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葉斐擰着眉看他。
顧昂點了點屏幕, “你們看新聞推送, 我爸擅自主張讓我跟陸長景聯姻了。”
他之前的確假意答應了顧深入局,但沒想到他手段這麼直接, 沒跟他商量就公佈了婚期。
這條狗, 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想要攀上陸家的高枝。
顧昂心裏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什麼?搶我們葉家的兒媳婦兒,找死嗎?”葉鴻風拔高嗓音,手掌拍得桌面震天響,“他到底想幹什麼?”
秦樂荷才瀏覽完新聞, 氣得雙手發抖, “那個渣男,以前爲了攀龍附鳳就夠不要臉,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把小昂都捲了進來。”
那天車上的對話葉斐一清二楚,表情倒是淡定。
他緩緩開口, “你們倆先彆氣,這事兒我們知道,顧昂也跟我商量過。只是沒想到,他爸這麼不尊重人。”
“行,我就聽你好好解釋, 爲什麼你會和你那個渣男老爸攪在一起。”
見到葉斐也表示知情,秦樂荷強忍着怒氣對着顧昂說道。
跟前夫背地裏攪和, 秦樂荷沒有當場發飆,已經很有修養。
顧昂嗯了一聲,“不是之前跟您說過, 我和葉斐查到了一些陸家與聯邦勾結的線索嗎?但是這些線索,還不足以一次性把陸家這個龐然大物錘死。”
他緩了一口氣,接着說道,“他那天來找過我,讓我聯姻。我本來假意答應,想混入家族找到更多他們聯合叛變的證據,考慮都是暗面進行沒太多影響。老東西現在下手真是越來越狠了。”
他接過葉斐遞過來的熱水捧着,心卻覺得發冷。
顧深,是一點兒親情的情分都不打算考量。
爲了光鮮的未來,親手把兒子推下懸崖,不留一點退路。
秦樂荷憂心忡忡, “那也不能就這麼公佈出來啊,你跟葉斐馬上要結婚,除了考慮你自己,也要考慮一下葉家,你這他們的顏面往哪裏擱。”
“我也不知道我爸會弄這麼一出,可能是怕我反悔。”顧昂抿緊了脣,陷入沉思。
被反將一軍的感覺,實在是糟糕。
他想了想,新聞已經出去,該有的輿論必然不會少。
不如藉着這股東風,一錘敲死那對狗夫夫。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可以順水推舟......”
“不行!”話沒說完,兩個大人異口同聲的表示反對。
秦樂荷瞪他,“我剛還跟你說要考慮葉家的感受,你聽哪兒去了?”
葉鴻風擺手,“說開原因,我也能理解。這件事情不止牽扯秦家,我們葉家和他們鬥爭已久。如果真的能夠拿到證據,對於葉家來說也是好事。”
“可要讓小昂犧牲自己的名譽,還要冒着被發現了的危險去.......作爲長輩,不應該讓剛剛成年的小孩子來介入和犧牲。”
秦樂荷換了個說服對象,“小葉,你怎麼看?你不會同意吧?”
