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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的人你要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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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秋低眉順眼的回道:“穆將軍特意吩咐的,說是今天幽州有人要來,讓夫人您盛裝打扮,和將軍一道接待來人。”

“幽州要來人了。”林燕染揉了揉脹脹的太陽穴,好似昨夜穆宣昭提到過這事兒。

念秋一直溫順的站着,在她坐到梳妝檯後,給她綰了個高髻,插上金彩爍爍的大鳳釵,身上的衣服,赫然是繡着鳳穿牡丹的禮服,裙子上還垂着一條繡着鸞鳥的綬帶,打扮完畢,念秋低聲說道:“夫人,這身衣服上的紋飾和配綬都是二品誥命夫人才能用的,所以,奴婢給您綰了飛仙髻。”

林燕染抿了抿脣角,仔細地看了一眼用金絲織就的綬帶,上面鸞鳥的羽毛華美繽紛,輕聲回道:“這樣麼,原來如此。”

這一身行頭,十分沉重,與當日樂陵的那一身紅衣金飾相比,也不遑多讓,而且穿上了這身禮服,腳上不能再穿暖和靈便的鹿皮靴,換上了鞋底高高,鞋尖前頭成雲朵狀高高翹起的雲頭履。

只有這種雲頭履,才能在穿着拖地長裙的時候,保持平衡,身姿端莊而曼妙的前行。

當然,這麼一來,穿着這身行頭的人,想不端莊曼妙都不行了,只要她稍有不慎,可能就歪了重心或者踩了裙角,很有可能發生摔倒的慘劇。

所以,當林燕染走出來時,透過捲起的簾子射進的燦爛朝陽,打在她的身上,光華璀璨,穆宣昭眸子裏閃過一絲讚歎的驚豔。

三兩步走到她身前,攥住她的手心,俯身低低的在她耳邊讚道:“夫人,你真美。”

林燕染眼中風雲變幻,最後沉寂下來,橫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口。

穆宣昭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聲音清潤:“昨日的話你忘了麼,我的人你要了,你的人也是我的了。”

昨日的一切裹挾着羞惱撲面而來,林燕染反手掐住他的手心:“沒忘,我的話你也得記得,以心換心,以身比身,若是你做不到,我可不是讀着《女戒》長大的,賢良賢淑,我一概都不懂。如果後悔,現在還來的及。”

穆宣昭輕柔地吻了吻她泛紅的耳尖,沉沉的笑了,連胸腔都跟着顫動,第一次見面,她就引起了他的興趣,讓他必將她弄到手裏。而在樂陵府裏,他寧肯自己受到反噬,也不願傷了她,他的身體比他的心更誠實,他想要將她永遠的困在掌心,昨夜之後,他對她的渴望更深了,她的人、她的心、她的靈魂,他都想要完全的擁有,那麼,這個賭局他接下了。

“呵呵,夫人,你沒機會反悔了,你只能是我的。”穆宣昭愉悅的笑了。

“好啊,以後的日子,咱們拭目以待。”林燕染如水的眼波一橫,寬袖下掩蓋下,與他握緊了手指,周身氣勢一變,走進了他安排的戰局,以後是作爲棋子還是棋手,只看她的能耐。

穆宣昭開懷大笑,覺得戰意熊熊的林燕染明豔動人至極,內心裏卻並沒有將她的話認真對待,更不知道很快他就要遇到了麻煩,以後更會因此而受到諸多折磨,因爲要一個從不打算要做賢妻的女子,是一件甜蜜而痛苦的事情。

“娘,娘。”蹬蹬地跑過來的林安謹打破了靜謐,小孩兒頭髮上冒着熱氣,委屈的望着林燕染。今天早晨,他揉着眼睛醒來,卻驚恐地發現被裹成了蠶寶寶,連翻身都翻不了,更讓他驚嚇的是身邊躺着這個冷冰冰的男人。

他張開嘴,剛要放聲大叫,就被他堵住了嘴,連人帶被人抱了出去,在他飽受摧殘的時候,他娘就睡在一旁,睡的十分香甜,林安謹委屈極了。

“我們怎麼睡在這裏,是不是他趁着咱們睡着,把咱們偷過來的,太壞了。”林安謹當着穆宣昭的面光明正大的告狀。

“這個......安謹,娘有點餓了,你先讓我喫點東西好不好?”林燕染臉頰染上淡淡的薄紅,轉移話題。

“哦,都快到中午了,算了,娘,你先喫飯吧。”眉頭糾結的扭了扭,終於還是覺得他娘喫飯事大,暫時將問題放了下來。

用過了一餐提早的午膳,穆宣昭命王士春將一肚子疑惑的林安謹帶了下去,小孩兒反對未果,看着揮手送別的親孃一臉的泫然欲泣。

“小公子,可別哭啊,這大冷天的你一掉淚,就直接凍成了冰珠子,掛在臉上,掰都掰不下來。”王士春牽着他的手,信口開河。

“胡說,昨夜裏燈籠着火的二虎、三虎哭成了一團,也沒凍住。”鄙視地瞥了眼胡說八道的王士春,林安謹挺了挺小胸脯:“再說,誰哭了,我纔沒哭呢。”

