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死別|生離
嗯，真米想到自己居然寫到250章了，這章數真是超囧啊，250。 偏偏寫的還是這麼悲傷的內容，更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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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令衛曉曉倍感淒涼的一個月。
忘掉了天地，忘記了來世，她的世界裏只有青鑰，她絕望的愛人。
青鑰帶着她來到了一個環境幽美的山谷。 羣山環抱，氣候如春。 谷中綠草如茵、繁花遍佈，美得象人間仙境。
“這是以前下山遊歷時無意中找到的地方。 ”抱着她，青鑰夢囈般的低語。 “曾經想過，以後帶着詠兒到這裏來結廬而居……”
她強笑着安慰他：“我們這可不是來了嗎？”
他凝視着她，又深情又絕望的凝視。 “詠兒，青鑰哥哥真是沒用。 以後……青鑰哥哥一定設法解開你靈魂中的那道惡毒詛咒……”
她笑得彷彿很開心：“嗯，青鑰哥哥要記得你的承諾。 詠兒後世的事，就指望青鑰哥哥了。 爲了詠兒，青鑰哥哥也要努力的勘破情劫飛昇成仙哦。 ”
他抱緊她，聲音突然哽咽：“詠兒，青鑰哥哥會永遠保護你。 ”
她心中也是一片黯然：“嗯，我知道。 青鑰哥哥確有做到保護來世的詠兒。 ”
他悽愴的伸手撫上她的臉：“可是，我真沒有用，現在還做不到保護我的詠兒。 ”
她輕柔地笑了：“青鑰哥哥有保護詠兒啊。 是青鑰哥哥修成了仙人保護了詠兒的來世。 詠兒的來世又免了詠兒死在那幫強徒的手上……這樣算起來，青鑰哥哥也是間接的保護了詠兒啊。 詠兒平白的增壽了幾個月，死前還有青鑰哥哥陪着，都已經很滿意了。 青鑰哥哥，謝謝你對詠兒一直這般愛惜。 ”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粗暴的、生澀地、絕望的吻上她地脣。
然後，就如百果主任所說的。 她一天比一天的衰弱了下去，靈魂中的仙靈之氣也越來越少。
青鑰無理由的認爲或者她的劇烈活動會消耗仙靈之氣。 爲了讓她多活兩天……甚至多活兩個時辰。 他開始禁止她奔跑、跳躍，或是做別的耗費體力地事。 他總是抱着她在谷中走來走去，她想去看花看鳥，都由他抱着到達目的地。
然後，他開始不眠不休的守着她。 是因爲想到再過上幾日他便再也看不到她了吧，他整夜整夜的坐在她的牀前，絕望的凝視着她。 直到天明。
對着她，他強顏歡笑，那每一抹笑容中，都是滿滿的愁思。
這樣不過半個月，他甚至比她還消瘦了，眼下也有憔悴的青影。
她急了：“青鑰哥哥，你這樣地狀態，怎麼可能對抗情劫？”
他抱着她。 聲音裏突然帶出絲嗚咽：“詠兒，青鑰哥哥實在沒辦法就這樣看着你離去。 ”
她悽苦的提醒他：“青鑰哥哥，你必須勘破世間的情愛不過虛幻，才能渡過情劫，異日好保護詠兒的後世。 爲了詠兒，青鑰哥哥你一定要振作精神。 否則詠兒寧可現在就死掉！”
他咬緊下脣，痛楚的保證：“好，詠兒，我一定會設法從對你的愛戀之中超脫而出。 ”
爲了他這樣地保證，相愛至深的兩個人同時落下淚來。
…………
………………
然後，隨着她靈魂中那一縷仙靈之氣飛快的流逝，轉眼間到了她在這一世最後的時刻。
憔悴落拓的他抱着她回到了蘇家。 他與她都深知，只要她一死，便是他情劫來臨的時刻。
這個事實，孤雲和百果主任也都有認知。 在蘇家的後院。 他們已聯手佈下了淨心寧神的陣法。 只待她一死便將青鑰送入其中讓他對抗情劫。
她虛弱的辭別了蘇父與蘇母，謝過了百果主任與孤雲。 然後，靜靜的靠在青鑰地懷中，等待着死亡地降臨。
衛曉曉是個不折不扣的怕死鬼。
可是現在，她地神情，非常寧靜。
只有她的死，才能換得青鑰安心的修行，她不介意死。 原本，這一世，她就是早該死去的人。
在青鑰的懷中，她微笑的說：“青鑰哥哥，你一定要努力變強大啊。 ”
他哽咽的保證：“一定會的。 ”