葉斐捻了捻手心,顧全大局,“爲了顧昂,我可以忍受。”
“你這孩子。”秦樂荷嘆了口氣,“真是辛苦你們了,媽媽對不住你們。”
一個身入險境,一個揹負委屈。
怎麼看,都是兩個惹人疼的小可憐。
顧昂輕聲說,“哥,委屈你幾天。等把他們處理了,我立刻給你正名。”
葉斐捏着他的手腕揉了揉,“婚期不變,我們裏應外合,加快進程。”
秦樂荷聽着兩人的對話,眼眶有些微潤,百感交集。
找到葉斐這樣的男人,顧昂的眼光,的確是比自己好了太多。
“那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我來說一下計劃。”
顧昂結合跟葉斐之前蒐集的資料,慢慢梳理整個始末。
葉鴻風和秦樂荷都是在各自的領域獨當一面的能者,在顧昂講完計劃之後,表達驚歎之餘,也給出了修改意見。
四人從客廳挪上飯桌,邊喫邊討論,把計劃打磨到了極致。
天色漸沉,一晃就到了深夜。
葉鴻風心生唏噓,“好了,這一次如果計劃順利,我們跟陸家的恩怨也可以就此結束,親家,你也可以達到狠狠報復渣男的目的了。”
葉斐試圖調節飯桌上沉重的氣氛,“爸,所以我說顧昂是我們家的福星。”
顧昂心裏雀躍,臉上害臊,梗着脖子拉回話題,“別吹了,大家記住各自要做的事情。”
“明白,我這邊就根據之前收集的資料,報復性的對陸家那些隱藏的羽翼進行攻擊,裝出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葉鴻風回應。
這種級別的作秀,作爲一個老油條,絕對能夠玩兒出花來。
“我這邊也會在商業上加大對顧家的壓制,來迫使你爸加快通敵的進程。”
商業上,秦樂荷自然也是有足夠的發言權。
兩邊親家,一拍即合。
顧昂看向葉斐,在整個計劃裏,他需要承受的壓力是最多的。
不明羣衆的嘲諷和詆譭。
兩人在一起後逐漸高調,除了校內,校外也有不少cp粉。
現在聯姻一出,話有多難聽,他都不用動腦子就可以揣測。
顧昂無聲地捏了捏葉斐的掌心,將手指插入他的指縫,十指交纏。
再多的話,不必多說。
“那我現在,跟我爸先回個電話。”他抬眼看向大家,將通訊器點爲公放。
從這一刻起,計劃開始。
“喂?小昂?看到新聞了?”通訊儀傳來了顧深的聲音。
旁邊的秦樂荷拳頭攥得很緊,努力壓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顧昂用眼神示意她淡定,一邊用幽怨的口吻回道,“爸,你怎麼直接就公佈了?我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這是幫你造勢,萬一陸家其他人反悔了,那我們一切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顧深笑了兩聲,“所以我提前和你陸叔叔打好招呼,趁着陸家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對,就先將這個事情給蓋棺定論。”
語氣之中,還帶着些許的得意。
那副小人得志的口吻,聽得在場的人牙根癢癢。
顧昂冷笑一聲,“怕陸家反悔?你是怕我反悔吧。”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這其實是一個雙贏的局面啊,對不對。”
被當面戳破了謊言,顧深也沒有表現出一絲尷尬。
多年來的政海沉浮,早就讓他練就了一副真眼說瞎話的厚臉皮。
顧昂故意藉着氣,把話題往提前準備好的方向上帶了過去。
“我也不跟你廢話,雖然大家最後的目的都是謀取陸家的一切,甚至是帝國的一切。但我有底線,如果那個陸家的alpha很噁心,我會單方面終止聯姻。”
“別別別,陸長景可是他們千挑萬選出來的陸家接班人,無論樣貌還是品行都是一等一。要不這樣,一週後你到陸家來,安排你們見面。”
見顧昂有些退縮的意味在裏面,顧深不驚反喜。
一方面,是爲自己直接公佈這一英明舉動帶來的效果感到高興。
另一方面,顧昂不太成熟和叛逆的表現,看得出顧昂是真的願意跟他併入陸家,他興奮地以爲掌控着一切。
顧昂挑了挑眉,老東西中了圈套。
他繼續說道,“那就把陸家那些什麼族老都叫上,一次性見完,省得一次又一次的麻煩。”
“好好好,沒問題,我讓陸延幫你安排,你只要到時候現身就行。”
顧深尾音上揚,聽得出心情不錯,“還有其他要求嗎?你可以一起說出來,爸絕不讓你受委屈。”
顧昂翻了個白眼,用眼神看了一圈人。
見其他人都微微搖頭,他回覆道,“沒有了。”
“那行,咱們下週見。”顧深頓了頓,“對了,記得早點兒跟葉斐分手。”
“等等。”顧昂突然再次開口。
“嗯?”