王士春定睛一看,這小子臉上乾乾淨淨的,一滴淚水都沒有,剛纔那是在作假呢。

“喲,小公子真聰明啊。不過,在幽州以北那兒比廣平冷多了,在數九寒冬裏,真能把眼淚凍成冰渣,當年將軍帶着我們在那邊打過仗。”

“他很厲害麼,那麼冷你們怎麼辦啊。”林安謹好奇地問道。

“將軍當然厲害了,從小兵到徵北將軍,都是靠着軍功實打實的掙出來的,整個幽州甚至整個朝廷,將軍都是獨一份。”王士春崇敬地說道,見着小孩兒眼睛亮了亮,心裏一動。

“那邊太冷了,爲了讓將士保持體力,將軍學着前朝衛將軍馬球練兵,發明了一種在冰上擊球的遊戲,十分好玩,小公子要不要玩玩?”王士春you惑地問道。

“冰上擊球,嗯,你帶我去看看,聽着有些意思。”

王士春看着他故作鎮定的大人樣,差點笑破了肚皮,面上卻還得保持的一本正經,狠狠地吸了口氣,免得笑出聲來:“咳,城北的清淵潭冰層夠厚,小公子跟着我去哪兒瞧瞧府裏的將士們的身手吧。”

王士春成功地將林安謹哄出了府,怕他反悔,將馬車趕得飛快,風馳電掣般的趕到了清淵潭。

同時,穆府的管事熬的藥湯也好了,除了穆宣昭喝得一碗,還餘下一大罐。

按照他的吩咐,這一大罐藥湯用來燻屋子,林燕染聞着這股濃濃的藥味兒,看着容光煥發、精神飽滿的穆宣昭,十分不解:“你要裝病,也要裝的像一些,臉色、神態、精氣神都得裝的像樣,你這樣一看就不行。”

穆宣昭揮了揮手,命管事端下了藥罐,回答道:“楚王的這位三公子,看着聰明伶俐,其實不然,當初楚王重禮聘請了燕州大儒方先生,入府爲兩個兒子啓蒙,因着世子長了兩歲,方先生就多教了世子些。這位三公子便不依了,先是吵鬧了一番,當日楚王還有些成算,知道蒙童入學,兩歲的差距就是一道深溝,世子比他學的快是應當的,就沒理會他,讓方先生繼續教導。”

“然後呢?”林燕染並不清楚楚王府的恩怨,可是看他不以爲然的神色,想來這位三公子不會輕易罷休。

“這位三公子見明着哭鬧不行,又不願意落後世子,就暗地裏用功,除了白天的課業,曹側妃還爲他找了個師傅,晚上學世子白日學過的課業,這麼着熬了兩三個月,終於在一次隨堂測試中,當着楚王等人的面,壓了世子一頭。”穆宣昭輕蔑的搖了搖頭。

“然後,曹側妃放出風聲,說方先生的水平不過如此,教導出的世子還不如小他兩歲的幼弟,也不知道楚王喫了她的什麼迷魂湯,真的找了方先生,直接惹怒了那位大儒,讓他拂袖而去。”

“雖然方法陰損了些,不過那三公子腦子也挺聰明的,否則,再有人輔導,他也壓不過世子啊。”林燕染中肯的評價道。

“後面的事情就有意思了,勝過世子的當天晚上,三公子就大病了一場,據說是損耗了元氣。而方先生憤而回到燕州之後,點評楚王兩個兒子時說,三公子氣量窄狹,非有福之人。這話雖然不是公平評論,卻流傳在北地的大儒圈子裏,之後,楚王府再請不到有名望的大儒了。直到楚王越來越冷落世子,寵溺三公子,將兩個兒子分開教養,楚王妃才單獨爲世子請來了學識淵博的先生,而三公子身邊的則是楚王重金買來的先生,高下立判。”

穆宣昭說完這些舊事,解釋他這些自相矛盾的舉動:“楚王府兩個兒子長大之後,顧先生評價三公子,說他好讀書不求甚解,好做事不得要領,剛愎自用,自作聰明。幽州的這場戰事,除了我沒有人能打贏,可楚王年老昏聵了,竟然真的以爲輕輕罰了李季,再送些金銀,就能消了我的怒氣,未免太自負了。曹側妃母子的打算,亮在明處,幽州衆人都看得明白,他們不希望我回去掌兵權,必定會十分在意我的傷勢。所以,我要容光煥發的迎接他,再給他留下些藥味之類的小線索,這樣,我什麼都不必說,以他的性子,一定會以爲我受了重傷卻在強撐,接下來,就有意思了。”

穆宣昭說到後來,脣角含笑,眼睛卻極冷,顯然樂陵的這筆賬,他記下了,三公子母子甚至楚王,都被他牢牢地記了一筆。

“哦,不知道這個三公子會不會使一出美人計?”林燕染想起真真假假的試探,突然福至心靈的想起了屢試不爽的美人計。

這句話於她不過是無心之談,隨口一說,穆宣昭卻驟然想通了些什麼,瞳孔縮了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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