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第六天了。
刺巖卡除了嚴密的包圍住奧裏馬希他們外,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奧裏馬希注視着那個主腦飛船。這幾天來,主腦飛船放射出來的光線越來越強烈,其能量波動也越來越明顯,很顯然,主腦在成長着。但是,每當奧裏馬希向遠方看去的時候,看到的只是密密麻麻的刺巖卡,並沒有雅拉那高傲的戰艦期望般的出現在奧裏馬希的視線中。
曼塔拉看出了奧裏馬希的不安,用一貫溫和的眼光跟隨着正在踱來踱去的奧裏馬希。
“不用擔心,”曼塔拉說道,“人類會及時把信息送到的,我們會脫離險境的。”
“不,”奧裏馬希突然停住了腳步,“我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我擔心的是整個雅拉的安危。”
曼塔拉喫了一驚。“偉大的執政官,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奧裏馬希勇敢的額頭飄過一絲陰影,“自從我把雅拉的座標告訴人類後,我就產生了這種預感,它一直在折磨我的內心。”
“要相信我們的盟友。”曼塔拉說道,“我解讀過唐龍的心靈,他和我們一樣有着純潔的靈魂。”
“可是,你瞭解人類嗎?”奧裏馬希問道,依然不能解開心中的憂慮,“雅拉可是很瞭解人類的。人類在很早以前,就被源定義爲與所有生命都不相同的種族,是一種違反宇宙和諧而生存的”罪惡”,人類的罪惡是那麼黑暗,那麼扭曲,令人無法想象。背叛,正是人類罪惡本性之一。”
“你太悲觀了,奧裏馬希,”曼塔拉說道,“你看看外面的人類艦隊,他們並沒有離開,儘管他們沒有被包圍,但是,他們依然在那裏。爲什麼,是爲了要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而且,在雅拉行星上,還有其他的執政官,相信他們會做出正確的決定的。”
“是啊,”奧裏馬希的心一寬,“卡若沙……智慧的卡若沙會洞察一切的,正是他,成功的限制了人類的發展,也限制了人類日益膨脹的野心。我相信,在這個時候,他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所以我們應該期待。”曼塔拉說着,又扭頭向外看去。在刺巖卡包圍圈的外圍,是人類的艦隊,旗艦天使之翼的導航燈火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顯得那麼從容和美麗。
※※※
“報告,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通訊官報告道。
“繼續聯絡。”安吉皺了一下眉頭,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小安吉一直看着自己的父親,擔憂的表情浮現了上來。
“將軍,馬上就到總攻的時候了,爲什麼還是沒有雷亞格斯的消息?”
安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不僅如此,似乎和政府也聯繫不上,難道我們的所有通訊中轉站都毀壞了嗎?”
“也許。”安吉小聲說道。
“將軍,或者,法歇爾根本不想攻擊刺巖卡。”小安吉終於說出了藏在心裏的想法。安吉的臉抽搐了一下,突然回過頭,盯着小安吉,目光是那麼嚴厲。
“你說什麼?”
“將軍,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小安吉面對着自己父親的目光,絲毫不懼怕,“法歇爾在臨走前的反常舉動,難道不奇怪嗎?很顯然,他認爲這是一次訣別。”
安吉沒有說話,臉上卻露出了悲傷的表情。這個想法,是他提出的,作爲一位將軍的最後職責,他還要嚴守這個祕密,爲了整個人類。
“將軍,我們被出賣了。”小安吉說道,臉上的肌肉動也沒有動一下。
“住嘴!”突然,安吉爆發了。小安吉從來沒有看見一向溫和的父親如此暴怒。
“你不配做一個軍人!”安吉聲色俱厲地說道,“在這種關頭,居然猜忌自己人!你這是動搖軍心!”
