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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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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過後, 三月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時間一直風平浪靜。

許融每日請安都會遇見常姝音, 開始時能察覺到她隱隱打量的目光, 但蕭夫人和蕭侯爺都一如往常——就是說不上三句話就要磕碰的“往常”, 許融便知道常姝音至少並未將那個意外稟告上去。

可能是怕蕭夫人怪罪, 也可能是常姝音自己判斷的結果是沒必要說。

畢竟要說事,確實也沒有發生什麼事。

許融只做不覺。

後來便漸漸連常姝音的目光也消失了。

春花散落, 綠蔭滿地,時令開始入夏的時候, 長興侯府發生了一件喜事。

二姑娘蕭琦要定親了。

蕭二老爺是個富貴閒人,身上什麼差使也沒領,連帶使得二房在府裏的存在感也不強,蕭二太太在這一點上夫唱婦隨, 見誰都笑眯眯的,從不出頭要強,只有蕭夫人不願意乾的事推給她時, 她才接着,也不抱怨。

這樣子的二房,倒是悶聲辦大事,把蕭琦的婚事搶在蕭珊先一步定下來了。

蕭二太太來說時,蕭夫人也有意外:“哦?恭喜二太太了, 是哪家的兒郎?”

“是府軍衛指揮同知鄭家的長子。”蕭二太太笑道, “說起來,還是託大嫂的福,上回老公爺府上擺宴, 我帶着琦兒那丫頭去,正巧叫鄭太太瞧見了,她滿口的誇琦兒生得好,有福相。我當時聽着她的話音有些意思,但沒有多想,後來沒兩天她託人遞了話來,我倒嚇了一跳。”

蕭夫人饒有興趣地追問:“然後呢?你就允了?”又埋怨了一句,“多久的事了,你不早與我說一聲,我也好叫侯爺替你打聽打聽。”

兒女親事是做父母的最樂意操持與關心的事,連蕭夫人也不能免俗。

蕭二太太笑道:“多謝大嫂了,只是八字沒一撇的事,不好驚動侯爺。我們老爺是個閒人,正該叫他出出力,我就叫他出去打聽了,拐彎問了幾家與他家相熟的,都說他家的長子爲人穩重,又孝順,且一向沒聽說有什麼惡習。”

“老爺回來與我說了,我就有幾分中意了,我們這樣的人家,也不圖什麼大富大貴,孩子好,就比什麼都強了。”

蕭夫人是圖的,但蕭琦不是她的女兒,她不犯着操那麼多心,整個態度就寬容許多,點頭應道:“是這個話。”

蕭二太太接着道:“不過最要緊的,還是要兩個孩子自己願意,趕上清明,我就帶上琦兒出去,叫琦兒跟那邊見了一面。”

這一面一見,當然是好結果了。

“琦兒這孩子,平日裏也沒少淘氣,我都替她發愁,沒想到在終身大事上叫我省了迴心,一說就成了。”蕭二太太滿面掩不住的喜色。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隔日請安時,蕭夫人隨意將這件事說出來的時候,蕭珊當即白了臉。

她不是對蕭琦的定親對象有什麼想法,一個同知而已,從三品,又沒爵位,這樣的人家根本不在她的眼裏,問題在於,她是姐姐,蕭琦是妹妹,現在蕭琦先她一步定親了!

她的臉要往哪裏擺。

蕭侯爺這日正巧在,也覺得不妥,微微皺眉道:“自來長幼有序,二丫頭才十五歲,何必這麼着急。再者,京裏好人家不少,鄭同知官聲不錯,論家世低微了些,你該與二太太說說,再多看看纔是。”

論本心,蕭夫人也看不上一個單薄的指揮同知,但是凡蕭侯爺反對的,她就要支持,慢條斯理地回道:“我倒覺得二太太務實本分,同知不算多大官,好歹能給孩子襲下去,以後鄭家的公子爭氣,自然自己再能往上走一走。侯爺心高,說好人家多,倒是儘快給大丫頭尋摸一個去,免得大丫頭在這裏急赤白臉的,不知道的人瞧見了,還以爲是我這個做嫡母的不慈。”

“你——”蕭侯爺一下氣得不輕,“珊姐兒好好坐着,並沒招你,你又扯上她做什麼!”

