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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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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林依然還是答應了於水的提議。她已經走投無路,此時,能有一個人肯收留她,肯無條件地幫她,她正求之不得。

  去那個偏遠的地方也不錯,她可以逃離這紛亂的一切。

  她決定,同於水回去,將孩子生下來,就讓於水當一回孩子的父親,然後帶着孩子離開。以後的日子,她要將孩子獨自養大。

  跟隨於水一路顛頗,終於回到了他的家鄉。站在破爛不堪的小院前,林依然有些感慨,曾經瘋了似的逃離這裏,沒想到今天卻又回來了,這裏成了她躲避一切的港灣。

  “哎喲,於水,終於將媳婦接回來了。”村裏人得知於水帶着老婆回來了,一個個跑過來問候。

  “呵呵,大媽,我們回來了。”於水憨厚地同鄰居們打着招呼,開門進了自家的小院,林依然跟着進來。

  “於水媳婦,你可不知道,你回孃家住的這些日子,可苦了於水了,忙着服侍生病的母親,忙着料理母親的後事,還要四處借錢幫妹妹交學費。總算忙完了,又四處做工,賺錢還債。既然回來了,一定要好好過日子,象於水這樣孝順、體貼、勤快的男人可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的。”鄰居大媽碟碟不休的說着。

  從林依然離開的那天起,於家就放出風去,沒說她跑了,而是說送她回孃家住了。村裏人起初不怎麼理解,後來也就想明白了,象於水這樣忠厚老實的人,怎麼可能抵得住新媳婦的哭訴?肯定是放她走了。反正已經生米煮成了熟飯,象於水這麼好的男人,她肯定還會回來的。

  “大媽,你們回去吧,依然一路上奔波有些累了,讓她休息一會。”

  “瞧瞧,多會心疼媳婦。”

  “呵呵,不是心疼,是因爲依然懷孕了,反應很強烈,需要多休息。”於水之所以這麼說,有他的用意,既然依然決定往在這裏,早一點讓這些人知道,比晚一些要好許多。他外出做工的時候,他們也好多多照應她。

  “什麼?懷孕了?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於水,難怪前段日子,不見你的人影,原來是去會媳婦了。呵呵,真有你小子的,不帶則已,一帶就帶回個倆,你媽在地下也會開心地合不攏嘴。”

  ……

  大傢伙在那七嘴八舌地談論着,林依然坐在房間裏,望着這雖然破舊,但還算整潔的家暗自唏噓。沒想到,她最後落到這步田地。

  *

  林依然在於家住了下來,原本準備去城裏找個工作,可是於水堅決不肯,說什麼她有孕在身,應該在家裏安心待產。

  面對於水的慎重,林依然哭笑不得,同時也有些感動。明知道她的孩子不是他的,明知道,他們是一對假的夫妻,對她還是無微不至地照顧。

  日子一天天過着,白天於水去城裏的工地上幹活,雖然是他承包的,但爲了節省一些開支,他還是堅持同大傢伙一起幹。晚上,回來的路上,總是會帶一些林依然喜歡喫的食物。

  在外人的眼裏,他們的日子雖然清貧,但小兩口很恩愛、很甜蜜。傍晚,村口的小路上,總看見兩人相伴的身影,那是於水在陪林依然散步。

  可是這樣的寧靜沒能維持多久,很快就被打破了。

  放暑假的時候,於香兒沒有回來,爲了籌備下學期的學費,她抓緊暑假的機會,多打幾份工,好多賺點錢。於水也沒告訴她,林依然回到他家的事情,因此,她毫不知情。

  開學的時候,於水給她匯去了學費。收到錢,於香兒打來了電話。

  “哥,你怎麼又給我寄錢了?我不是說過了嗎?你的錢留着還債,我的學費、生活費我自己解決。”

  “香兒,聽哥的話,別在外面打工了,一邊學習,一邊打工,很辛苦的。”

  “呵呵,還是哥心疼我。等哪天,我嫁了好人家,一定好好報答哥。”