“況且,”安吉頓了一頓,“法歇爾現在正在爲人類的命運而積極奔走着,他並不比我們輕鬆。”他扭頭看着遠處被密密麻麻刺巖卡包圍的雅拉艦隊,“還有他們,雅拉還在那裏……”
小安吉輕輕嘆了一口氣,知道說什麼也沒有用了。他很瞭解父親的本意,父親寧願在這裏送死,也不願意逃跑。小安吉知道,法歇爾只所以不告訴安吉將軍實情,是因爲想利用安吉的艦隊來穩住奧裏馬希,使得奧裏馬希可以安心的等待增援。而安吉,也做出了這種犧牲,明明知道法歇爾的意圖,卻裝作糊塗。
父親啊,小安吉默默地想到,應該說你是忠誠呢?還是頑固?
※※※
雅拉行星。
終於,在雅拉行星的上空,出現了許多藍色的光陣,然而,從那些量子場中擁出來的,確不是雅拉的戰艦。
“雷亞格斯已經捕捉到目標,準備射擊。”
法歇爾點了點頭。旗艦**號高高的懸浮在雅拉的上空,是那麼不可一世,那麼居高臨下。這是第一次,雅拉的上空出現人類的戰艦,帶來毀滅的戰艦。法歇爾雙手背在背後,身子筆直,眉頭微皺,面容冷峻。他冷冷地打量着這顆神奇的行星。下面,依然還是美麗的大海、蔥鬱的森林、無數美麗的生物在空中自在的飛翔着。在遠方,最高的高山上,一座古老之極的建築正在發出幽幽的藍光,彷彿可以照亮整個宇宙。地面上,已經有一束束的光線直射上來,威脅着人類的雷亞格斯級戰艦,各種奇怪的訊號在這個行星的表面上傳遞着,閃光此起彼伏,告示着雅拉人已經發現了地球人的來訪。
法歇爾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複雜的微笑,憎恨、輕蔑、還有少許的痛苦,更有復仇的快感。
“這是爲你做的,安吉將軍。”
法歇爾舉起了一隻手,向下揮去。馬上,雷亞格斯級戰艦發出了強烈的光芒,向這個行星傾瀉了下去……
※※※
紅矩星系。
已經是第七天了。終於,主腦飛船開始發生變化了,意識流變得紛亂和強大,整個空間都能感到那種躁動的力量。奧裏馬希知道,主腦的進化即將結束了。當他再一次向遠方看去的時候,依舊沒有奇蹟發生。
奧裏馬希慢慢垂下了頭。
雅拉艦隊還是沒有及時的增援。
“偉大的執政官,”曼塔拉說道,眼睛還是那麼平和,似乎並不在乎危險和死亡,“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放逐者隨時供你驅使。”
奧裏馬希看着曼塔拉,眼光中已經有了些憂鬱。
“哦,曼塔拉,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問吧,執政官。”曼塔拉客氣的作了一個手勢。
“曼塔拉,爲什麼自從我們被困這裏,你就變得相當的平靜?”奧裏馬希看着曼塔拉說道,“你爲什麼不感到害怕,我沒有從你的心裏感到恐懼。是什麼給了你這種力量?”
曼塔拉笑了,依然掩飾不住她與生俱來的憂傷表情。
“偉大的奧裏馬希,你還不明白嗎?”曼塔拉說道,“放逐者並不害怕死亡,相對孤獨,死亡又算什麼呢?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很短暫,但是讓放逐者感到了”迴歸“的溫暖。這種溫暖是你給予的。放逐者願意和雅拉一起,哪怕是宇宙的黑洞也不能阻止放逐者的這種迴歸之心。”
“原來是這樣。”奧裏馬希喃喃地說道。他被感動了,沉默了一會,又說道:“現在,雅拉請你們離開這裏。”
曼塔拉後退了一步。
“怎麼?偉大的奧裏馬希,難道你又要拋棄放逐者了嗎?”曼塔拉喫驚而有傷心地問道,“我還以爲這些相處的時光已經改變了你的心,讓你對放逐者已經產生了憐憫和同情……”
“你難道忘了,我是雅拉的執政官,我的職責是守護雅拉的精神體。”奧裏馬希說道,語氣卻很溫和,“你們則是它的反叛者。我們可以走到一起,心卻永遠不可能靠近。”
“我明白了。”曼塔拉嘆了一口氣,突然不爭辯了,“我們聽從你的吩咐,執政官。”
“離開這裏,不要讓放逐者的血污染了這個神聖的戰場。”
曼塔拉看了奧裏馬希一會,過了很久,沒有說話,默默鞠了一躬,靜靜的離開了。
過了一會,放逐者的艦隊整裝待發。
“放逐者,離開這裏以後,請轉告人類,雅拉感謝人類的支持。請人類馬上撤退,殘酷的戰鬥就要開始了。”
“我們會盡力突圍的。”曼塔拉說道,“請爲我們祝福吧。”
奧裏馬希點了點頭。
※※※
最終的戰役打響了。
曼塔拉離開後,奧裏馬希的眼中又充滿了勇敢和戰鬥的意志。
“偉大的雅拉戰士們,”奧裏馬希壓低了眉頭下面,雙眼射出炙烈的光芒,“這次,我們將不再防禦了,主腦快要完成進化,而我們的支援艦隊還沒有到來。”他抬頭看着正在不斷膨脹的主腦飛船,熱血正在體內沸騰。
“所以,我要求你們,進攻!”