“有件事情幫我轉達給陸叔叔...... 我懷疑聯姻新聞一弄,可能會遭到葉家的報復,讓他們早些做準備。”
“這還用你說,陸家早就備戰,就等着葉家來自投羅網。”
顧深哈哈一笑,想着兒子這麼快就開始爲他們考慮,看來是已經將陸家當做囊中之物。
“那行,掛了。”顧昂乾脆利落點下結束通話,懶懶地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葉鴻風聽完對話,摸着下巴開口,“看來魚兒已經上鉤,接下來就看葉家的表演。保證讓陸家那羣傻子以爲我們不僅惱羞成怒,還在接下來的報復行動中損失慘重,得意自己佔了上風,放鬆警惕。”
顧昂意味深長說道,“拭目以待,先讓他們嚐點兒甜頭。不過記得讓沈飛舟那個傢伙閉嘴,他可是我們的破綻。”
“放心,我最近幾周直接把他要過來,好好操練一番。”葉鴻風隨意應道。
指針指向十二點,這場突如其來的反擊徐徐展開。
短短一週的時間,風雲突變。
聯姻帶來的嘲諷是必然,原本就風雲的葉斐,更是淪爲茶餘飯後的談資。
到底是劈腿被綠,還是和平分手,大家猜不出個所以然。
原本葉斐因爲家境、長相、實力統統都是一流,直接甩開其他人一大截,讓普通人感覺羨慕,卻高不可攀。
現在男神跌落神壇,誰都想要踩上一腳彰顯存在感。
再完美的男神,被男朋友綠了個徹底,這件事本身就值得反覆咀嚼。
除了嘲諷,調笑,甚至有人編排起了難聽的打油詩。
過了好幾天,這件事的輿論沒有漸漸淡去,反而更甚。
兩個軍校生的感情糾葛,倒像是搬了娛樂圈的那一套。
網絡上,原本的夜光cp粉覺得丟人,葉神無腦吹瞬間都銷聲匿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黑粉。
他們自稱“葉綠素”,把網絡上的任何新聞都和葉斐扯上關係,刷着存在感。
也有人有人在背後用力,趁亂攪和,亂潑髒水。
再加上葉斐本身就是葉家接班人的身份,葉斐被綠的消息,瞬間灑到了星網每一個角落。
旋即,一股來自於葉家的報復開始。
不是什麼網絡上的口水戰、輿論戰,那些過於低級。
而是真刀真槍,流血死亡的報復。
幾天之內,戰火紛飛。
在陸家的管轄範圍內,有超過十個星球爆發了叛亂.....
與陸家關聯緊密的小家族,有十三家遭到了滅族級別的暗殺......
上百名陸家的鐵桿擁護者,在各個其他領域被排擠下課.....
這股突入起來的風暴,普羅大衆還未反應,來自陸家的另一股旋風則逆勢而起,讓所有人都看到了陸家的強勢。
十個星球叛亂在短短四天內全部鎮壓完畢,所有小家族成員均安然無恙。
至於陸家在軍政兩界安插的心腹,雖然剛剛下課,立馬就有人和他們接觸上,並且保證了他們更高的位置。
不僅如此,陸家藉着轄區內有反叛軍的藉口,一口氣搗毀了上百個葉家安插在陸家轄區內的祕密情報點。
軍政上,陸家同樣沒有手軟。
都是敵對千年的家族,誰也不比誰乾淨。
同樣有數百人親近葉家的官員將領,因爲各種原因被調離、貶值。
這場只持續了短短一週的第一場小風暴,以陸家全面獲勝而告終。
帝國上下,頓時一片譁然。
沒有人能夠想到,雙方的交鋒居然會來得如此迅猛,而且差距巨大!