蕭夫人冷笑:“我說錯了嗎?侯爺與其在這裏跟我生氣,不如多替大丫頭費費心。二太太是個周全的人,特意和我說了,二丫頭的事先不張揚,兩邊換了八字,家裏人有數就行了,定禮明年再辦,後年親迎,難得鄭家人看重二丫頭,一心想結這門親事,一一都答應了。”

十五六定親,十七八出嫁,貴女們的婚嫁差不多正是這麼個流程,蕭二太太在已經談妥的情況下,能把定親禮延到明年,實際就是爲了蕭珊考慮了,到明年蕭珊十七歲,再怎麼也該把親事定下來了,到時候蕭琦再辦,也不爲越禮。

蕭侯爺聽這麼說,沒什麼可挑的了,乾咳了一聲道:“既然二弟兩口子願意,那就這樣罷。你得空備一份禮去,雖不張揚,家裏人還該賀一賀。”

蕭夫人瞥了眼臉色始終沒有迴轉的蕭珊,應道:“已備下了,這點小事,哪裏用侯爺叮囑。”

不但蕭夫人,許融也要備一份。

她是隔房堂嫂,禮不用多重,一對海棠花釵就夠了,送到二房去,蕭琦含羞接了,謝了她。

接着兩日,蕭珊都告了病,不曾來正院請安。

按下她真病假病且不提,四月實在是個喜氣多的月份,也可能是長興侯府的時運到了,快月末的時候,又有了一樁喜事,蕭倫升官了。

在金吾前衛裏升爲鎮撫一職。

五品官,他才二十歲。

這就無怪乎蕭家長房都看不上鄭家的那個從三品了,不過蕭二老爺畢竟是二房的,沒爵位繼承,他本人又不求上進,配鄭同知那樣的親家,其實也不爲委屈。

這是蕭倫入仕以後的頭一次攀升,蕭家上下都樂呵不已,談論不休,據許融無意中耳聞,其中似乎有鄭國公的一份力,他正管着京衛,可見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了。

跟對侄女婚事的漫不經心不同,蕭夫人大手筆地立即決定廣開宴席,蕭侯爺不大同意,以爲這一點小進步,家裏人慶賀一下就行了,他的意思本來不錯,但既是由他說的,那蕭夫人就難以聽從了,兩邊又鬧了個針尖對麥芒,最終還是蕭倫出面,纔將她勸了下來。

賀宴就只開了兩桌,以家宴的形式呈現。

長房二房的人都參加了,畢竟是喜事,熱鬧還是熱鬧的,蕭二太太尤其又肯湊趣,吩咐着小兒子蕭儉也給蕭倫敬了杯酒。

生得虎頭虎腦的蕭儉站起來,大聲說出提前被大人教好的祝詞:“祝大哥步步高昇,前程似錦!”

蕭倫笑着飲了。

蕭儀隨後也站了起來,他對着蕭信時的那些小心思都收了起來,有一點懼怕蕭倫似的,老老實實地敬酒,蕭倫倒是溫和的長兄架勢,與他虛碰了下酒盅後飲了。

蕭信落在最後,但終於還是站了起來,說了句祝詞,抬手相敬。

蕭倫倒有一點意外,微笑了下,道:“二弟也長大了。”

蕭信沒多的話,敬完就坐下了,在他那一角獨成一個氛圍,他既不再搭理別人,別人也走不近他。

蕭侯爺不由皺了皺眉:“二郎這個性子,還是太獨了些。”

蕭信恍若未聞,低頭不語。

成親之前,他去求過蕭侯爺最後一次。

蕭侯爺沒有見他。

那以後,他對蕭侯爺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也再無所求。

他這樣不回應,等於不給蕭侯爺臺階,蕭侯爺本來隨口一句,並未動氣,見此冷了臉:“二郎——”

“二弟恐怕是累了。”蕭倫忽然出面,打了圓場道,“我聽說二弟如今是認真讀起書來了,下個月好像還打算下場試一試?”