奧裏馬希突然意氣風發,高傲的說道,“以雅拉偉大的精神起誓,雅拉勇士決不屈服!”
“進攻!進攻!”
“爲了雅拉,前進!”
“雅拉永存!”
在狂熱的號召下,奧裏馬希的艦隊開始了殊死的進攻!
※※※
“報告,我們觀察到新的變化!”
“什麼?”安吉這幾天一直沒有休息,好容易迷糊了一會,就被驚醒了。
“由於密集的刺巖卡,我們的空間探測器無法得到準確的信息,不過,根據現在的情報來看,雅拉人已經等不及,開始有所動作了。”安吉抬頭看着舷窗外,果然,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密集的刺巖卡羣落中此起彼伏。
“是啊,”安吉的臉色黯淡了,說道,“已經過了七天了,該是時候了。”
“將軍,戰艦已經作好準備出發了。”小安吉安靜的看着安吉,“李法將軍詢問什麼時候開始進攻,配合雅拉人作戰。”
“人類也都是好樣的。”安吉若有所思地說道,思緒似乎已經遠遠的飄開了。
“將軍,請下達作戰的命令。”小安吉筆挺的站立着,依然是那種鎮靜的表情。
“儘管知道是毫無希望的戰鬥,”安吉自言自語地說道,“但是人類退縮了嗎?”他看着自己的愛子,“沒有,人類從來沒有退縮。人類的軀體是那麼脆弱,但是一直卻是那麼堅強,絲毫不會亞於任何種族。”
突然,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下令道:
“全艦注意!出發!”
※※※
雅拉行星。
經過一陣短暫的攻擊,雅拉行星已經是面目全非。雷亞格斯級戰艦第一次實戰就顯示了可怕的威力,這種威力連人類自己都不敢想象。雅拉行星的地面防衛系統正在苦苦的支撐着,由於沒有天空艦隊的支援,顯得那麼脆弱。但是,還是有不少雷亞格斯戰艦在這種攻擊下損壞,爆炸了。法歇爾不想讓人類寶貴的戰艦再遭受打擊,下令所有的戰艦直接攻擊雅拉的要害:神廟!
在無數炙烈的光線的轟擊下,雅拉的神廟轟然倒塌了。突然,一切的抵抗停止了,雅拉變成了一個死氣沉沉的行星,顯得那麼蒼涼和孤寂。
一切都結束了。
雅拉的神廟,雅拉的精神中心,雅拉人的力量的結晶,雅拉的一切,簡單的毀滅了。雅拉,這個在宇宙間傲然發展的偉大文明就這樣結束了。剩下的,只有廢墟,神廟的廢墟,和雅拉人心靈的徹底崩潰。雅拉,一個強大的幾乎不可思議的種族,就這樣被打垮了。強大,也許它的另一種含義就是脆弱。
“報告,雅拉人正在傳達信息,”觀察哨報告道,“用人類的方式在傳達。他們投降了。”
瞬間,歡呼聲響澈在整個人類的艦隊中。默罕伊斯扭過頭去,發現法歇爾沒有一絲笑意,還是那麼嚴肅,那麼沉默,但是,他卻不知不覺中給人一種強烈的印象,王者的印象!