她開始感覺累，沒有力氣睜眼，嘴裏呢喃的說：“嗯，只是睡一覺而已。 睡一覺，我就能再看到成爲強大仙人的青鑰哥哥了。 青鑰哥哥，不要讓我失望啊。 ”
青鑰在她耳邊喊着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 朦朧中，她又走上了那條黑暗的甬道。
一直走，一直走。
然後，荒島之上，輪迴大陣的陣心，恍若昏睡的衛曉曉緊閉雙眼，眼角卻瀉下了一串晶瑩的淚水。
“青鑰哥哥！”迷糊中，她悽愴的喊出了聲音。
其實，作爲蘇詠的她，是愛他的啊。 那麼深那麼深的愛意，從來都只爲他一人而生。
可是爲了不讓他鐘情太甚，爲了他在她死後能順利的勘破情劫，那些愛他的心意，只能啞忍到死，也不敢對他盡訴心中情。
其實在她死的時候，心中，也是愴痛着的。
緊閉着眼，她眼中滲出的淚水彷彿無窮無盡。 是因爲在前世不欲哭於青鑰面前，纔將這些淚都留到了後世麼？
“曉曉？”青鑰溫和的聲音響起。 彷彿暮鼓沉鍾般的響在她地識海裏，將在甬道中一直前行的衛曉曉喚醒。
她一睜眼。 就看到了青衣峨冠的俊逸仙人。
才經歷了痛楚的死別，一睜眼，卻已發現經過數千年的時光，那個她一心要救回的男子已神清氣爽的站在她地面前。 衛曉曉狂喜。
“青鑰哥哥！”她一下子跳起來，撲進青鑰的懷裏。 然後，眼淚更是瘋狂地奔湧而出：“青鑰哥哥，嗚……詠兒好擔心你……好害怕你最終渡不過情劫！”
百果主任在旁邊頭痛的擦汗：“這丫頭想起了前事。 果然纏上了青鑰。 不是替她安排了這麼多追求者嗎？她怎麼……怎麼還是……”
青鑰脣邊泛出溫和卻並不親近的笑意。 “詠兒……曉曉……”
經歷了情劫的考驗，經歷了飛昇。 再以漫漫數千年磨去了最後一絲情愛的痕跡，此刻的青鑰，已經成爲無懈可擊的仙人——強大、無情、圓通自如。
那個爲了心愛地戀人早夭恨不得以死相殉的少年青鑰消失了。
那個一直爲情孽所困、未臻圓滿之境因而顯得頗有人情味的仙人青鑰也消失了。
對於衛曉曉而言，只是閉上眼與睜開眼的瞬間。
對於青鑰而言，卻是死別愛人後心灰若死，渡過情劫勘破生死的數千年時光。
因爲數千年前的一些小小改變，青鑰的諸般屬性等於已被重置。
此刻強大而無情的青鑰溫和地拂開衛曉曉。 “詠兒。 來，讓本座替你去除靈魂中那個邪惡的詛咒。 這是本座在人間沒有完成的最後誓願。 完成以後，本座便可以再無一絲牽掛的離開。 ”
衛曉曉眨了眨眼睛，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百果主任？”她求助般望向旁邊的白鬚老頭兒。
百果主任地神情有些躲閃：“曉曉，你應該知道勘破情劫的仙人，自成圓滿之境不假外求，也再無尋常人的感情波動。 青鑰……他已勘破情劫，步入大乘之境。 他是我們仙境數萬年來。 第一個以三千多年修爲就達到大羅金仙這樣境界的年輕仙人！”
衛曉曉訥訥的問：“你是說，青鑰哥哥他……他再也不記得我了？不管是詠兒，還是曉曉？”
百果主任搖頭：“他當然記得你，不管你是詠兒還是曉曉。 但是對於他這樣境界的人來說……不管你是詠兒還是曉曉，都已成爲塵埃般不值得掛心的事物。 他對你們已沒有以前的那種感情了。 他圓滿了。 以他的境界，凡俗衆生都不在他掛懷的範圍內。 我引導了他兩千餘年。 終於親手成就了仙界地希望！”說到後頭，百果主任聲音中終於帶出一抹喜意。
“而我，是幫你們讓青鑰哥哥圓滿地棋子。 ”衛曉曉心中，沒由來的悲傷。
青鑰毫不動容，脣邊地笑意紋絲不動。
“有果，就有因。 若不是你與本座前世有因今世有緣，怎麼會得本座出手消除你靈魂中那絲厄咒？”他輕輕的揮手，衛曉曉象片羽毛般飄起，浮在半空。
她的眼睛悄然闔攏，竟已在這片刻之內陷入沉睡中。
青鑰輕輕揮手。 連番施爲。 七色的彩光包覆着衛曉曉。 在她的七竅中穿梭。 不多時，深植她靈魂中的那一線厄咒已被青鑰破除。
然後。 青鑰停手沉思，繼而手上掐出繁複印結。
“青鑰，你要消除她蘇詠那一世的記憶？”百果主任訝然的問。
青鑰脣邊的笑容終於不是面對衛曉曉時的一成不變，而是帶上了淡淡的惆悵。 清華高峻的仙人這一刻的神情憂傷而動人：“多出詠兒的一世記憶，對她來說難道是好事？”