  “別做美夢了,好好上你的學,別整天都想着嫁進有錢人家。象我們這樣的家庭,有錢人家怎麼會看得起?即使嫁進了好人家,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於水想到了林依然,她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誰說的,我纔不信這個邪,我一定要嫁進豪門,我一定要做有錢人家的少奶奶。”這是她於香兒的夢想,誰也不能改變她的這個信念。

  “好了,好了,沒什麼別的事掛了,我可不想聽你的白日夢,浪費電話費。”

  “等等,哥,我問你,如果找到了嫂子,你會怎麼做?”於香兒的話語裏帶着幾分神祕。

  “你提這幹嗎?你不是說她是個結過婚的人嗎?”

  “我是說過,她不但結了婚,而且還嫁了個有錢人,而且還交了個有錢的情人。”自從上次看了報紙,她就知道了一切。

  “行了,我不想聽這些。”於水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惱怒,他不想聽別人這麼議論林依然,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行。

  “哥,你還不死心嗎?她怎麼會瞧得起我們家?她可是有錢人家的少奶奶,有錢人的情婦。你就別癡心妄想了。”於香兒嘴上這麼說着,語氣裏卻帶着幾分羨慕。

  “行了,不同你說了,她不是你說的那樣。”

  “好了,我不說了,我知道你對她一往情深。上次,你來的時候,我讓你去找她,你不去,現在想找也找不到了。她失蹤了,不知跑哪去了。說不定是和哪個有錢的男人跑了?”

  “行了,你別說了,她沒有同別的男人跑了,她在我們家。”

  “什麼?哥,你說什麼?”

  “我是說依然現在在我們家裏。”

  “啊?哥,你快讓她接電話,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她。”

  “她現在不在,出去散步了。”

  “我真的有急事找她。”

  “你能有什麼急事找她?”

  “出大事了,全天下的人都在找她。”

  “全天下的人?他們找依然還想幹什麼?”

  確好此時,林依然回來了,進了屋子,聽見於水在打電話,而且還提到了她。

  “你在跟誰通電話?”

  “給,是香兒,她說有急事找你。”於水將手機遞給了林依然。她有些奇怪,於香兒能有什麼事情找她?

  “喂?”

  “是嫂子嗎?”

  “……”林依然沒有出聲,聽見於香兒這麼稱呼她,有些不習慣。“是……是我。”

  “嫂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於香兒在電話那頭叫了起來。聽了此話,林依然的心吊了起來。

  “什麼事?”

  “天地房產公司出事了,他們的總經理出車禍死了。”

  “什麼?”林依然呆在了那兒,手機掉在了地上。不可能,不可能,蘇豪不可能死的,他還沒有見到他的孩子。眼前發黑,身子搖搖欲墜。

  “依然?”於水趕緊上前扶住了她。“你別急,香兒也是道聽途說,你不要相信她的話。”於水一邊勸慰着林依然,一邊在心裏責怪於香兒,都是她多事,打亂了他與依然寧靜的生活。她已經慢慢適應了這裏的生活,香兒爲何還要來打亂她的平靜。

  “於水,快,給我手機,我要打電話,我要問問是不是真的?”定了定神,林依然決定給季蕾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給,你千萬彆着急,注意身子。”於水拾起手機,遞給了林依然。

  急切地撥通了季蕾的電話。

  “喂,季蕾嗎?是我,依然。”

  “依然?是你嗎,真的是你嗎?”電話裏,季蕾急切地問着,聲調裏帶着哭腔,這讓林依然的心往下沉,一直往下沉着,出事了,蘇豪真的出事了。

  “是,是我,季蕾,發生什麼事了?蘇豪他……”林依然哽嚥着問不出聲來。

  “依然,你去哪了?你快點回來。不是蘇豪出事了,是高原,高原他……”

  “高原?他怎麼了?”他不是已經回A城了嗎?