“也許,這個人將是人類的救世主吧。”默罕伊斯低聲喃喃說道。
“偉大的勝利!”一直縮在後面的斯達曼此時活躍了起來,興沖沖的站了起來,“我們要馬上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人類聯盟。這是人類歷史上一個永久值得紀念的裏程碑!”他並沒有注意到身旁法歇爾親信們蔑視的目光。
“雅拉的執政官要求會見人類指揮官,請人類指揮官接受雅拉的投降。”觀察哨繼續報告道。
法歇爾的臉上略過一絲不以察覺地微笑,馬上轉過臉去,對着斯達曼說道:“尊敬的斯達曼閣下,這個榮譽屬於你。請你去接受雅拉人的投降吧,我想,這個場面會永遠的被記錄在人類的歷史上。”
這句話又打動了貪婪的斯達曼,他喜形於色,和法歇爾謙虛了兩句,就急匆匆帶着他的衆多護衛,乘坐飛船下去了。
“小人。”伊萬含着雪茄,看着斯達曼消失的背影,說道。
※※※
紅矩星系。
雅拉戰艦排成了奇異的三角陣形,向一把尖刀一樣,直刺主腦飛船。主腦吸取了大神經腦的教訓,將自身隱藏在密密麻麻的刺巖卡戰艦後面,躲在雅拉戰艦的射程之外。雅拉戰艦的四面八方都是刺巖卡,每向前前進一步,都會遇到更多的刺巖卡戰艦。就像走進了一個深深的泥潭,越走,陷的越深,不能自拔。
奧裏馬希知道,這個時候決不能後退。他的戰士的鬥志此時都被激發出來了,雄赳赳的站在船首,目不轉睛的看着前方,看着被刺巖卡封閉的天空。
“前進!雅拉人!前進!”他大聲的激勵着。
雅拉那高傲的戰艦在刺巖卡羣落中穿行着,像暴風雨一樣的孢子導彈擊落下來,在雅拉那藍色的能量護盾上激起密密的漣漪。太密集了,以至於在雅拉戰艦的表面造成了一層又一層波浪,如同狂亂的大海一樣。
“前進!爲了雅拉!前進!”
刺巖卡此時顯示了強大的攻擊能力,由於主腦的進化,刺巖卡的戰艦已經不再是當初大神經腦統治的那些戰艦了。每當一艘刺巖卡戰艦被雅拉那威力巨大的炮火撕裂,碎片在空中蠕動,很快又成長爲新的戰艦。刺巖卡已經擁有了近乎無限的繁殖能力!雅拉好象在攻擊就像對準了大海,永遠也不可能將大海的波浪被劈開一樣。
“前進!神聖的雅拉永存!”奧裏馬希的熱血在沸騰着,雙眼的光芒是那麼強烈和興奮。敵人的強大,並沒有使他害怕,反而,面對強敵,雅拉那高貴的血統讓他更加勇猛。雅拉的艦隊發出了異常強烈的藍色光線,整個艦隊似乎都融成了一體,變成了一個在宇宙間放射着奪目光芒的三角物體,就連刺巖卡也遮蓋不了這光芒。所有的雅拉人此時的心靈緊密相連着,異常頑強的挺進着,蔑視着從四面八方來的打擊。
刺巖卡變陣了。不要去碰刀鋒,那是最銳利的地方,但是,刀子還會有刀背。突然,雅拉艦隊感到了來自背後的巨大壓力,無數更加猛烈的炮火從後方射過來,攻擊着雅拉戰艦最薄弱的地方。聰明的刺巖卡放棄了從正面阻擋雅拉那凌厲的攻勢,轉而從後方加大了力量。畢竟,雅拉是血肉之軀,畢竟,雅拉戰艦是由宇宙間的物質組成的。雅拉的陣形開始有些動搖了,背後的戰艦紛紛被擊中,能量罩到了極限,失去了美麗的光彩,然後,暗淡無色的戰艦在空間爆發出一陣陣藍色的火光,劇烈的爆炸着。
“前進!前進!”奧裏馬希寧願倒在衝鋒的陣地上,也不願意可恥的撤退。