因爲蕭夫人和蕭侯爺爭執到底要不要大擺宴席耽擱了幾天,所以現在已經是五月初了,據宛平縣衙張貼出的告示,縣試就在下個月初五。

蕭信才應了聲:“是。”

蕭儀撇了撇嘴,插話道:“二哥真是有信心,彭先生說,就算是額外聰慧的蒙童,至少也得有五六年的時間,纔敢談一談功名二字呢。”

彭先生是蕭侯爺後來又替他尋的一個先生,因爲本來就是京城人氏,名聲倒比後來進京的蘇先生還大些。

蕭信論開蒙已有十年了,但他從前都是怎麼樣混日子,連蕭儀也從下人們的嘴巴裏聽說了,論起真正的下苦功,還不到一年,這就敢去趕考了,豈不是好笑。

那個蘇先生敢叫他去考,可見也靠不住,不及彭先生好。

蕭儀就有一點得意。

“有志氣總是件好事。”蕭倫又出來打了個圓場,且向蕭信道,“時辰也不早了,二弟,你不如先回去罷,或歇一歇,或看看書,都是好的。”

這是免得蕭侯爺看了他心煩,也免得他不肯服軟再挨訓。

蕭信往另一桌看了一眼——那一桌是蕭夫人領着女眷在座,許融彷彿有所感應,轉回頭來向他點點頭,他就一拱手當真走了。

蕭侯爺在席上默了片刻,他根本不知怎麼跟這個兒子相處,怎麼變成這樣的,他也不知道,要回憶,既回憶不出又覺得麻煩,難道還要他這個做老子的反省不成?

真不如少見少生氣。

他就不曾阻止,由着蕭信走了。

其實許融也想走。

她不着痕跡地輕輕按了下肚子,她小日子來了,難受不算十分難受,但不能舒舒服服地在炕上歪着,要坐在這裏應酬閒話,總不稱意,且覺得不耐煩。

可她沒個藉口,又不能效仿蕭信把蕭夫人惹怒,那太冒險了,只好老實在這裏坐着。

好在宴席本已過了大半,再坐了兩刻鐘左右,終於蕭侯爺宣佈散席,許融等不及了,忙忙扶上白芙,出花廳往北院走。

已是戌末,就算長興侯府這樣的大族也不可能撐得起滿府燈火徹夜不滅,歸途便只有靠白芙手裏的一盞燈籠照明,沿路偶爾也見得到有下人來往,提着的燈燭遙遙明滅,也算一景。

許融這時候沒興趣賞景,她只想快點回去。

卻是煩什麼來什麼,北院偏遠,她們也越走越偏,漸漸連遠近的燈燭也沒有了,當此時,忽然從路邊閃出一道人影來。

白芙一嚇,差點把燈籠失手跌了。

那人退後了一步,也意識到嚇着了人,出聲道:“是我。”

隨着聲音,淡淡酒氣襲來。

白芙更驚了——她聽出來也認出來了,竟是蕭倫!

他不知抄了哪條近路,竟攔到他們頭裏來了。

許融沒出聲,靜靜看着他。

蕭倫低聲道:“二弟妹,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你一句,二弟那個脾氣,究竟待你好嗎?”

許融纔開口,有氣無力:“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好自然是好,”蕭倫頓了一頓,接着道,“但若是不好,我從前與你說過,你遇着什麼難處,都可以來找我。”

他身上雖帶着酒氣,但始終保持着一定距離,不可謂不君子,語聲也不可謂不誠懇。

許融將他又看了一眼,才道:“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

常姝音也許沒有告訴蕭侯爺和蕭夫人,但她告訴了蕭倫。

枕邊人本來也很難隱瞞得過。

所以在事隔一個多月以後,由蕭倫出面來試探她了。

她一直按兵不動,是爲了降低對方的警戒心,對方這麼久不動,同理。

唯一的不同,就是蕭倫怪能自作多情的。

居然試圖對她使美男計。

酒後,暗夜,四下無人,又是他才晉升的時候,權勢自動爲男人加持魅力。

許融懶洋洋道:“世子,請你近前來,我確實有一句話想與你說。”

蕭倫見她眉尖微蹙,一張臉籠在夜色與微弱燈光裏,初夏衣衫單薄,她更顯纖弱,眼眸似與這夜混爲一體,瞳仁又透出亮來,亮出一點哀怨,這哀怨召喚着他,他情不自禁上前了兩步,道:“什麼——”

啪!