葉、陸兩家都是牧守一方的軍隊常青樹,可第一輪對戰下來,葉家近乎報復式的突然襲擊居然被陸家一一化解。
關於葉家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笑話,也開始在政界和軍隊中偷偷流傳了起來。
葉家兒媳婦沒了,羽翼還被打得七零八落。
真,賠了夫人又折兵。
對於此,葉家內部自然是暴怒。
葉家主議事廳,葉斐坐在葉鴻風身邊,看着四周羣情激奮的衆人,恍惚間像是回到了上一世。
也是同一個議事廳,因爲固執要和顧昂結婚,被挨個痛斥。
這些人藉口自己將來沒有子嗣,無法繼承葉家基業而發難。
當時的葉鴻風相當有魄力,直接扔出決定。
葉斐跟顧昂結婚,放棄葉家繼承權。
現在也還是同樣的場景,機緣巧合,還是因爲顧昂。
不過這次沿着計劃,不僅可以好好打打這些人的老臉,還能順便把家族內的蛀蟲肅清。
想到後續的反轉,葉斐微微揚了一下嘴角。
這一戰結束後,能讓只知道內部爭權奪利的廢物們徹底閉上嘴。
此後五十年內,可以如臂使指般指揮家族的其他成員,不會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葉斐覺得自己現在這兒委屈,來得挺值。
一個沉悶的聲音打破議論,“葉斐,什麼時候還在笑?難道你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嗎?”
男子高大魁梧,站在正中央搖頭嘆氣,怒其不爭。
葉斐收起表情,淡淡回道,“抱歉,四叔。”
“那好,我們現在來討論一下,是否還要繼續打下去。”
葉鴻風清了清嗓子,把問題拋了出來。
“沒必要,葉家栽了跟頭,得好好控制防禦。”
“這一次的起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我認爲不必爲了一個外人和陸家開戰。”
“族長,公私要分明,一切都是爲了大局着想。”
.....
剛一發問,下面幾乎所有人集體反對。
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原因。
歸根結底,就是不願因爲顧昂聯姻,和陸家開戰到底。
能夠安安穩穩的拿錢生活,沒誰願意冒死出頭。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寧願慫着當個縮頭烏龜。
雖然早已有所預料,葉鴻風還是氣的有些不輕。
沒想到主和派在葉家規模居然已經如此之大,戰意全失。
甚至有人提出,和陸家重新和談,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
站在他們的立場,如果鬥爭繼續,旁支的親戚都有可能因爲鬥爭,而丟掉現在的職位。
過去強勢的作風,完全消失殆盡。
以往是葉鴻風和陸延在明爭暗鬥,還算剋制。
鬥爭規模也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家族旁支基本不會受到什麼波及。
喊喊口號,不用自己付出的時候,這些人自然是願意和陸家爭鬥。
畢竟爭鬥出來的空位,說不定自己找找關係,就給自家親戚安插上去。
可這一次,因爲葉斐被帶了綠帽子導致全面鬥爭,雙方還發動了這麼大規模的對戰,大家就開始退縮。
所有的葉家旁系,噤若寒蟬。
“你們這些人,享受了家族帶來的福利,卻不願意承擔家族的責任?”
葉鴻風一聲冷哼,讓下面所有人頓時閉上了嘴。
“族長,話不能這麼說.....”
“來人,把這人拉出去,族譜除名。”
沒等那人說完,葉鴻風直接開口,下了決策。
寒風掃過議事廳,個個膽戰心驚。
葉鴻風強勢的作風,讓下面的人真正的安靜了下來。
在場才醒悟過來,葉鴻風除了是葉家族長以外,也是帝國軍方的最高層,統領一方的帝國元帥。
這個葉家,到底還是他說了算。
“我們和陸家本來就是宿敵,從帝國建立之始就有恩怨。葉斐的事情不過是個藉口,你們一幫子人居然還信以爲真了?”
“葉傢什麼時候被人像現在這樣,騎到頭上來欺辱過?”
“這不是爲了葉斐,而是爲了葉家的尊嚴!”
本來葉鴻風初步打算和陸家掀起這場戰鬥,然後假意失敗,配合顧昂提升他在陸家的位置。
能夠儘快進入內核,拿到陸家叛國資料。
可現在,葉鴻風是實實在在的感到生氣。
這幫子人,竟然變成了一幫失去了獸性的家養小狗。
只知道在葉家的庇護下對着別人吼,卻不敢真爲了主人而上去拼命。
在葉鴻風強勢主導下,這一次的議會算是奠定了繼續爭鬥的基調。
當然有人暗中抱着看笑話的心態,等着這個族長的威信進一步被削弱。
如果葉鴻風在鬥爭上節節敗退,到時候在找個機會使出絆子,一步一步丟失他的威信。
等葉鴻風威信全無,總有辦法讓他主動交出族長的位置。
族長的位置,有人虎視眈眈,覬覦已久。
相較於戰敗方的葉家,陸家則是一派喜氣洋洋。
議事廳裏氛圍融洽,個個臉上都掛着笑意。
能夠狠狠的羞辱葉家一頓,還在後續的鬥爭中取得巨大的優勢.....