這個時候,正在奧裏馬希背後猛烈攻擊的刺巖卡突然產生了一些騷動。騷動越來越明顯,就像燎原的火種,迅速的在整個刺巖卡羣落中傳播開。後方的騷動終於變成了混亂,原來正在攻擊奧裏馬希的刺巖卡已經顧不上攻擊了,變成了亂糟糟的一團,四處潰散着。一道道光束從奧裏馬希的背後射進來,準確的打擊着刺巖卡戰艦。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刺巖卡陣腳大亂,密密麻麻的刺巖卡根本無法躲避,互相碰撞着,引發了更大規模的混亂。爆炸此起彼伏。在這種時候,混亂的刺巖卡閃開了一條道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拳頭捅開一樣,缺口中,一隻艦隊傲然的出現在奧裏馬希的艦隊旁邊,是那麼優雅,又是那麼威武,散發着恐怖的威脅。
“曼塔拉!”奧裏馬希驚訝地說道。
果然是曼塔拉的艦隊,放逐者!
“尊敬的執政官大人,“奧裏馬希聽到了曼塔拉那一如既往的平和的聲音,“請原諒我違背了你的意志。這是放逐者的命運所決定的,如果放逐者願意聽從執政官的意志,也就不會被放逐了。”
“可敬的曼塔拉啊……”奧裏馬希喃喃地說道,心靈又一次被感動了。
這個時候,刺巖卡很快收拾了混亂,重整了艦隊,封閉了後方的缺口,準備再次給雅拉人沉重的打擊,以懲罰雅拉人的鹵莽。但是,刺巖卡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很快,後方又被密集的炮火給襲擊了。這次,是各種導彈和與雅拉不同的等離子軌道炮的轟鳴,剛剛集結的刺巖卡戰艦又被大量的給擊毀,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擊弄的刺巖卡混頭轉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戰艦參與了對刺巖卡的攻擊。
奧裏馬希此時卻看到了另一羣戰艦也出現在茫茫的刺巖卡羣落中,一次又一次準確而有效率的消滅着潰逃的刺巖卡。
“人類也有勇士,不是嗎?”曼塔拉說道。奧裏馬希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錯,安吉率領的人類戰艦也突入了刺巖卡的包圍圈。此時的安吉,指揮着人類艦隊,和雅拉艦隊勝利的會師了。他的心裏,已經沒有什麼掛念,只是一心想着戰鬥。就在剛纔,衝鋒前,安吉和自己的兒子有過小小的衝突。
“副官,”安吉喊道。
“到!將軍。”小安吉敬了一個軍禮。
“我命令你,迅速帶着我的信件,向人類聯盟報告這裏的戰況,請求支援。”
小安吉喫了一驚,退後了一步,漲紅了臉。
“你,將軍……你叫我臨陣脫逃?”
“住口!”安吉怒喝道,“執行命令!”
“不!”小安吉因爲羞恥,紅暈佈滿了整個年輕的臉,“如果只是因爲我是你的兒子,父親……”
“軍人的天職是什麼?”安吉目光復雜的看着小安吉,“是服從命令!哪怕這個命令讓你感到恥辱!”
“父親!”
“叫我安吉將軍!上校!”
“將軍……”小安吉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在眼眶中轉了轉,“是,將軍。”他艱難地抬起手,敬了一個軍禮。
安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上前輕輕抱了抱自己的兒子,說道,“去吧,你的路還很長。”說完,轉過身,再也不看自己的兒子一眼。
小安吉懷着悲傷的心情離開了旗艦,天使之翼,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
※※※
奧裏馬希重新抬起了頭,看着緊緊靠着自己的放逐者艦隊和人類艦隊,再次發出了強烈的怒吼:
“前進!爲了整個宇宙!”
