亡之刺。 東方的修真者雖然跟我們的力量體系不一樣，但是屬性還是偏光明一系，用死亡凝結的能量來對付他們實在是太合適了。 ”
弗朗西斯呆若木雞，隔了半天才說：“可是……我的子民……”
詹姆斯.邦德不甚在意地一揮手：“等這邊事了，我會跟其它幾國協商，讓他們每個國家都派遣十萬個以上的移民家庭到帕米爾定居。 還有一刻鐘，魔法陣將可以再次啓動死亡之刺，你不要在這裏發呆了。 去主持吧。 ”
看着仍未挪步的弗朗西斯，他皺起了眉：“還不去？”
弗朗西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老師，手下留情……那……那畢竟是我的子民。 我聖保羅家在帕米爾親政一千二百多年，從未有過這麼大面積的民衆死亡……況且，他們是作爲黑暗魔法的祭品而死去，這……”
詹姆斯.邦德神色一冷：“弗朗西斯。 你這是****之仁！如果我停止使用魔法陣攻擊，修真者們打下來，帕米爾纔要真正滅國！孰重孰輕，你自己想想吧？況且我也說了事後會給你相應補償。 ”看着惘然呆愕地弗朗西斯，他提高了聲音：“還不快去！”
弗朗西斯垂頭，很好的掩飾了眼底狂熾的怨恨。 “是，老師。 ”他沒有抬起頭來，就這麼退了下去。
詹姆斯.邦德張狂的笑了起來：“誰能有我這麼大的手筆？集上百萬的生命力量來轉換成死亡詛咒，沒有誰做得到吧？”他得意的問被他安置在一旁的衛曉曉，“就象你。 你事先也知道我佈下陷阱要引段昀和修真界的人來此。 可是你們都想不到我會有這麼大的手筆吧？”
衛曉曉之前得到校草木靈之氣地治療，雖然琵琶骨上地鐵鏈仍在。 可總算恢復了幾分說話的力氣。 她厭惡地望着他：“我還以爲穿越者會更尊重生命，看來我錯了。 ”
詹姆斯.邦德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尊重生命？別扯了，我只尊重我的生命。 只要我能擒住你和段昀，只要我能一舉消失你們東方修真的絕大部分力量，我就可以得到神格，從而獲得永恆的生命！”
衛曉曉諷刺的牽了牽脣角：“天使們或者會很後悔。 他們將你擢升爲所謂的神使後會發現，你在算計完下界的人後已經把目標轉向了他們。 ”
詹姆斯.邦德洋洋得意的一笑：“其實你可以考慮跟着我。 勸降敵方陣營的人，會比斬殺敵方陣營的人得到的功勞值更多。 你歸降我，再去勸降段昀，那麼你也不喫虧。 ”
衛曉曉冷冷的望了他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再過一會兒，又會有好多人因爲詹姆斯.邦德的一已私心而慘死吧？衛曉曉覺得很痛心。
*** *** ***
弗朗西斯沉着臉，奔回了皇宮裏。
先衝到寢宮抱出他的兒子，然後。 他直接衝到了關押着納多地地底祕室。
咔咔兩聲輕響，他打開了一直制約着納多的魔法手銬，然後，拿出了一顆藥送到納多嘴邊。
“這是解藥。 ”看着納多拒絕的表情，他啞聲說。 “最後相信我一次。 以後，我都不會再騙你。 ”
納多沒有理睬他。 弗朗西斯一捏他的下頦，將藥強行投入他的嘴裏。
“如果不吞下去。 那麼，我親自來餵你一點口水？”他冷冷的威脅。 俯下身，將脣惡意的湊近。
納多打了個寒噤，然後，認命般吞下藥丸。
隔了一會，他眼中泛出驚訝地神色。 這次弗朗西斯沒有騙他，他真的感覺到了自己地鬥氣與魔法值都在緩慢的恢復。
他，又在打着什麼主意？納多心中不無戒懼。