一片和諧,這可不就是過節。
顧昂被圍在一大羣人中間,觥籌交錯,順利嵌入其中。
顧深和陸延的關係不是祕密,顧昂是omega的消息也在內部傳開。
一旦顧昂誕下陸家血脈的孩子,多半會被內定爲下下任家主,到時候顧昂在陸家的地位絕對數一數二。
他風頭正盛,勢必成爲巴結對象。
“小昂啊,你可真是我們的福星。剛一跟長景訂婚,我們就取得瞭如此輝煌的勝利。”
“沒錯,等你和長景結婚,到時候陸家和顧家軍政結合在一起,可不是1+1那麼簡單呢。”
“小昂,來看看三姨幫你們設計的結婚禮服,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儘管說出來,三姨馬上親手幫你改。”
面對一衆捧場,顧昂很自覺的沒有開口。
只是微笑,讓站在自己身邊的陸長景來一一道謝回覆,給足面子。
陸長景穿着正裝,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點頭致謝。
時不時地,還跟顧昂交換眼神,道貌岸然。
陸長景對顧昂很有好感,更對他帶來的一系列好處喜上眉梢。
如果兩人結婚生下孩子,大概率會繼承陸家家主,人生突然騰飛。
那些平時裏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族老,此刻會特意圍在自己旁邊嘮嗑。
他甚至看着同輩,都帶了點兒睥睨的意思,小年輕們,像一條狗一樣跪舔自己。
這種飛上枝頭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心情舒暢。
顧昂看着他得意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小人得志,也就是高興這兩天了。
陸長景四處張望,看着陸家家主陸延和顧深一起走到跟前。
他有些激動地寒暄,“陸叔好,顧叔好。”
陸延端着高腳杯,笑着打趣道,“還擔心你們兩個孩子相處不好,沒想到你們在這些煩人的老年人面前,站到同一陣線了嘛。”
“陸叔放心,我和小昂剛聊了幾句,甚至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陸長景帶着笑意,趕緊回答。
顧昂在心裏又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無力吐槽。
要跟你裝相見恨晚,都不需要用到心理科學課本上學的技巧,瞎扯幾句就中了套,太簡單了。
但畢竟是做戲,那就要演全套。
顧昂帶着淡笑,隨意寒暄。
他想着加快計劃節奏,壓低聲音跟陸延說道,“陸叔叔,我想跟您找個安靜的地方,單獨說說一些事,是關於葉家。”
“嗯?來我書房。”陸延愣了愣,瞬間明瞭,超顧深點了點頭。
顧昂側頭,跟陸長景打了個眼神,示意跟上。
就是這個一個眼色,讓陸長景心花怒放。
本來顧昂的長相就足夠吸引他,但更讓他激動地是,因爲顧昂,他終於有機會進入那個象徵着陸家權利中心的族長書房。
那個房間,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
四人走進書房,在陸延的示意下,各自找座位坐下。
陸延看了一眼陸長景,滿眼是大兒子陸長青的影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壓下喪子之痛,“小昂,你想說什麼事?”
“陸叔叔,先是想要跟您道個歉。因爲我的原因,導致陸家和葉家居然爆發了這麼大的爭鬥。”
顧昂乖巧地站起,語氣假裝誠摯。
陸延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沒有的事,更何況,這一次我們陸家也在你的提醒下,佔據了上風。你那些資料,給的真是到位,處處直擊痛點。”
“是的,我也沒想到葉家這麼金絮其外敗絮其中。不過我這裏還有一份資料,或許能夠幫住陸叔叔.....”