※※※
這是什麼樣的戰鬥啊!已經不能用任何語言來描述,人類的語言在這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戰場上是那麼蒼白,那麼無力,不足以形容它的萬一。勇猛而視死如歸的衝鋒,瘋狂的反撲,宇宙已經爲此失去了原來的顏色!
此時的奧裏馬希卻是異常的鎮靜,眼光是那麼深邃,如同在神廟中靜靜的思考,而不是在激烈的戰場上。他看着周圍的戰艦一艘艘的消失,墜毀,帶着藍色的火焰,在刺巖卡的戰艦中粉身碎骨,絲毫沒有動容,因爲雅拉和人類還在前進着。每前進一步,就是一個偉大的奇蹟,就是對刺巖卡的蔑視!
戰艦越來越少了。
奧裏馬希的心在澎湃着。是的,他沒有害怕,戰士的靈魂在甦醒。那沉睡以久的力量早在雅拉人萌發的時候就存在,它沉睡了這麼久,但是,奧裏馬希感到這力量正在湧動,是殘酷的血與火讓它重新覺醒。奧裏馬希的呼吸還是急促了,是一種興奮,一種渴望戰鬥的興奮,一種最原始的,雅拉人最本質的東西在搏動着。每當一艘戰艦在他身旁爆炸,他的這種興奮就越強烈。
所有的戰艦都不顧其他的了,緊緊的守護在奧裏馬希主艦周圍,爲他分擔着打擊。他們都知道,只要奧裏馬希還屹立不倒,戰鬥就不會結束!戰鬥很快變成了刺巖卡的屠殺,進攻的一方只有了一個信念,那就是:
前進!
終於,最後一艘人類的戰艦在奧裏馬希的視野中爆炸了。在爆炸的最後一刻,還在不屈不撓的發射着最後的炮火。奧裏馬希的心在煎熬着,第一次對人類有了不同的看法。
“偉大的雅拉永存!”
奧裏馬希聽到了曼塔拉在英勇戰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很難想象那是被雅拉驅逐到角落的放逐者的最嘹亮的呼喊。奧裏馬希的眼睛有些溼潤了,心在流血,但意志卻變得更加強大。
只有奧裏馬希一艘戰艦了。那戰艦早已經失去了光彩,失去了保護,傷痕累累,歪歪斜斜,但依然那麼驕傲,在周圍密密麻麻的刺巖卡面前,依然高傲的飛翔着。奧裏馬希終於看到了主腦,那發光的飛船,就在他的面前。
奧裏馬希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幽藍的光芒,圍繞着他,顯得那麼神祕,又那麼悠遠。一種古老的原始力量正在聚集着,從奧裏馬希身體中慢慢的溢出。那光線越來越強烈,已經透出了雅拉飛船,在宇宙空間散發着,形成一個強烈的光團。奧裏馬希感到身體正在燃燒着,被他那強烈的意志所燃燒着。那身體像被撕裂的感覺並沒有讓奧裏馬希感到痛苦,相反,他的眼睛開始發亮了,臉上露出了亢奮的表情,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情在這一刻猛烈的爆發了。在奧裏馬希的靈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中,那光團爆發了!
末日審判!
這是雅拉執政官的終極力量,也是雅拉最後的武器。執政官把精神的意志凝縮下來,並且一代又一代的傳遞着,凝結着。末日審判可以說是橫穿了雅拉幾個世紀的武器,橫躍時空的力量。在這種審判下面,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存活下來,包括執政官自己。炙裂的審判之炎掃蕩着每一處角落,耀眼的光芒充斥着所有的空間,強烈的爆發使宇宙在一瞬間停止了,凝固了,直到一切罪惡被狂風烈火燒的乾乾淨淨。主腦飛船那光芒在這蔑視一切的力量下消失了,轟然崩潰,所有的刺巖卡淹沒在這無邊無際的裁決之光中。
在狂喜中,奧裏馬希終於倒下了。臨死前,他望向遠方,但是還是沒有看到雅拉的增援艦隊。雅拉執政官的戰鬥,居然是在放逐者和人類的支援下,而不是雅拉本身。奧裏馬希帶着這個遺憾,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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