手指輕抬，他親手抹去了關於上一世的她、與年少時的他那段相關記憶。 曾經以爲永生永世都會刻骨銘心的感情，這刻由他親手劃下句點。 很久很久之前存在過的一段情就這樣在他的指端煙消雲散——他不會再回首；而她，從此再不記得前事。
“其實，你對曉曉還是很仁慈啊。 ”百果主任喟然的道。 “我真地很懷疑你對她仍然有情。 喂，你的情劫是怎麼過來的？”
青鑰默然揚手。 一粒晶瑩剔透的水滴狀晶石出現在他的指端。
“因爲我從失去詠兒的極度痛苦中悟出了抽離情感的法子。 所有地情感，都被我以極大定力強行抽取，然後，封印在這一滴淚裏。 ”
凝視着昏睡中的衛曉曉，他地脣角翹起，帶着微微的悽惻，他輕聲說：“原來。 我修行數千年，只是爲了在你需要的時候。 保護你。 ”
硬生生的剝離了自己的情感，忍受着噬心的寂寞，也只是爲了有朝一日，在她需要的時候出手，卻已不能再次進駐她地生命。 數千年的修行，斷情絕愛，卻始終還固守着少年時對她的承諾。 要保護她，要消除她靈魂中的厄咒。 另外，還有自己默默在心中許下的諾言，要令她快樂無憂。
抿住脣，強行將自身對她的這一點牽記與承諾的感情也從思感中剝離，逼進那滴煉化了數千年的眼淚中。
封印情感……只是這滴淚地最原始作用。 而在封印了情感之後的數千年中，他已將之煉成一件極強大的護身法寶。 這是他從封印情感的那一天，就在爲她準備的物事。 一滴淚。 是他僅能贈她的、擁有着他自身氣息地物事了。
“讓它保護着你，無病無厄，青春長駐。 ”他輕輕的說。 一揮手，那滴淚水發出刺目灼人的亮光，繼而倏然沒入衛曉曉的胸口。
然後，青鑰的目光變成了真正的淡漠無情。 連最後一絲溫和的笑意亦從他眼底消失。
喚醒了衛曉曉，他冷淡的說：“本座曾經說過要收你的守護騎士桑維爲徒？雖然現在本座已無睱收徒，可這應承過的事總要作數地。 這些心法功訣盡授於你，你去代我收他爲俗世間地弟子吧。 另外……我知你有一密友修的西方魔法與武術？這顆天使之心你拿去，讓他好好煉化了，當可令自身臻至下階天使地實力。 有這兩人護着你，你在樂土之上的安全可保無虞。 ”
衛曉曉已經渾忘了她從服下迴夢丹到眼下這段時間中發生的一切。 來不及消化青鑰的話中之意，她已喜悅的問：“青鑰哥哥，你醒來了？你的情劫消除了麼？”
青鑰淡然微笑：“消除了。 ”
放眼這數萬年來，仙界中從沒有哪一個仙人做得如他一般徹底。 可以完全的剝離出情感。 臻至目下的境界。
不給她再發問的機會，靈識如潮水。 將一篇篇的心法功訣送到了她的識海裏。 然後，晶瑩剔透的天使之心出現在他的手裏。 他一指按上去，抹去了米修在天使之心中的殘餘氣息，手一送，天使之心飄到了衛曉曉手裏。
“保重罷。 ”凝望着衛曉曉，他黑沉沉的眼眸中看不出半絲情緒。 “百果真人，咱們走。 ”說話間，他已經飛身而起，掠入虛空。
保護着整個荒島的結界剎那間破開。 一股強大浩淼的威壓感瞬間傳遍了樂土星的各處。 衛曉曉也讓青鑰這陡然暴發出的強大氣勢而震懾，根本連一句吿別的話也想不起來要說，青鑰就已消失在虛空中。
威壓感幾乎是瞬間便消失了。 百果主任對衛曉曉一笑：“丫頭，按青鑰說的把你的兩大打手找全，幫他們提升好實力，你就可以在這個世界上橫着走了。 ”交待完畢，他也將身一閃，瞬即消失。
渾然不知自己已失去一段記憶的衛曉曉怔怔的望着杳無一人的虛空，輕輕的嘆了口氣。
“好無情啊，都不跟我多說兩句再走。 ”
雖然知道青鑰是私自下界來救她，是應該趁還沒有被上面的人抓到以前趕快潛回去。 雖然知道他們這麼一走，就是爲了應付上面，也不太可能再跟自己有什麼聯繫了。 可是……總覺得他們走得也太急了。 特別是一向疼愛她的青鑰，爲什麼醒來後對她特別冷淡？
莫名的，她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彷彿有什麼失落了，牽扯着的微微疼痛。
“啊？難道是因爲它？”衛曉曉託起手中的天使之心，自以爲找到答案。 腹黑的青鑰把這樣貴重的東西都留給她了，是怕百果主任從旁反對，才匆匆的拖着百果主任離去吧？
她小心的收好天使之心，然後仰望着天空輕聲說：“再見，青鑰哥哥。 ”
寂寞的風聲，輕輕的響在她的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