說着,顧昂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
他帶着一臉真誠的笑容,解釋道,“這是我之前和葉斐在一起的時候,收集到的資料。既然跟他分手了,我跟葉家也就沒再也瓜葛。沒想到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
陸延接過資料一翻,瞳孔微動。
他沒想到,竟然是許多葉家的隱祕軍事基地的羅列,和一些和葉家有緊密關係的人員名單。
陸延在腦海裏稍微回想了一下,名單上確實有一些自己知道的葉家暗子。
很真實,應該沒有問題。
一時間,陸延確定了名單的重要性。
他城府極深,也不太容易信人,帶着半信半疑的口吻試探,“小昂,你真是立了大功!我能問問你,是如何拿到這份資料的嗎?”
“這份資料是我寫的。是之前葉.....帶我去過的地方和見過的人。”顧昂早已準備好標準答案,就等着對方問出口。
說到這裏,他還假裝略帶尷尬,看了一眼陸長景。
提到“前男友”,應該得有點兒不知所措的表情。
陸延瞭然,哈哈一笑,“啊呀,都分手了就是過去的事兒了。好的,名單我收好,我會派人處理。”
顧昂微微點頭,“今天見過了長景,東西也已經帶到,我學校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小昂,下次家族聚會,記得過來。”顧深儼然一副陸家掌事的模樣。
顧昂懶洋洋應了一聲。
陸長景揮了揮手,語氣有些依依不捨,“下次約你喫飯。”
約你個大頭鬼。
顧昂帶着虛假的笑意,從書房裏退了出來。
天色大亮,金雲鑲邊。
從烏煙瘴氣裏出來,顧昂感覺整個人都昏昏沉沉。
昧着良心和那羣人坐在一起,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他走出大門,給葉斐發信息。
【結束了,過來接我。】
葉斐的車停在附近,爲了避嫌,特地換了一輛很低調的尋常款。
他拐了個彎兒從小道繞出來,停在顧昂面前。
顧昂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趕緊鑽進車門。
“那幫老東西的嘴臉,真是讓人噁心。我們沒估計錯,他們現在得意得很。還以爲自己打垮了葉家,尾巴都翹上天了。”
葉斐淡淡地問,“見到陸長景了?”
顧昂挑眉,“見到了,他還約我下次喫飯。怎麼,喫醋了?”
葉斐冷哼,“你魅力不小。”
“假的,哥哥。”顧昂湊過去親了他一下,“別生氣。”
“我知道,要不是爲了報仇,我才捨不得讓你受這種委屈。”葉斐揉了揉他的頭,“辛苦你了。”
顧昂搖頭,“委屈你,我看到網上那些流言了,不大好聽。”
這麼一大頂綠帽子扣在葉斐頭上,擱誰身上都不大好受。
葉斐淡淡回道,“早晚有一天,把他們都弄死。”
語氣冰冷,像是冰刀戳人。
顧昂伸手去抓他的手掌,揉了揉,又貼過去親了他一下。
像一隻柔軟的奶貓,極盡全力的逗人開心。
他輕聲安慰,“至少我們還在一起,名分的事兒,等解決完老東西,我馬上給你。”
“嗯。”葉斐回吻住他,心裏痠軟。
明明顧昂纔是最難受的那一個,親自入局去找父親的把柄,然後把他送入地獄,現在倒是反過來安慰他。
小朋友實在是太好了,好到他想要捧在心尖兒上疼。
葉斐啓動自動駕駛,輸入了一個地址,車緩緩移動。
顧昂看着那個陌生的座標,問道,“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葉斐低頭繼續有一下沒一下的親他,“別說,這種偷情的感覺還挺好。”
顧昂笑罵,“你他媽是不是變態?”
“注意胎教。”葉斐又提醒他。
氣氛輕鬆起來,兩人打打鬧鬧,不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葉斐扣了頂帽子,又戴上口罩,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可就真像是偷情了,還挺刺激。
顧昂跟在他後面下車,停在一個獨棟別墅的門口。
花園被打理得很好,兩邊是林林總總的蔥鬱的樹木,矮一些的草坪上,一叢一叢花團錦簇,看起來很是生機。
“這是哪兒?”