  “聽說你走了,他找到了我,我說了你懷孕的事情,他開着車瘋了似的找你,最後,摔下了山崖,車毀人亡。”

  “不,這不是真的。”心如刀絞,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

  林依然在季蕾的陪同下,回到了A城,參加了高原的葬禮,說是葬禮,其實只是他生前的一些遺物。他的車子翻下了山崖,整個爆炸燒燬了,沒有找到他的屍體。

  天空中飄着綿綿的細雨,似乎爲他尚且年輕的生命過早地離去在哭泣。墓地裏,公司的同事全來了,一行人將高原的遺物下葬。

  高原的母親在別人的攙扶下,立在兒子的墓碑前痛不欲生,老年喪子,那是何等的悽慘。

  林依然望着墓碑上高原的照片,欲哭無淚,她的淚已經在來的路上哭幹了。這個曾經是她丈夫的男人去了,爲了找她失去了年輕的生命。

  “依然,謝謝你能來參加原兒的葬禮,原兒他也該冥目了。”原以爲會遭到一陣謾罵,歐打,這樣她的心裏也許會好過一些。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高家父母對於她的到來,不但沒有責備,反而表示萬分的感激,這比打她幾下還要難受。是她,是她害死了他們唯一的兒子高原。

  “爸、媽,對不起。”此時的她除了說對不起,無法表達內心的那份悲痛。

  “不要說對不起,不要覺得難過,那是高原欠你的,他還給你了,這樣他的心就安了。”

  人羣一陣騷動,衆人的身後,擠進來一個女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當她看見林依然,發了瘋似地撲了過來,抓住了她的頭髮。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害死了表哥,你還有臉來這裏。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拳頭落在了林依然的頭上、臉上、身上。她沒有閃避,任她打着。

  “葉蘭,你放開依然。”季蕾衝上來,想要阻止葉蘭的瘋狂,卻被她制止了。

  “季蕾,讓她打吧,這樣我的心裏會好過一些。”

  “可是你有孕在身呀?”

  “沒事的,我們挺得住。”林依然倔強地站直了身子,如果這樣能讓葉蘭好過一些,那就讓她打吧,但願不要傷害到孩子。想到這兒,情不自禁,雙手護住了腹部。

  她的這一舉動,引起了高家父母的注意。眼神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喜色,這與剛剛的悲傷截然不同,顯得有些詭異。

  “林依然,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是你,是你害死了表哥,我要你償命,我要你們償命。”這個時候,葉蘭也發現了林依然有孕在身,變得更加的瘋狂。她都懷了別人的孩子,表哥爲什麼還要這麼在乎她,不惜爲了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惡毒的目光盯着林依然的腹部,抬起腿就想往她的腹部揣去。

  “你給我住手。”拳頭落在她的身上,她可以承受,但是想傷害她的孩子,說什麼都不行。林依然怒睜着雙眼,望着眼前這個發瘋的女人。

  “你看清楚,不是我害死了高原,其實是你害死了他,你纔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不,不是我。”葉蘭驚恐地往後退着。不是她,不是她,她一直都深愛着表哥,怎麼會害死他?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纏着他,他就不會那麼痛苦。如果不是你當初殘忍地告訴我事實真相,我就不會失去我的孩子。如果那個孩子能夠出生,不管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我都會原諒他,不會離開他。”林依然流着淚說着,看在孩子的份上,她已經原諒了高原的不忠。他們相處的最後半年裏,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愛,但是她真的很幸福。

  “不,不是我,不是我。”葉蘭驚叫着,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喊着。“不是我,不是我。”

  她瘋了,失去了高原,失去了最愛的人,她的生命失去了目標,失去了意義。

  “依然,如果有孩子,你真的不會離開高原嗎?你真的可以原諒他嗎?”問這話的是高原的母親。

  “是,爲了孩子,我可以拋開一切。”這是她懷孕以後才悟出的道理,孩子對於一個母親何等的重要。

  “真的嗎?即使他背叛了你,即使他殘廢了,你也不嫌棄嗎?”

  “不,不會的,因爲他是孩子的父親。”

  “太好了,太好了。”高家父母相擁而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只可惜,林依然此時正處在悲痛之中,沒有看見高家父母的不正常,周圍所有的人也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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