“納多。 帕米爾王國……要滅國了。 ”這一次，弗朗西斯所說的內容終於讓他有了情緒上的反應，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原來一年多以前老師就已經在算計帕米爾。 ”弗朗西斯澀聲道，聲音中有着難以抑制的怨忿。 “他欺騙一我，以幫我完善護城魔法陣爲由，派人來改造了原有的魔法陣，將之改造成了一個巨大地黑暗魔法陣——以帕米爾全部子民的生命爲祭品的黑暗魔法陣。 現在，他正用這個魔法陣對付來救顧初晨的那些人。 而第一次魔法陣的發動。 我的子民就死亡超過了三分之一。 現在，他要我繼續發動這個魔法陣。 ”
納多臉上露出駭然的神情：“真的？”
弗朗西斯慘然地一笑：“我真是帕米爾史上最糊塗無能的君主！”
“殺了他！”納多的眼中，滲出了極度冷肅的神色。 “還有解藥沒有，再給我兩顆。 ”現在鬥氣與魔法值恢復的速度還是太慢。
“沒有了。 ”弗朗西斯抿了抿脣。 “就是有，我也不會給你。 納多，我不想你死。 縱然我對你曾經很殘忍。 但是……欺負你的只能是我，我不會請求你去替我刺殺他，我不會讓你去爲我送死。 是我犯地錯，就由我親手了結吧。 只是……納多，我知道一直以來我虧負你很多，可是在這最後的一刻，我仍是隻能向你求助。 這個孩子……”他指向理查德，“他還只有一歲，我不想他還沒有來得及長大，便成爲一具死屍。 ”
“請你把他帶走吧。 象父親一樣養育他成人。 這是你的空間戒指。 這是我的。 你都帶着吧。 對不起。 錯待了你太多，最後還要向你強行託孤。 ”
“這裏……”他指着他們置身的祕室。 脣邊再次泛出一絲苦笑，“它的四周有厚達四尺的鋼板與衆多的魔法陣保護，在成爲囚禁你的囚室之前，它一直是王室最祕室的避難所。 你帶着理查德躲在這裏吧，當你地實力恢復後，想必一切都已經了結。 ”
他輕輕地走上前，蹲下身，緊緊的擁抱着納多。
“對不起，我曾經那麼殘忍地對待你。 那隻是我要將你留在我身邊的方式。 恨我一世吧。 就算恨，亦都不要把我忘記。 ”
俯下頭，他冰涼的脣慢慢的、輕輕的印上納多的脣。
納多木然的坐在椅子裏，沒有迎和，也沒有閃避。
他的脣也很冷。 如果冰山般冷。
這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告別之吻。
弗朗西斯眼中，閃過種種紛繁複雜的情緒。
這麼冷的吻，偏能引動與左右他心中最灼熱的感情。 不擇手段，也要禁錮他的身與心，直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才終於能痛下決心，對他放開手。
不知道他的死，可以洗涮掉多少他對他的痛恨？
絕然的放開納多，再留戀的望了一眼尚在沉睡中的兒子，然後，他大踏步的走出了祕室。
沉重的大門在他身後關閉。
納多怔怔的望着冰冷的大門，想嘶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全身無力的坐在椅子上，無神的望着大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突然，這深處地底的祕室中，亦感覺到了大地在顫抖震動。
他……死了嗎？
納多閉了閉眼睛，突然，一滴淚水毫無預兆的從閉緊的眼縫中硬擠了出來，緩緩的滑過他的臉龐，滴進血污的衣服裏，暈染出暗色的漬子。
而旁邊的長椅上，被這巨大的震盪所驚醒的孩子發出尖銳的哭聲。 納多爲這尖厲的哭聲所驚醒，呆呆的望着那個容貌酷似弗朗西斯的孩子，緩緩的站起身，走到孩子的旁邊，伸手將他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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