“我們的家。”
顧昂狐疑,穿過花園的小徑,走到大門口。
葉斐微微彎腰,提醒他,“密碼是我們的紀念日。”
“難不倒我。”顧昂低頭輸入密碼,門咔噠一聲打開。
顧昂徑直走進去,大大的落地窗把光線都收進了客廳,寬敞明亮。
米色地毯,軟皮沙發,和漂亮的雕花吊燈。
看起來精緻又舒適。
所有的細節,和他們以前的那個家佈置得一模一樣。
連茶幾上那盆仙人掌,大小都如出一轍。
“你什麼時候捯飭的?”顧昂感覺眼睛起了霧,這一切實在是太熟悉了。
他踩着拖鞋進去,摸了摸玄關邊的掛畫,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連空氣裏的薰香,都是熟悉的白桃味。
穿越好像就是一場夢,他從來都沒從這個家離開過。
葉斐回答,“穿過來後,我就買了這房子。之前住的那塊地還沒開發,只能買一個差不多的戶型。裝修都是按之前佈置的,所有的小東西都是我親自選的,基本還原。”
顧昂喃喃開口,“你太細心了。”
細緻到記住了所有的細節,極盡全力爲他呈現出家的模樣。
葉斐伸手摟住他,揚起下巴把頭擱在他的發頂上磨蹭,“喜歡嗎?”
“很喜歡。”顧昂用眼睛掃視着房間裏的一切,心潮湧動。
中間那些悲傷的時光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他們彷彿一直在一起。
葉斐側頭吻了吻他的耳垂,“上樓看看我們的房間。”
“好。”顧昂任由他拉着手,踩着臺階往樓上走。
雙腿發軟,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覺得心晃。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還能回到這樣的場景裏。
像是墜入了夢遊的仙境,踩在哪兒都感覺不太真實。
二樓主臥的門推開,熟悉的藍色窗簾被風捲起,露出外面花園裏大片大片的場景。
白色雕花的大牀,看起來柔軟的蠶絲被,牀頭擺着兩人的照片。
顧昂快步走過去拿起,“這照片哪兒來的?”
葉斐扯了扯嘴角,“p的。”
卑微中帶着一點好笑,很慘,又深情。
顧昂回頭又親了他一下,“下次我們倆去拍一張。”
“嗯,拍一張結婚證。”葉斐鬆鬆地搭着他的腰,“我們加快兩邊的動作,早點兒解決掉他們,婚期不會推遲,但新郎一定是我。”
顧昂點頭,“好。”
葉斐的手掌挪到小腹上,現在弧度又略微明顯了一些,把緊緻的小腹繃得很緊。
“寶寶好像長大了。”
“我現在倒是有點兒期待他出生。”顧昂蹭了蹭肩頭,“你想想名字,跟你姓。”
葉斐彎了一下嘴角,“這麼大方啊。”
顧昂回抱着人,“跟誰姓真的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考量,自己欠了葉斐父子很多,既然有了小朋友,沒理由不去幫他爭取葉家家產。
“光光,你長大了。”葉斐捏着他的下巴,深吻了幾次,還是捨不得放手。
一縷光線刺進來,晃了眼。
顧昂別過頭去找光線的來源,才發現是透過臥室的落地鏡折射出來的。
顧昂仰着有些發紅的臉,問,“這鏡子哪兒來的?這可和我們家的佈置不一樣。”
“我加的。”說得心安理得。
葉斐把人拖到鏡子前,從背後抱着他,逼迫他和鏡子裏的自己對視。
“看到了什麼?”
顧昂有些懵,眨了眨眼,才輕聲說道,“看到了..... 我們。”
葉斐側頭碰了一下他的耳垂,“現在呢?”
“看到你在親我耳朵。”顧昂感覺後背蒸騰起了薄汗。
葉斐伸手鑽進他的衣服下襬,指腹碰到腰線的位置,“繼續說。”
顧昂想要避開視線,下巴被另一隻手禁錮住,只能直接地看着鏡子裏的反射。
身影交疊,繾綣色情。
他舔了舔下脣,“我好像領悟了你爲什麼要弄這玩意兒,你好色。”
葉斐強壓着薄弱的自制力,嗓音發啞,“面對你,我什麼都想做。”
顧昂心絃動了動,有些心猿意馬。
掐指一算,葉斐生日快到了。
他心裏下了主意,把話題岔開,“怎麼今天想起來帶我來看房子?”