一聲清脆聲響劃破靜夜。

白芙張大了嘴巴。

手裏的燈籠終於還是跌落,她手忙腳亂地忙去撿起,好在動作快,裏面固定的燈燭還沒來得及將皮紙燒穿。

許融甩了甩手。

頭一回幹,業務不熟練,不知是她沒使對力道還是蕭倫臉皮太厚,她感覺掌心發麻。

不知道蕭倫臉頰的感覺怎麼樣。

蕭倫:“……”

他終於從呆若木雞的狀態回過神來,捂着臉厲聲道:“你——”

許融懶懶打斷了他:“世子,你叫呀,儘管叫破了喉嚨,讓別人都來看看,你是怎麼調戲弟媳婦的。”

蕭倫:“……”

他下面的話噎了回去。

許融道:“世子不叫嗎?那我就說我的話了,我不喜歡總聽見別人說二公子的脾氣怎樣,世子尊重一下我,以後不要再說了,好嗎?”

蕭倫狼狽冷笑:“你居然還真的對他,你——”

“其實沒有,我是爲了氣世子。”許融偏頭,“世子是不是希望我這麼說?一桌菜呢,怪不得世子喝成這樣。”

蕭倫只有兩三分酒意,正因爲沒醉,清楚聽出她的譏諷,此時再去看她,眼底那一點哪裏是哀怨,分明是刃尖的那一點寒芒,凍得他心尖像結了薄冰,冰面又快速被挑開迸裂,激出一絲奇異的熱意來——那也許是怒,也許是別的什麼。

許融客氣問他:“世子還有事嗎?”

打完人,她鬱結的氣也消了。

他不找茬,她不打算再給他一巴掌,動手不是她的強項,也不是解決問題的最終方法。

蕭倫放下了手,不說話,卻也沒有讓開。

許融不耐又起,但往他身後望了一眼,忽又平靜下來,脣角勾起一點笑。

道路盡頭,有一盞燈籠暈暈地過來。

這條道通往北院與後罩房,後罩房有下人居住,但不知爲何,她心有篤定,就是知道來的人是誰。

蕭倫若有所覺,順着她的目光往後望了一眼。

而後他皺了眉,遲疑片刻,終於還是什麼也沒說,快步走了。

許融低聲安撫了句白芙,領上她向着來路的燈籠迎過去。

漸漸近了,燈籠照出的果然是蕭信那張冷俊的臉。

許融噙了笑:“二公子來接我?”

“這條道黑,你總沒回來。”蕭信淡淡道,“我出來看一看。”

其實沒多久,許融估過,也就半小時。

她不揭穿,與他並肩往回走。蕭信倒過來問她:“你纔是不是停在那裏沒動?做什麼?”

他看見的是靜止的燈籠。

“沒什麼,打了只蚊子。”

許融一語帶過,蕭信現在已經算是準考生了,家中旁人提起的頻率都越來越高,她不打算叫他分神。

“路上的蚊子,哪裏打得完,你走就是了。”蕭信訓她。

許融笑道:“二公子說的是。”

……

**

時間越走越快,五月一晃就過去了,時令迫不及待地邁進了六月。

蕭信赴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能試的方法我差不多都試過了,止疼藥喫過幾年,開始的時候能管一天,我那個時候也只疼一天,但漸漸地減弱成能管半天,再後來只能管兩個小時。。不知道是不是我體質的原因,這時候再喫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薑茶我喝過,一開始也很有效,以前的文作話裏我還推薦過,哇,當時感覺找到了人生的真諦,不用喫藥就不疼了,我以爲我真的調理好了,後來。。就是現在。。我仍然在喝,但只能算是安慰劑了,斷是不敢斷,疼仍然在疼,只能說比更早以前好了一點。

看了醫生,貼肚臍的膏藥我也貼過,一樣,重複以上過程,都是一開始很有效。。後來。。。

現狀是我從疼一天變成了疼兩天,又從兩天變成了三天,每一天的疼法還不一樣,第一天是悶在裏面的疼,第二天是發出來的直接的疼,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上午我沒事,緩口氣搞了兩千字,下午不知道是回潮還是怎麼,是那種往下墜的疼,坐都坐不住,我坐幾分鐘就要起來踱步。。氣得我傍晚跑出去買了一大袋瓜子。

下一步我打算去買個泡腳桶,堅持泡腳試試。每個月這麼輪迴太耽誤事了,一個月攏共也就三十天。

抱抱大家,姨媽不疼的真的是天使,祝福大家。

~~~~

嗯,融姐打蕭倫是我臨時起意,本來沒打算這麼粗暴,但我真的被這個姨媽氣到了,沒地方發,拿渣男練練手。

順便說一句,如果確定今天更不了,我會提前說的,如果沒說,就是有事耽擱或者卡文,然後我還在碼碼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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