“做戲做全套,你得從宿舍裏搬出來,免得那幾個老東西不相信你。”葉斐正色,“而且,你肚子越來越明顯,在學校也不方便。”
顧昂哦了一聲,“那今天就搬。”
“好,我陪你回去收拾東西。”葉斐抬手看了看時間,“還不算太晚,來得及。”
顧昂歪着頭看人,“你會過來看我嗎?我晚上睡不着怎麼辦?想你了給你打電話?”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葉斐捏了捏他的鼻尖,“想我就跟我發信息,我可以偷偷跑過來,或者視頻。再說了,上課不還能見麼?”
顧昂支支吾吾了幾聲,感覺自己特矯情。
他就是捨不得葉斐,一個晚上見不到都捨不得。
“行吧,那現在回宿舍。”
顧昂又湊過去親葉斐,想把這氣息留住,這溫暖的懷抱留住。
在晚上睡不着的時候,可以拿出來度過漫漫長夜。
等到氣息不穩,葉斐才鬆開人,“走嗎?”
顧昂帶着沱紅的臉色,點頭,“走。”
坐車回到赤焰,兩人爲了避嫌,一前一後回了404。
顧昂蹲在牀邊往行李箱裏塞衣物,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就是些日用品。
葉斐坐在牀邊看他,打趣道,“要拿兩件我的衣服走嗎?”
顧昂揚着臉,笑嘻嘻的恬不知恥的應,“要,就你身上穿的這件。”
“好,給你。”
葉斐眼裏盛着笑意,慢條斯理鬆開釦子,解到最下面那一顆。
敞開下襬快速脫了下來,對摺疊好,遞給顧昂。
顧昂伸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放進箱子裏。
“我東西收拾差不多了。”
“我送你下樓。”葉斐裸着上身,半蹲着幫他把箱子的拉鍊拉好。
顧昂伸手在他的小腹上摸了一把,“捨不得你。”
葉斐大大方方地張開手臂,“還想摸哪兒,隨便摸。”
“煩人,穿衣服。”顧昂從地上站起來,靠在門邊兒等他換衣服。
這人哪兒都長得好看,從臉到身材,挑不出毛病的賞心悅目。
他一雙眼睛從上到下來回掃視了幾遍,心想着,跟這男人結婚,真是賺了。
分居就分居,反正下個月他們就結婚了,也不差這會兒。
這樣一想,顧昂心裏就輕鬆了許多。
等到葉斐換完衣服,拎着他的箱子下樓。
這會兒是晚飯時間,樓道裏人來人往。
看着兩人拎着行李從宿舍裏出來,聯合這幾天網上的新聞,又開始竊竊私語。
“是分手了吧?聽宿管阿姨說,顧昂要從宿舍裏搬出去住了。”
“畢竟被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擱誰身上都得分手。”
“這樣一看,有點心疼葉斐,好好一男神被毀了。”
“所以顧昂是真的劈腿了嗎?好奇。”
葉斐聽着那些細碎的聲音傳進耳朵,百般不爽還得憋着。
他沉着臉拎着箱子往樓下走,顧昂隔着幾米遠,跟在後面。
兩人走到大門口,人來人往,做戲的姿態。
葉斐把箱子遞過去,強裝着冷漠沒有說話。
顧昂心領神會,兩人裝分手,就得裝得像樣。
學校裏到處都是陸家的眼線,不能穿幫,得避嫌。
他也繃着臉,面無表情的接過箱子,轉身就走。
那場景怎麼看,都夾雜着無數的愛恨情仇,真像是玩崩了。
葉斐黑着一張臉進樓,旁人怎麼看怎麼可憐。
他轉身進宿舍,聽到有個大膽的聲音從耳邊擦過。
“葉斐真是好男人,都被綠了,分手還把人送到門口。”
葉斐:“.........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